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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将昏迷宫女停放在假山石洞中,此洞被垂下厚重绿叶枝条所蔽,恰恰瞒住人们视线。
当我摸着路走回灵萃宫时,一路满腹狐疑。刚才路过御花园,除了名贵花卉,竟有许多江湖稀罕草药,甚至一些几近绝迹的药草也在宫中出现。
皇室收藏名贵草药并不稀奇,但令我怀疑的是,其中一些毫不引人注目的花草,竟然有些在老头的医书上看过。虽然医书上所绘图案只是简单几笔,但根据花样轮廓,我断定那些极致普通的花草便是医书上所认定的绝迹之物。
若老头和鬼派有万千联系,那么只属鬼派的所传珍稀药草竟然出现在扶风皇宫,的确匪夷所思。
突然转念想到在姜太后的未央宫内,闻到的袅袅香烟,调香水平高超,水平竟和老头儿媲美,不禁心一寒,难道调香人也和鬼派有关联?冥冥之中,我心中竟然断定,这与王喜体内剧毒有关。
就在王喜挥袖指使我干活时,我便无意间看到他微微露出的手臂,内侧骨肉连着血管动脉,竟然隐隐发黑。青筋凸起,曲张,扭曲变黑。而常人若经脉紫黑时,往往表示体内积滞的废物越毒。
看来王喜早已经被人下毒,根据他手臂经脉颜色深浅极其曲张度,我敢断定,王喜中毒少至三年,多至五年。
我心中一惊,到底是谁,竟然花三五年的光阴去潜心毒害一个人。其忍力,耐力,不容小觑。脚底凉意徐徐升起。
此时,我的脑中仿佛要被炸开。王喜之毒,未央宫密室,御泰殿刺杀……我脑力甚至支撑不住。
当我徒步走回灵萃宫时,只见宫殿前前后后围护着扶风王加派的无数士兵。心中感叹,不愧是扶风王最心疼地小女儿,掌上明珠今日差点成刀下之魂,,想必定是吓坏了一颗慈父之心。
当我借着宫牌才得以入宫时,宫人各个神色慌张,纷纷托盘步履匆匆。
“请问公主发生……喂…喂喂……”还没等我问完,被我拉住的宫婢便躲身离开。
突然,我一眼瞥见殿内窗中,元霜正在朝我招手,“姐姐,姐姐……这里这里……”我加快脚步进了内殿,只见殿内内室被宫人层层围住,竟然还有太医神情严肃,一个接一个地进去,出来。
“一群废物!要你们这些何用!”突然,只听内室传来一个中年男子怒气之声,满是威严。
我纳闷扶风王怎会如此怒气冲冲。
“姐姐,公主一回宫便头晕胸闷,嘴唇苍白,便四肢无力而卧……可太医都说不出实际病症,只说是公主险些被刺杀,惊吓过度造成的。”元霜拉拉我的衣袖,掩嘴悄声说道。
我摆着脑袋尽力想看到室内,隔纱,慕灵虚弱的躺在软榻上。新来的太医正在把脉,满脸严肃神情,摇摇头,似是无奈。
“陛下,公主眼白混浊发黄,眼睛干涩,眼皮沉重,大概是刚才惊险遭遇,造成此时肝脏气血不足。微臣定会加药给公主调理身子。若是公主仍感虚冷,便多加一絮棉被。”
“若公主稍有差池,朕便要了你们所有人的脑袋!”扶风王宽袍一挥,狠声喝道。
“恕微臣无能,微臣定会竭尽全力,医治好公主!”只见太医吓得猛地跪地,众宫人也吓得哆嗦。
“依微臣所见,此时应让公主彻日彻夜睡在熏蒸药气下,方可补气血。”
“来人!还不快给朕去备药气!”扶风王怒斥。
灵萃宫中,药香弥漫了一夜。
扶风王因第二日早朝,便在总管太监劝说下凌晨便已离开。
扶风王离去,灵萃宫宫人依旧神色慌张。床上躺着的便是整个灵萃宫的护命符。
第21章 好大一坨老狐狸
灵萃宫。
宫中所有宫人也都彻夜未眠。
我蹲在偌大宫室的最角落,有气无力的朝着药炉子扇扇子,睡眼惺忪。
“元霜,这药到底什么时候熬到头啊!” 我一脸委屈无奈地看向元霜。
“太医都说了,公主需要被药气连续熏蒸三天三夜,才可补齐亏空气血。”
“神马!三天三夜!”我一惊跳起,顿时睡意全无。
“嘘…嘘…姐姐,小声点……公主需要安静调养……”只见元霜瞪大了眼睛,在唇边竖起中指,让我千万保持安静。
我偷偷瞄了眼内室,满室宫人正扭头看着我。
我满脸黑线,尴尬一笑地继续蹲下,继续装作吃苦耐劳的孩子,朝着药炉子扇扇子,吹口气。
“咳咳…咳咳咳……”我不小心吸进炉子里散出的滚滚浓烟,不停地呛着。
“姐姐,没事吧,这药气熏蒸也讲究扇风规律,火候,药量,样样马虎不得。”
“…没…没事”我摆摆手,心中纳闷熬个药竟然有如此麻烦的规定。
此时我心中最担心的,除了能够安全逃宫,还有王喜臂上之毒。而此时慕灵公主病卧,我绝不相信仅仅是气血两空,我直觉告诉我,这必与王喜臂上之毒有关,若仅靠这药气熏蒸,恐怕慕灵公主三日后便是黄泉之魂。
虽然我的确不心水慕灵的刁蛮性子,但是转念一想,她也不过是个十五岁的孩子,幼年丧母,纵使有父皇疼爱,也不过是在繁重政事中,抽出时间的微微一丝疼爱。巍巍大宫,无人倾诉年少之愁,即便是冠上扶风堂堂公主的盛名,也是满含心酸。
所以,她的命,我倒是愿意冒险一救,也为自己。
我只有三天的时间,必须做到查毒,救命,逃宫。
想着想着,顿时心凉了一截。看向巍峨皇宫,层层戒备,想必此时连只苍蝇也飞不出去。而现在,白白因为熬药浪费了一夜时间,若不加紧时间,恐怕假山石洞中的生命也要被我害了。
元霜跟着药房管事嬷嬷出去领药了,独留我一人依旧蹲在内室墙角使劲熬药,蒸出熏气。
我抬头远远望向榻上,殿顶悬着轻纱垂地,药香袅袅,熏蒸之气轻拂纱幔,曳起。
此时正值午时,内室轮班的宫婢都去吃午饭,新一班宫婢还未到。此时偌大内殿,只有我一人。
我抬起身子,掀开层层垂地纱幕,蹑手蹑脚地向床榻靠近。
床榻两边悬着轻薄丝软的纱质床帘,依稀可见纱后慕灵容颜。我抬手慢慢掀起帘子,刹那,我的心猛地揪起。
只见慕灵容颜苍白如纸,唇色微青。的确是气血亏空的症状,普通行医者自然会开些熟地黄,当归,茯苓,川芎等药物调补,或加一些白术,甘草熏蒸药气。
虽然我是老头儿一手调教,但是我对正规行医之术着实无感,只对歪门医术及邪毒有感,于是便偷偷把老头所藏的百本邪门之术逐一参透。
而此时慕灵公主的症状绝非正常气血虚空,我一手掀开慕灵的衣领,呵呵,果然不出我所料。
此时慕灵被我的无礼之举惊醒,满眼惊诧愤怒。
“好大胆的宫婢!来人呐…咳咳……”此时慕灵体虚身乏,想要叫人来治我罪,却是无力,只能伏榻微咳。
“如果你不怕死,大可以叫人来定我罪。”我气定神闲地往榻边椅上一坐,二郎腿一翘,浅笑盈盈。
“你是何意?”慕灵手抚胸口,语气冷冽。
“公主真的天真以为自己不过是惊吓过度而气血两空?”我微微一笑。
慕灵瞪大吃惊双眼,等待我的下文。
“刚才我已经观测到你的颈下,喉管延伸至胸腔,透过皮肉,可见肉下血管隐隐发黑,想必此毒已在你体内埋伏数年之久。”
“你的意思是本公主吃下的饭食有毒,然后沿着喉管顺下,慢毒堆积,喉管逐渐发黑?”
“公主自是聪明人。”我笑道。
“本公主的每一膳食都是经过银针试毒,道道关卡,何来膳食之毒!”
“每日给公主膳食试毒的可是王喜?”
“你是说是王喜那狗奴才下的毒?”慕灵抬起惊讶之眼,虚弱小脸上满满都是被背叛的愤怒。
“王喜都成狗奴才了,借他几个狗胆也不敢毒害堂堂扶风皇室公主啊。”我轻声而笑,站起身在内殿悠闲踱着步。
“所以说在本公主膳食中下毒,绝无可能!”
“银针可试毒,也可传毒。”我道。
只见慕灵瞬时瞪大惊讶双眼。
“王喜不过是个不知情的传毒人,自身本已中多年慢毒。上次无意窥见他的手臂,肉下血管亦是呈隐隐黑色,所以他捏银针试毒时,针尖碰至膳食,食物热量便顺着银针与他指尖相触,而此毒遇热扩散,毒素也会渗出指头皮肤细微毛孔,顺势而下至膳食之中。况且此毒乃几近绝迹之种,不是根小小银针可检验的出的。”
当我说完一大串回头时,只见慕灵满脸诧异。
“你…你…到底是何人?”想必慕灵被我充满学术见解的长篇大论吓住了。
“咳咳,不过是灵萃宫一个普通婢女。”我俯首,作恭敬状。
“你能舍命救本公主,定会有所条件,说吧。”没想到慕灵虽然十五岁年纪,却也是聪明人,恰恰中我意。
“求公主放我出宫,便是我唯一条件。”我一语中的。
“就出宫这等小事?本公主原以为你会要些黄金白银作为代价。”慕灵确实吃惊。
“奴婢三岁死了爹,四岁五岁六岁又纷纷死了继爹,家徒四壁便只能卖身入宫,原以为会以为和家乡的狗蛋哥白头到老。。。。。。呜呜呜。。。”我假装哭倒在慕灵床边,哭的那叫撕心裂肺。
“同是可怜人,本公主虽然身份高贵,出身不久便失去母妃,现在也就二皇子作为亲哥哥百般疼爱,父皇日日国事。。。哪里能想到我。。。”慕灵水汪汪的大眼似是要溢出泪水。
“公主竟与奴婢一见如故。”我又拿了帕子假装激动拭泪。
“对啊,本公主也那么觉得!何不咱俩结拜姐妹?”
“诶呀呀,奴婢不敢,公主千金之躯,怎么能与奴婢这等浅俗之人结拜姐妹。。。”
“哪里话,本公主放你出宫可以,但是必须带着本公主出宫,如何?”
“诶呀呀,奴婢不敢!”我后悔地想咬掉自个儿舌头,这不是我自找苦吃么,带这么个难缠的拖油瓶,可是不带又出不了宫,肠子都悔得山路十八弯。
“奴婢前日才得知家乡忽遇洪水,奴婢的母亲和最爱的狗蛋哥已经溺水身亡,现在奴婢也是无家可归。。。呜呜呜。。。”我哭嚎,恨不得伤心得以身撞柱。
“那不更好?那我们便可以共闯天下!”
“。。。什么?!”我眼珠子白眼翻了翻,无奈。看来现在必须稳住慕灵,否则最后的逃生希望也断了。
“。。。。。。那也好。。。。。。”相信此时此刻我说出这句话时是有多么的心不甘情不愿呐,苍天呐神灵呐!
当我走出灵萃宫时,天色已经傍晚。拖油瓶是带定了,那小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