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很短暂,甚至算不上是个吻,或许只是他不经意地一碰。
乔言松开她时,秋遥和莫景深就立在不远处。
姐姐的胸腔也在上下剧烈起伏,却是因为气的,她很大声地斥责,“那破狗叫得真讨厌,我现在就要去扔了它!”
莫景深凝了凝眉,用力搂了搂她的肩,“你不小了,别这么任性,她好歹是你妹妹。”
被宠惯了的娇小姐,哪怕是乔言,也一直是言听计从,从来都只是顺着话锋而下。
因而莫景深的这句话几乎让人惊诧,可秋遥偏偏听了。
她扁扁嘴,“我又没她冲她火,我就是不喜欢狗而已——你听,它不是在屋子里叫嘛!”
乔言应该是咬着牙,所以声音才这样不稳,他揽着秋逸,对她说道:“喜欢那条狗吗?”
秋逸愣了愣,继而点着头。
“那我给你养,要叫什么?”
秋遥带着讥笑,离开前捏细了嗓子说了句,“你可真宠她。”
秋逸待他们走远,这才轻轻推了推乔言,“叫泡泡好吗?它那么胖,又好可爱,叫肉肉最贴切,可是好难听,所以——”
“让我静一静。”他打破了她满是憧憬的笑容,冷冷地告诉她,“陪着我坐一会儿,但别说话。”
*
这一整个下午,秋逸都忙着和泡泡交流感情,给它洗澡,奢侈地用了乔言的按摩浴缸,将真的泡泡弄得处处都是。
泡泡起先不配合,乔言进来在旁边坐着,略微将脸色一沉,那泡泡真能察言观色似的,果真就老老实实任凭秋逸摆弄。
她用小刷子刷着泡泡的毛,喃喃说着,“泡泡真好看,不是纯种的怎么了,杂种后代有优良的性状特征,他们不懂。”
说着,用手指点了点泡泡黑黑湿湿的鼻子,泡泡眨了眨眼睛,张着尖尖的嘴,露出白森森的牙,就像是在笑,下一秒却结结实实打了个喷嚏。
秋逸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喂了狗粮,又给它弄了一碗牛奶,十足小资的泡泡这下子终于知道了谁才是对它好的那一个,绕着秋逸的腿跑来跑去,就整个一毛线团似的缠过来绕过去。
直到外面天都黑了,施工人员也差不多走光,秋逸才恋恋不舍地要离开。
乔言跟在她后面始终没说话,直到门被打开,迎面吹来一阵凉风,泡泡躲在他身后不停地抖,他这才将手按在了她的肩头。
“泡泡怀孕了,最近家里很乱,留下来照顾它?”
秋逸一脸惊讶,却没理他,冲泡泡招了招手,“泡泡,是哪个坏蛋要了你的初夜,他怎么能这么不负责,将你一个人留这儿了?”
泡泡盯着她望,冲她轻声叫了两下。
秋逸笑了笑,抬头看向乔言时,却又略微沉了脸,“明天再来……或者,你把它带公司去,我可以全天照料,反正也没什么事。”
乔言不说好,也不说不好,只是将她的衣服掩了掩,把拉链一直小心翼翼拉到头。
“你该知道,我和莫景深是冤家对头,我很难放弃对他的赶尽杀绝。”他开始给她戴帽子,很用心地掩着每一处,语气仍旧那么云淡风轻,“但若是你肯留在我身边,我可以考虑要不要帮他一把……
“囡囡,你该知道怎样让男人乖乖就范的,比如说取悦什么的……嗯?”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秋遥早饭骂秋逸的那句话,是我姐姐当年骂我的……
还有,杂种后代具有优良的性状特征……这句话的印象太深了,没办法,虽然当年是学物化的,但生物也非常之好啊╮(╯▽╰)╭
2011/12/02 NJ
☆、31 回忆,泡沫(2)
秋逸呆愣在原处,看他那薄削的唇不紧不慢地开阖,说出的每一个字,似是无意,却又如针般扎进她的心里。
乔言将手掩在她衣服拉链的起点,轻轻摩挲着,眉梢微微挑起,一脸十拿九稳的慵懒。
“……比如说取悦什么的,嗯?“
用了升调,拉长了尾音,再适时收住,留下一个足以让人想象的余地。
这副样子,若是别人看起来,不知道有多迷人,但在秋逸眼中,却添了些别的意味。
秋逸推开他的手,将大门用力带上,很用力地将拉链一解到底。
泡泡又钻出来,跟在她身后屁颠颠地跑,她没理会,直接往大厅内走,一边脱了外套扔上沙发。
她在原地站了片刻,眼睛没有可落之处,好容易找到楼梯上新溅的一抹白点。心内的感情是压抑的,像是灰蒙蒙的海上,哪怕再风起云涌,也被宽广辽阔的海平面吸收。
乔言来到她身边时,她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再面对他,露出一脸纯净的笑容——过于纯净的,并不真实。
“什么时候吃晚饭?”秋逸犹豫着要不要挽上他的胳膊,“我饿了,牛排怎么样,全熟的五分熟的都行。”
乔言却并不看她,墨色深沉如潭,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道:“你喜欢的,便好。”
一低头,泡泡在她腿边轻轻的蹭,摇头晃脑好不高兴。
呵,还真像一家人。
*
一餐饭吃得淡然无味,秋逸几乎没吃一口,都挑挑拣拣扔去了泡泡的盆里。
乔言脸色不好,只说没胃口,很早就上楼去休息。
秋逸在餐厅坐了好一会儿,家里的佣人前前后后换了好几杯热茶,她有些过意不去,这才磨磨蹭蹭上了楼。
不是第一次去他房间,却第一次觉得是如此遥远而难以攀登的一段距离。
她告诉自己,这不过是一时的委曲求全,总有一天,没错,总有一天……
她还是忘了,总有一天到底要他付出多大的代价。
她是懦弱的,胆小的,无用的女人。
房间里的装修大变,原本浅蓝色的壁纸一律改成了淡淡的紫色,那些银色的百合不见了踪迹。
乔言躺在床上,已经睡熟,长长的睫毛墨云般覆在脸上——哪怕没有睁眼,这股墨色也让她无处可躲。
秋逸掀开被子,在他身边躺下来。这一边的冰冷,有他温暖的体温渐渐蔓延而来,于她而言,却已经不再是什么可留恋的东西。
她蜷曲着身体,微微地开始颤抖。
她记得她曾经做过的一个梦,紫藤花架,破碎残月,轮廓模糊的男人,对她低喃而说:“生日快乐。”
那样低沉却悦耳的声音,像是四月天里,山谷中来往穿梭的风声。说不出哪儿特别,却是那样抓住你的心,牢牢不放。
他们在黑夜里奔跑,逃离那处花架,穿过不长的一条小径,从后门进了他的家。
一切都发生的很顺利。
他进入时,那种痛,和现在的这一份很像。
但那时巨大的痛中,还是有着快乐。
彩色的属于少女的梦,在她献出自己时,洋溢在每一处夜空。
结束后,他很快地睡去,她却长久地失眠。
留存了二十年的最后一道壁垒,被他打开,他却未曾如她那般有着战栗着的欣喜。
秋逸在黑夜里睁着眼睛,真的不知道,如此逼真的梦境究竟是真是假。
说是一场春梦,真的太过奇崛,可说是一场旧梦……她,难以承受。
就这样迷迷糊糊伴着疼痛,游离在半睡半醒之间。
她的梦境,上演出各种各样的画面,她于其中迷失,张口想喊,却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身后突然有温暖逼近,很用力地将她拉入怀中,手心按上她的小腹,带点力气地按压摩挲,让她想起很久很久之前,母亲的那双手。
也是这般帮她揉着肚子,在她耳边一遍遍喊她,“囡囡,囡囡……囡囡这样还疼吗?”
她蓦地睁开眼睛。
黑夜坠入梦醒的眼中,外面的小雨还在淅淅沥沥的下着。视觉受阻,听觉分外灵敏。
乔言醒了,贴在她背后,将她搂在怀里,他挺直的鼻子碰上她的后脑,微微一点痒。
“喂……”一时间,她不知道如何称呼他,哑着嗓子低声和他说话,“你,想过孩子吗?”
乔言顿了顿,亦是低声地问,“孩子……怎么了?”
“你这样的男人能做个好爸爸吗?”她打趣着,“若是生女儿当做情人来养,或许还好一点。”
乔言不吱声,手上的力度却加重了一些。
秋逸推了推,反被他握住了,贴上肚子,一齐慢慢地画圈。
“你记起多少事了?”乔言问她,“记起二十岁的晚上了吗?”
秋逸闭上了眼睛,点了点头,又拼命摇了摇头。
他吻了吻她的头发,“其实很多事情并不是被忘记了,而是不想被想起。所以骗了自己,还以为真没发生过一样。”
秋逸捂上耳朵,将身子蜷缩起来,不停的在抖。
乔言握着她的手,一腿将她的身体打开,重新舒展开来,又在她耳边喃喃着,“没事了,囡囡,真的没事了。”
她嗫嚅着,像是自说自话,“我问过的,于你而言,什么才是最重要的,你说是我姐姐——姐姐比生命还重要——可他那么小,他又没有错,他单薄无力,不被保护便会夭折……”
乔言知道,那个“他”,是她如此疼痛的根源。
二十岁时,手下的那一处温床,曾经孕育过属于他们的一个孩子。
他于秋遥不可调和的矛盾、痛苦、背叛,在那一夜因嫉妒疯狂的交织。发泄在她妹妹身上的□欢情,却因为自己的一时疏忽而埋下了生命。
她无法生下这个孩子,唯一的方法是听妈妈的话拿掉。
她做了最好的打算,如果他爱她,哪怕他不娶她,她也要生下这个孩子。
可那时的自己,却斩钉截铁地告诉她,“无论是什么,都不会比你姐姐更重要。”
她才二十岁,还是天真烂漫的时候,却独自躺上了冰冷的手术台。
粗鲁,残暴,蔑视,讥诮,疼痛,黑到望不见前路……
她在日记里用这些词语来形容那一天,她心死成枯木。
而他,还是久远之后的某一天,翻过她日记时,方才知道,哦,几年之前,竟还有过这样一回事么。
当时,并不知对她的伤害如此之深,因而后来,还那样毫不心软地一路走来,又亲手一步步将她推进更黑的深渊。
这一切,他都在刻意忘却……其实,失忆的何止她一个人?
此刻,乔言将她圈在怀里,下颔抵住她的肩,压制住她的颤抖,揉进身体里一般地用力。
“囡囡……我们以后还会有孩子的。”他的眸光清亮,适应黑暗的眼睛分辨出她的身形,一起一伏,带着轻颤。
“……我累了。”过了许久她方才回答。
“那好,睡吧。”
*
哪怕艰难,日子也便这样一天天过着。
两个人虽然住在一起,秋逸却执意独自上下班,她并不想让太多人知道这件事,毕竟当年和莫景深在一起时,没想过隐瞒,公司里很多人都知道。
现在换了个乔言,终日出双入对,议论起来真会不好听。
可这件事瞒不了安颜,她便时常忙里偷闲发来一条短信,苦口婆心地告诉秋逸要提起戒备。
“秋美人别傻了,莫景深打感情牌博同情,乔言拿你当炮友消耗荷尔蒙,男人什么的最不能相信了。趁早收回你的圣母牌,脑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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