《失性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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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性于人- 第3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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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景深却突然将头埋进臂弯,压低身子将所有的体重靠在台子上。
  “秋逸,”他的声音显得异常疲惫,“……别那样说好吗,真的,别那样说自己。”
  他蓦地抬起头,整张脸都皱去一起,喘着气,欲说不能说的样子,最后赌气般告诉她,“你是一个很难让人不爱的女人……可我……我……总之谢谢你帮深蓝。”
  
  面对女人从来都是无往不利的莫景深,从没这样挫败过,秋逸坐在那儿,一句话不说,但他就是无法控制自己忽略她。
  断断续续说完笨拙的话之后,他能做的仅仅只是抓起自己的外套,一句告别后起身就走。
  秋逸在后面喊住他,“莫景深你记得,我帮深蓝不是为了你,更不会是为了我姐姐……我只是为了我自己。”
  说完,她比他更快的离开。
  
  咖啡厅前的梧桐尚未秃顶,枯黄的叶子上坠着皑皑的雪,寒风里,晃啊晃,却就是落不下来。
  南方的冬天,就是这样的不爽利,什么都是缓缓的慢慢的,连同绵绵的雨,也要不紧不慢的下。
  秋逸抽着烟望向灰蒙蒙的一片天,风从脖子里一丝丝地往里钻。
  忽然就有辆黑色的豪车停在她面前,降了车窗,男人低沉却悦耳的声音,十分熟悉。
  “上车。”
  自然是乔言。
  
  秋逸不会听他的,被他抓住手腕狠狠拖上车前,双方僵持角力了好一会儿。
  秋逸心里烦,一口一口深深吸着烟,余光里乔言眉心蹙得紧紧,心里扭曲的快乐。
  乔言却没让这阵快乐持续多长时间,拽过她的包,将里面的烟啊打火机啊一齐搜刮了,再抽了她指尖燃着的烟,通通扔出了窗外。
  “开车。”他薄恼地下命令,再瞪着她,“别以为我治不了你。秋逸你听着,莫景深和烟瘾,一个不落地给我戒!”
                          
作者有话要说:越来越艰难了……
2011/12/02   NJ
因为新年放假神马的,V的日期一直没固定,今天总算弄好啦。V了孩纸们,觉得虐就说一声,喵喵真心没想这么虐……话说,写完好久了,我都不记得当初是多虐来着……
喜欢看就看着吧,不喜欢……那等结局了再看= =好贪心……群MUA




☆、30 回忆,泡沫(1)

  乔言不是个小气的男人,但属于他的东西,他便认定了不许有任何人染指。
  第一次发现秋逸和莫景深偷偷见面时,他刻意忽略,是因为原本对她便有愧意。
  而这一次,他不再选择退让,哪怕是知道他们之间清白如纸,他也难以克制地遏制。
  
  秋逸被他的一句话磨的棱角俱无,又或者是根本不想和他再多啰嗦。直勾勾望着窗外,连他要带她上哪都一概不问。
  车子驶回别墅,秋逸又赖在车上不肯下来。
  乔言手撑着车门,一双眼睛清明见底,墨黑中仅仅只有一个她。
  “下车,”没反应,他顿了顿又重复一遍,“下车。”
  秋逸无动于衷,向里缩时,乔言整个身子都压下来,双臂有力地揽住她的腰窝,勾上她的内膝,就像捞回一只不听话的猫似的。
  可还没等她反对,乔言的动作突然一滞,脸色就是在这一瞬变得更为苍白,双手不得力,被她压得落下去,撑住座椅方才稳住身体。
  两人的距离贴得极近,秋逸一抬头便能触到他冰冷的唇,翻着眼睛朝上望,没多想地问道:“怎么了?哪儿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
  
  车内温度陡然变高一度,乔言伏在她肩头略微歇了歇,起身出了车厢时,嘴角还余着笑。
  秋逸恨自己的下意识,愤愤然走出车子,看着他靠在车门上慢慢地喘,心想若是他死了倒也一了百了了。
  佣人从楼梯上匆匆而下,将手里的伞给两人撑着。
  秋逸锋锐的眼光一扫,独自进了乔宅。
  
  刚刚进去便吃了一惊,家里很是杂乱,装修工人来来往往地穿梭不停。
  秋逸正觉得无处可坐,脚背上突然压上了什么东西,软绵绵热乎乎一团,她心里一慌,连忙踢了一脚,一个奶茶色的并不规则的球滚去了一边。
  紧接着,那茶色的小东西快速奔过来,凑在她身前一个劲的乱吠。
  竟然是条狗!准确的说,是只极其可爱的博美!
  秋逸一脸又惊又喜,蹲□子,想去摸摸它的脑袋,“泡泡,是你吗?”
  
  身后的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乔言的唇更紧地抿着,微微眯着眼睛,带着一丝警惕地望向秋逸。
  直到泡泡很响亮地冲她叫了几声,他方才又走过去,拿脚尖踢了踢它。
  “别吵了,这个不是外人。”
  泡泡特别听他的话,不仅不吵了,还一步一跳地跑到他脚边,两只小爪子挠着他的长裤,把头使劲蹭着。
  秋逸在后面摸着它柔软的毛,抬着头望向乔言,“这是泡泡吗?”
  乔言点了点头,俯着身子,提着泡泡的身子,将它抱进怀里。
  秋逸立刻赶上来,“也给我抱抱。”
  
  泡泡十分小气,仿佛是因为被秋逸踢了那么一脚,此刻看着她的大眼睛里满满的都是警惕。
  别说,和它那主人还真是像。
  秋逸去抱时,小狗忸怩了好一会儿,四只爪子不停乱动,想够着乔言。直到被按进秋逸怀里,眼睛还巴巴望着他。
  秋逸在它头上亲了亲,“都这么多年了,泡泡你怎么还是这么点大。”
  泡泡耳朵一动,黑眼睛滴溜溜地转,冲着秋逸汪汪喊了两声。
  乔言抓抓它的头,不停说着“别吵,别吵”,再望着秋逸时,语气很是浅淡地问道:“还记得泡泡?”
  
  当然记得,这只小博美,根本就是她的。
  她记得很清楚,那一天是她二十周岁的生日,一个阳光明媚的九月十三日。
  她这样的女儿向来是难以被重视的,前十九年的生日,别说生日party了,就是连生日蛋糕也没有过一个,从来都只是妈妈煮一碗长寿面敷衍了事。
  但二十岁却有所不同,如同一个槛,没过之前怎么都算不了大人,过了之后,立刻就是大姑娘。
  爸爸有意给她办一办,太太虽然严厉,这一次却也做了让步。
  
  家里开了宴会,人还没来,礼物先到。这个泡泡便是爸爸的一个生意伙伴送的,来的时候,它还很小,身上裹着一圈玫瑰花,插着俩小翅膀,硬是要装扮成一只花蝴蝶。
  那两只黑漆漆的眼珠子水水润润,四只小腿一蹬一蹬,肉球似的滚过来,却很是审时度势地偎依去秋遥脚边。
  妈妈那时还笑着讨好,“这狗挺有灵气,看秋漂亮就愿意靠着秋。”
  秋遥多心高气傲的一小姐,虽然心里也痒痒的喜欢,但就是不愿意承认。
  “什么灵气不灵气的,闻着我身上的香水味才过来的,顶多算是鼻子灵,分得清好赖。”她挽着自己妈妈的胳膊,“妈咪,这狗咱们家不能养,瞧这样子就不是纯种博美,咱们家怎么能养只小杂种。”
  她说这话时,一脚将泡泡踢开了,却是拿眼睛打量着秋逸。
  
  秋遥的冷嘲热讽向来很多,秋逸大多数时候都当做没听见。
  一天早上她饿狠了,没来得及梳头就匆匆下去吃早餐,刚刚抓了片面包,一旁的秋遥就吃了枪子似的当着好几个佣人的面骂她。
  “越大越不懂规矩,你也不照照自己这副样子,和个疯婆子一样就下来了,哪里就能饿死你了!”
  从那以后,佣人们更加知道,这秋家的二小姐是不受宠的,是可以随随便便对待的。
  
  但哪怕那时觉得委屈想哭,也比不上此时此刻恨不得立刻逃走来得强。
  ——乔言可就站在她身边目睹着全过程。
  耳边那对母女的话还在不停传来。
  “乖女儿说的对,不能要这样的杂种,辛苦养着还不和你亲,那不是花钱找罪受嘛!”
  秋逸涨红了脸,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傻傻立在那儿,恨不得立刻耳朵聋了,或是自己傻了。
  那时,莫景深正和秋遥暧昧着,还是头一次到他们家来。许是觉得听不下去,拽了拽她的胳膊,邀请她去跳舞。
  秋逸便抬头看了看乔言,他是一脸阴沉,目光灼灼地望着两人相携而去的背影。
  她这才又笑了笑——其实有什么好担心的,他全部的焦点都只放在秋遥身上呢。
  太太拉着一堆太太小姐,乐呵呵地夸着,“刚刚那个年轻人看到没,爸爸在内地很有两个钱,送他来香港来念书,说是要……”
  
  乔言没听,径直走了。
  
  那天晚上,整个家里热热闹闹像是过节,很多爸爸的生意伙伴都一同过来,太太小姐自然也跟着,各自有各自的热闹。
  只是唯独不知道,到底为什么要开这party,是因为中秋将至,还是因为生意兴隆?再没人往秋逸生日上想。
  她一个人坐在后院的藤萝架下,月亮不大圆,却是很亮,乔言过来的时候,照得他整张脸都是一片薄雾朦胧的银色。
  好看的像是一幅画。
  
  “今晚高兴吗?”他喝了酒,空气里氤氲开淡淡的酒味。
  她觉得自己快醉了,第一次发现原来酒味也能这样香醇馥郁,又或者……凡是他的,都是她喜欢的。
  “挺高兴的。”秋逸低着头,浅浅地笑着。
  乔言“嗯”一声便默然下去,直到周围的虫子叫越来越大声,他方才又找了些话。
  “别怪你姐姐,她是个好女人……就是对你苛刻了一些。”
  秋逸自然知道姐姐是个好女人,她认识她二十年了,她一直都是那样高贵、优雅、迷人、温柔,没有人不夸她好。
  而她这个妹妹却是笨拙而呆板的,难怪姐姐不喜欢她。更何况,多一对母子来分享父亲的爱,放在谁身上,谁都难以接受。
  秋逸她懂。
  
  她笑得深一些,偷偷望向他的眼睛,“姐姐对我很好,我知道。你们还不结婚吗?”
  “结婚?”乔言侧头看她,精准地捉住她躲避的视线,“如果我们结婚了,你会高兴吗?”
  这个问题有点难回答,秋逸觉得自己拿不准。
  他爱姐姐,姐姐嫁给他自然会是幸福的,她看在眼里,当然也会高兴。但她却又隐隐不想。
  “你娶了姐姐还会不会来这儿,”她很是难以启齿,“我还能看到你吗?”
  乔言却勾起了她的下颔,那么近,他吐纳的如兰热气喷在她脸上,让她刷的红了脸。
  “我有个生日礼物要送给你。”他看着她笑,“先把眼睛闭上。”
  她没想过他也有礼物,迟疑中,连忙闭上了眼睛,“是什么——”
  最后的一个字,说得模糊不清,被吞去了尾音,嗫嚅中带着一丝娇嗔。
  他的唇覆上来,湿湿地盖上她的唇。
  
  心跳如擂,真的如同有百来人在敲捶,一下一下狠狠用力,胸腔都在扩张,似乎那中间随时会裂开一缝,她的鲜红滚烫的心,砰的可以跳出来。
  呼吸早就乱了,什么是天,什么是地,都不知道,都混沌连成一片。
  她告诉自己,如果不能一起走下去,那此刻就死在这个吻里吧。
  分明还是个孩子,还是这样的孩子气。
  
  吻很短暂,甚至算不上是个吻,或许只是他不经意地一碰。
  乔言松开她时,秋遥和莫景深就立在不远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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