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未见状,赶紧解开大衣将她拥进怀里,林琳顿时感到身上一暖,抬起头来冲他报之感激一笑,吴未则回应似的点点她的鼻头,眼神温柔的能滴下水来。
谢安琪下楼时便正好看到这一幕。
“吴未,你欺人太甚!”说完打开大门冲了出去,再不回头。
三十八《应有香如故》菊子 ˇ三十八ˇ
林琳脑袋有些发木,仰头看着吴未道:“怎么办?”
吴未眉头紧皱:“不用理她,最近越来越过分了,又不是小孩子,年龄比你还大,怎么能这么任性!”
任性也是需要本钱的,跟年龄无关,林琳微微低头,不过马上想到比较关键的问题:“这里离她住的地方远吗?她一个人出去安不安全?”
“远倒是不远,只是…”谢安琪是否回去就很难说了,吴未眉头越皱越紧,林琳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不由得开始跟着着急:“要不咱们去找她?”
“到处黑灯瞎火的,能去哪儿找?再说了,我也不是她家长,没必要老妈子似的跟着操心,咱们走!”吴未似乎下定了决心,整理了衣服出门。
出门后,吴未转移话题,不停询问家里情况,林琳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答着,终于来到事先让司机停好的车旁,两人都坐进去之后,场面有一时的沉默。
“她一个人,也没有开车,你说的这里治安不好,她虽然是警察,到底也是年轻女孩,再说万一出了什么事,你也是要担责任的。”林琳斟琢了半天,还是理智战胜感情,开口道出了两人都担心的事情,“你要是觉得麻烦,就把我送回宾馆再去找她,或许更容易些。”谢安琪摆明了是不想见到自己,她不在吴未身边,谢安琪也就没有了生气的理由。
“林琳,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我们久别重逢的第一天晚上,你让我独自去找另一个女人!”吴未扭头看向她,声音里包含着从未曾有过的怒意,让林琳一下子愣住。
借着微弱的灯光,林琳看到吴未的脸上显现出一种类似失望和痛苦交加的表情:“林琳,我今天忽然觉得,认识你这么多年,我其实并不真正了解你。”
林琳脸色微变:“就是因为我刚才的话?”
吴未微微摇着头说:“这只是一件事,林琳,我们之间从一开始就不平等,因为我对你一见钟情,之前也没有喜欢过别人,而你却并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我当时并没有隐瞒自己有男朋友,你现在吃一个死人的醋不觉得晚了吗?”忽然一下子扯倒了二人的感情,林琳也有点动怒,本能地开始反击。
不料吴未却忽然轻笑一声:“我没有吃江一鸣的醋,他比我伟大的多,也可怜的多,你并不爱他,他却为你而死。”
林琳终于忍受不住:“吴未,你不要太过分,你有什么权力评价我的感情!不错,你是帮了我很多,你如果觉得亏,可以不那么做,除了我妈妈的肾,我什么都可以还给你,肾你也可以折个价,我连本带利一起还!”
林琳因为发怒而面色通红,对面吴未脸上的表情却越来越哀伤:
“林琳,你知不知道,我一直装聋作哑,一直自欺欺人地不敢面对这个问题,就是不想看到这个结果,你,果然不爱我。”
“或许你对我有感情,因为我做的那些事,这种感情开始是感激,后来慢慢有些升温,但具体升到什么程度,我一直不敢去想。你知不知道那次你说要结婚,我心里有多矛盾,一个声音告诉我,赶紧答应吧,机不可失,先把你娶到手,感情的事慢慢培养不迟,理智的一面却警告我,她作出这种决定纯粹是为了报恩,或许还有一点丧父之后的无助,你如果这时候趁人之危,以后永难翻身,永远得不到她真心对待。”
看着吴未慢慢陷入回忆,林琳怒气稍缓,停住原本打算下车的动作,听他讲下去。
吴未笑了一下,在林琳看来却比哭还难看,之后接着道:“你知不知道,面对着你的男人,想保持理智该有多难?可我想赌一把,赌你不是无情的人,也赌我自己,谢安琪虽然讨厌,可有一点我要感激她,每当我因为无法探测你对我的感情而开始否定自己时,她的难缠会让我恢复些信心。”
“既然她的追逐让你充满信心,选择她不就行了?还是你觉得太容易到手反而没有挑战,不够刺激?吴未,我想不到你也是这样的男人。”林琳冷笑,借口,一切都是借口而已!如果吴未没有给她任何希望,谢安琪怎么会这么多年都不死心,现在却要倒打一耙来指责她,林琳忽然觉得从心底开始发冷——这是一出什么戏呀!
“你非要曲解我的意思吗?”吴未显然没有料到林琳是这么个反应,不由有些急切,“我如果要选择她,十年前就可以。林琳,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我从来没有对她有任何想法。”
“那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吴未没有说谎的习惯和前科,林琳不好直接开口怀疑他的话。
“我什么意思,还能有什么意思,林琳,从小到大,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让我觉得自己很卑微的人。我从来不觉得自己需要靠父辈才能生活,从来不曾怀疑过自己的能力。是你,让我开始患得患失,我有时会很恐惧地想,万一我那时不能给你提供帮助,是不是就没有机会接近你,没有了用处,你是否对我不屑一顾……”
“你住口!吴未,哈哈,原来你不但善于给自己找借口,还会胡乱揣测别人,谢谢你,谢谢你让我知道自己在你心中原来是这么势利的一个人!”林琳气得失去理智,马上推开车门下车,正要快步离去,被迅速追上来的吴未死死抱住。
“你放开我,我不想再看见你!”挣扎不过,林琳开始大声怒斥。
“林琳,我不知道今天怎么了,一下子把想说的话都说了出来,可是你不要只听表面意思好不好?你慢慢听我解释。”
“我不听又如何?”
“不听我就抱着你不放,反正你没我力气大。”
“你还讲不讲理?我要报警,控告你!”
“本地警察局长就在你身边,法院院长是我校友,你告谁我帮你。”
“吴未,你无耻!”
“只要能娶到老婆,无耻就无耻吧,我本来就姓吴,你让我改名我就改。”
“你要怎么闹?吴未,不,无耻,你怎么样才肯放过我?”林琳被磨的半分脾气也无,充满了无力感。
“你要说的是广义的放开你,就死心吧,这辈子都不可能!要是说现在,你肯上车听我说完,我就松开。”吴未忽然变身三岁孩童,犹如讨糖吃般讲条件。
林琳无奈,只得被他半搂半抱地拉到车上,不过嘴里却不肯吃亏:“跟一个冷血无情又势利的女人,还有什么可说的?”
“啪”的一声锁好车的门窗,吴未才扭过头看向她:“我们可不可以好好交流一下,不要带有偏见,不要吃醋,不要嫉妒,你别误会,我没有说你,是我自己刚才不冷静带了这些情绪,现在道歉,其实我只是忽然想跟你说一下自己的想法,没想到却惹你生这么大的气,早知道我就烂到肚子里永远装傻,林琳,即使你真的冷血无情又势利,我都不会放开你,这是一个前提。”
林琳沉默了一会儿,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深吸一口气道:“好吧,你说,我洗耳恭听。”
“佛家有云‘由爱故生恐,由爱故生怖,如若无爱故,无恐亦无怖’。我想认识你之后我已注定无法成佛,因为我一下子学会了恐怖,学会了害怕。”吴未的开头很奇特,引得林琳想继续听下去。
“我从小到大可以算是一帆风顺,几乎没有什么大的挫折,所以养成的性格就很自信,甚至有些过度的自信。”
“在火车上碰见你之后,我就不由自主地想再见到你,于是就找机会接近,大学男女生接触之后开始恋爱,那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可这时我碰到一个钉子,你有男朋友了。”
“不是没有想过插足夺爱,因为通过多方面了解,让我对自己的条件感到自信,可我的直觉告诉我不会成功,干我们这一行有时候就得相信直觉,但我管住了自己的行动,却没管住自己的心。”
“直到江一鸣的去世,我一下子觉得自己很卑鄙很猥琐,跟为你连性命都可以不要的他相比,我的患得患失很可笑,于是我决定努力去争取,我没有想过一定要你接受我,我觉得只要努力了就能无悔,这种无畏的状况,到你真的答应做我女朋友之后一下子又改变了。”
“我又开始害怕,害怕你是为了报恩才跟我在一起,一时恨自己不能独自奋斗跟你站在同一个起跑线上,转眼间,又想如果我真的是个穷小子,就不能帮你,得不到接近你的机会还不如这样,就在这种矛盾中挣扎,因为我始终看不透你的心。”
“我学过犯罪心理学,和形形色色的人打过交道,可以在几句话后就能知道对方的意图,可认识你这么多年,我却始终猜不透一件事,那就是你是否真的爱上我,是否因为我这个人而爱我。”
“上次在香港,我想问,被你胡弄过去,后来我就想开了,就像你说的,你除了我还能爱谁呢,可是我没想到,人都是贪婪的,我终归不能满足。”吴未似乎开始自我批判,“谢安琪的事情是很棘手,可还没到无法解决的地步,我也关心她的安危,但我忽然开始受不了你面对她时的那种理智,异地而处,不管什么原因,你如果今晚要单独去找一个对你有企图的男人,我会发疯!”
“你的确在发疯,”林琳连声调都是冷冷地,“既然你和我在一起那么恐惧,那么没有安全感,分手不是更好?”
吴未红了眼睛,看向林琳,一下子失去理智。
“呜…”嘴巴被堵住,林琳挣扎着蹦出音节“流…呜…氓…呜”
“扑嗵”牛皮小靴被扔到前座。
“兹啦”好听的声音像是丝制品被扯裂,并且马上被得到了证实“我新买的内衣,你个混蛋,很贵的!”
“赔你十套。”吴未的声音呜呜囔囔,鼻音很重,有钱人财大就是气粗。
“啊…你没有…嗯…”
“有了就生…喔…”
……
“你说吴局会怎么做?是先送谢局助呢,还是先送未婚妻?”大牛的大嗓门随着大门被打开传了出来,也传进门外停车场某些人的耳朵里。
“不…许…动”林琳猛地将吴未拉往自己身上,对着胸部上的脑袋咬牙切齿道。
“我-慢-慢-动-可-不-可-”吴未蚊子般地小声说道,可惜话没说完耳朵就被猛扯一下,吃痛之下再不敢讲价。
外面闹闹哄哄地,大家都出来了,七嘴八舌地讨论着,似是老王接了话:“还能怎么做?别看吴局平常随和,人也斯文,关键时候狠着呢,上次连毙两个绑架犯眼睛都没眨,谢局助不是他对手,肯定还是按照吴局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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