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是得感谢她。”奶奶也在帮俺娘说话。
“我看啊,你也要念经拜佛,也要受戒。我管不了你,让佛法管,让五戒约束你,不然你不知还要闯什么祸来的。”
“是要念经拜佛的,俺们龚家祖祖辈辈都受佛祖恩泽,才有今天。龚思啊俺看你就要严守五戒,今后俺们好好静下心来,不要再招风惹草了,弄得全家不得安宁。”太奶奶也劝道。
“你以后每天先读十遍《心经》,勤莲你抽空去一趟观音禅院,给他请一本《心经》来。”欲高门第须向善,要好儿孙常读经,多年来爷爷一直信奉这一条。
过不久,俺娘就跑到真如禅院请来了《般若波罗蜜多心经》。俺娘很虔诚的揣在怀里,带回了家。她先拿给爷爷看,原来是一个很精致的小木板,小木板刻着: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是故空中无色,无受想行识,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无眼界,乃至无意识界。无无明,亦无无明尽,乃至无老死,亦无老死尽。无苦集灭道,无智亦无得。以无所得故,菩提萨埵,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心无罣碍,无罣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磐。三世诸佛,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故知般若波罗蜜多,是大神咒,是大明咒,是无上咒,是无等等咒,能除一切苦,真实不虚。故说般若波罗蜜多咒,即说咒曰:揭谛揭谛 波罗揭谛 波罗僧揭谛 菩提萨婆诃。
爷爷说:“这就是《般若波罗蜜多心经》,虽然字很少,却是经中之经,先让他念字少的,收收心,以后再念《金纲经》。”
到了晚上,娘拿给了爸,说:“这是《心经》,孩子他爷叫俺监督你,每天至少读十遍。”
“嗯,放到茶几上。”俺爸有点不耐烦。
“他爸,念经管用的,自从俺怀了三子,就天天的念经,你出事后,俺更是天天念,这不,儿子有了,你也平安出来了。”
“那只是精神安慰,实际上管屁用,我根本不信这些东西的。”
“你小声点,什么不管用,俺们龚家不都是受菩萨保佑才有今天的。”
“谁看到的,都是骗人的鬼话,我根本不信!”
“你呀,要是让孩子爷爷知道了,又要说你离经叛道了。”
爷爷每天到家就唠叨这事,爸和娘终于办好了复婚手续。俺爸有时也念几句《心经》,爷爷奶奶的心塌实了,家里总算安顿下来了,俺娘每天上班特别有劲,这几年一快石头压在心里总算落地了。
每天俺上学背一个蓝布书包,书包的四周是用白布沿的边,在那个年代,能背这样的书包是很时髦的。俺很小就会扎小辨,因为俺心疼娘,很少让娘给我梳头,娘太忙了太累了。俺要是长大了,要为娘做更多的事情。有时俺的衣服开线了,就自己转着缝纫机给补上。这样做,很得娘的喜欢,常夸奖俺手巧能干,比姐姐强。俺姐是一个不会料理家务的人,也不知道心疼娘。姐姐的心特别宽,家里的事情她从来不过问。到了一九七零年上面号召知青年上山下乡,这个运动搞的家家不安宁,都怕自己的孩子摊上。不过那个年代,尽管人人自危,个个心慌,但从领导到群众每个人的口号叫的都很响,可谁也不想让自己的孩子去农村。居委会三天二头地开动员大会,鼓励大家报名,半个月下来没有一家报名的,每次散会奶奶回家娘就问,奶奶就说没我们家的事与我们家无关,我们家老的老小的小,没一个够标准的。奶奶虽然这样说,可是娘心里总是嘀咕着,总觉得要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一天爷爷下班回家后,不知道为了什么事情和爸爸吵了起来。爷爷一气之下去居委会报了名,让全家下放到农村。
十四
爸得知后又和爷爷大闹一场,没办法,街道居委会找都找不到这样的人家。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的,既然是自愿报名的就反悔不得,只好到农村去了。娘到了单位把缝纫机抬回来了,单位的人说你老公公真不是人,脑子进水啦,人家躲都躲不了,你们家还自己去报名,你真是个受罪的命。
龚先生要全家下放了,这在当时引起了县城很多人的议论。很多人都想不明白,也非常关心俺家的下放,有很多好心人来俺家看看,眷念之情难以言表。一些人在劝说爷爷,就在城里开诊所,如果愿意,我们负责找政府有关部门。可是爷爷决心已定,不论什么人劝说,就是不松口。一天,一位副县长打来电话,询问了此事,希望爷爷留下来,说,这不仅是主要领导的意见,也是7万县城人民的呼声,希望龚老先生重新考虑。可是爷爷执意要带全家下放到农村,只是请这位副县长照顾一下,到了农村能给办个执照,继续开诊所。那位副县长满口答应,小事一桩,不必担心。
大概是爷爷的诊所小有名气,做了很多好事,得到了老百姓赞许吧,也许是爷爷带头举家下放,赢得了领导好感吧,搬家那天,很多人来送行,一些人还带了不少礼物,有的还流下了眼泪。镇里的领导也来,还送来一面锦旗,上面写:全家下放 无上光荣。平安镇党委书记握着爷爷的手说:“谢谢你老给全镇人民带了个好头,以后有什么困难就打个招呼,我们会负责到底的。”
爷爷说全家下放是让俺爸到农村去反省反省。俺们全家11口住在一起,太奶奶负责烧饭,每天娘下地干活,爷爷和爸爸行医。那年我还不到十岁,大弟六岁,小弟五岁,姐姐也不上学了,后来去化肥厂去做工。爸在家有病人来找就给看看,没有病人来就下地干活。小姑厉害,经常打俺和弟弟,打过还不许哭,爷爷也是这样,对俺们要求很严,他的理论就是棒头出孝子,所以对俺们稍不顺眼,非打即骂。
全家下放不久,一天,县里来了一位局长,要爷爷回城,继续开诊所。
自从俺家下放东郊农村,城里人看病不方便,纷纷向上反映,要求龚家回城。
下放是一项涉及全县的政治运动,牵一发而动全身,刚下放怎么就回城呢,所以有关部门没有同意。
最终决定爷爷回城的是分管这项工作的副县长。
新临县分管上山下乡工作副县长胡友理,工作认真负责,执行政策不走样,尽管有关部门多次建议将老中医接收回城,方便群众看病,但是他怕影响全局,始终不答应。
一天他的小姨子找来了。
胡副县长的小姨子许海棠,结婚十几年了,生活很美满,就是没有孩子,开始她以为是丈夫出问题了,常常用冷讽热嘲挖苦丈夫无能,后来两口子上了几趟北京,结果确诊是女方的毛病。这一下子十年河东转为河西,丈夫提出要和她分手。海棠整体愁眉苦脸,四处求医,跑了几个大城市医院,结论一致:丧失生育能力。
龚家最拿手的就是妇科了。
在别人的介绍下,海棠找到爷爷。
爷爷为海棠把了脉,详细询问症状,仔细看了几家大医院的诊断书。根据脉象和多年的经验,爷爷认为海棠的生育系统没有发生实质性病变,而是功能失调,多吃几副药,认真调理,或许有救。
经过三个多月的治疗,海棠还真的怀孕了。海棠惊喜万分。爷爷告诫她年龄不小了,要注意保护胎儿,不可多动。
海棠为了报答爷爷治病之恩,为了自己治疗的方便,她多次跑到姐夫那里,软磨硬缠,终于让胡县长同意爷爷回城,但他采取了一个折中的办法,只让爷爷奶奶和小姑回城。
爸爸娘和我们四个孩子仍旧留在农村。
爷爷临走时,为了减轻娘的负担把俺大弟弟带回了城。
俺上学的学校靠近爷爷的家,但俺宁愿多走几里路也不想在他家。娘有时间给奶奶烙煎饼送去,大弟也时常跑到俺们这里来诉说,爷爷又打他了。娘心疼的对他说,好儿子,你不要让爷爷生气,要好好地上学,想要什么娘给你买。
俺们到农村不知道什么时间能回城,一年一年的过着,每天娘忙碌着,看隔壁三大娘家喂一头猪,也想去买一头回来喂。娘思量着,喂一头老母猪,一年能下两窝小猪,就能卖好多钱。养猪也就是零钱聚整钱。
俺放学后就在爷爷那吃中饭,上初中的一天,爷爷跟俺说,不要上学了,小丫头认几个字,能写名字,能认路能找到家就行。上那么多学,有什么用,又不是男孩子,下来帮你娘干点活,喂喂猪,看看菜园。当俺弃学那天老师来家访,老师跟俺娘说,这丫头弃学,太可惜了,她学习又好,脑子又聪明。再说你们家又不是上不起学的,像你们这样的家庭怎么能不让孩子上学呢?你们这样做会坑害孩子一辈子的,到时候后悔都来不急。当着老师的面,俺娘没有说一句话。老师看到这一切深表惋惜的走了。娘知道她说什么也无济于事,这个家是男人当家,是爷爷说了算,所以她没有办法和老师说。因为俺上不了学,娘不知哭了多少次。“娘你不要难过,俺认识字的,能读书讲故事给你听,也能写信,一般的字都认识的。娘,你放心好啦,俺以后不会像你这样的活着。俺不上才好呢,能帮你干活。”
“傻丫头,娘再累也不想让你弃学,娘知道没有文化的苦衷。娘这辈子苦就苦在没有文化上,俺们家不是上不起学,而是你爷爷不给你上,俺又做不了主,你爸也不当家。俺们这个家无论什么事情都得听你爷爷的,谁说都没用。你爸从来不问孩子的事情,所以一切事情都由你爷爷说了算。”
“娘,无所谓俺不怨你的。”
从那以后,俺天天下湖割猪草,但不认识那些是猪草;那些草猪爱吃,那写草猪不能吃 。几个小姐妹对俺可好啦,俺用的刀不快她们帮我磨,一上午她们割了一大堆,可我割的很少,她们每个人都给俺一点,把俺的篮子装的满满的。俺不要,她们几个人说,没事的,等你会割了再还我们。每天俺和她们在一起割猪草很快活,每次割完猪草,手给猪草染的很绿,她们就在田间的小水沟里洗手。她们把俺拽过去看看。没事的,你看水多清啊。虽然水沟里的水清澈见底,水草漂在上边也非常好看,可是俺第一次在这样的地方洗手,俺害怕的就是小虫子了,怕脚底下踩到脏东西。每当俺提着一大篮子的猪草回到家里,把青草放在猪的面前,看猪喜欢吃哪种青草,以后俺就割哪种青草。
不久俺家的猪第一胎下了九个小猪仔,娘高兴坏了,没想到能下这么多小猪啊,呵,呵呵,有花的,有白的,可好看啦。娘天天忙得不亦乐乎。
有一天,俺割完草,回家看娘不在,可是堂屋门关的严严的。俺用手推没有推开,就趴在门缝隙上看,有个女人在和我爸亲嘴。俺认识这个女人,是街上邻居剃头匠肖大头的老婆,当时俺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事。想到这,俺转身就跑去找爷爷。俺跑到奶奶家就气喘吁吁的问:“爷爷呢?”奶奶急忙上前问:“家里出什么事啦?”爷爷从屋里出来,没等他问清全过程,俺就焦急的说:“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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