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勉强地支撑着下了床,刚站起身,没料脚一软,又坐了回去。最终,在玉竹的搀扶下,她才强撑着走到耳房梳洗,以及回到内殿用膳。
“娘娘,要不要再回去歇一会?”用完早膳,坐了一会之后,顾菀便觉得有些疲乏,靠在引枕上昏昏欲睡。玉竹见状便这般问道。
“也好。”索性宫中现在也没什么人,无关紧要的琐事都是交给了何妃打理;她可以安心地养养精神。想到熙承帝今晚应该也会来昭阳宫,她就有点头皮发麻。
即便做那事后来感觉还不错,可是他着实太能折腾。到现在那处还隐隐作痛,今晚若是再来,她觉得不太受得住。
由玉竹琼枝扶着回了内间,躺在床榻上的时候,顾菀忽然想起了昨夜在梦里醒来之后的奇怪声响。那个声响有点像是打开锁头时的声音,很小,估计只有她一人能听到。
她在回忆起那些事情,又在方才整理了一番之后,很清楚地确定系统所说的金大腿,就是指的熙承帝。那么那个声响,就是激活的信号了吧?
不过,顾家已经不会再如上世一般,谁是金大腿对于她来说已经不再重要了。
另一边,熙承帝心情甚好,连上朝时底下的大臣们都能感觉到,皇上今日较往日温和些。他们也就大着胆子,把几日前不敢上报的折子递了上去。结果……还是被冷冷地训了个灰头土脸。
“和王今日怎的未来上朝?”要退朝前,他突然注意到这件事,便问道。
“回皇上的话,和王昨日从京郊归来时,不知被哪里来的歹人刺伤了,好在伤势不重,今日尚在休养。”徐成一早就从礼部尚书那得知了此事,见皇上问起,忙上前回道。
第31章 暗涌
“可有传太医去看过?”熙承帝剑眉一蹙,不经意地扫了眼底下站着的瑜王。
“臣弟昨夜去看过四弟时,正好听见太医说了歇息几日就无事了;皇兄放心便是。”瑜王察觉到上方投来的视线,不慌不忙地说道,脸上仍是一如以往的笑意温文尔雅。
他停了片刻,看向右侧的官员,又道:“不过臣弟以为京中的护卫工作还是欠缺了些,这可是京城的禁军统领的失职。不然,四弟也不会受伤了。”
“三弟有心了。”现在的禁军统领是他的亲信冷赫,瑜王这般说……是知道了什么?熙承帝想着,掩下眼底复杂之色,嘴上淡淡道,“禁军统领听令!”
“卑职在!”冷赫面无表情地走到前边单膝跪下,不卑不亢道,没有丝毫辩驳之意。
“既然此事是你失职,那朕就命你在三日内寻出伤了和王之人。若是查不出来,你这禁军统领也不必做了。”熙承帝看了他一眼,显然极为不悦,冷声道。
“卑职遵旨!”听到这话,冷赫低垂着脸上飞快地掠过一丝惊疑,但是他没有抬头反驳,直接便应下了。
“退朝——”
见事情了了,熙承帝不耐地一挥袖,转身离开大殿。徐成见皇上心情一下子有些不好,不敢耽搁,赶忙跟了上去。
见皇上沉着脸离开,瑜王温润的眸子闪现了一丝极为怪异的笑意,转头看向刚站起身的冷赫,温声道:“皇上也是担心京中安全,冷统领可莫要生了怨言。本王倒是知道些消息,可助你一臂之力,不知冷统领可有兴趣?”
“多谢瑜王好意,卑职自有打算,先行一步!”冷赫连抬眼看他都不曾,就一脸漠然地直接拒绝了,而后阔步离去。
看着毫不领情地走远的人,瑜王脸色有一瞬变得阴沉,不过眼角瞥见有大臣正望向自己,他的嘴角又立即挂上了温和浅淡的笑意。
离开大殿后瑜王又做了什么,此时的熙承帝当然还不知晓;他如今满心满脑都是今晨顾菀困倦地依在他怀里,带着*后独有的娇慵面容,若不是还要上早朝,他定会守在昭阳宫看着她醒来的。
跟在后头的徐成还以为皇上正为着和王之事心中不悦,连大气都不敢出。
可是跟了一会,他就发觉他们的皇帝陛下身上的冷意似乎去了不少,就像方才在大殿上不曾因和王之事不悦过一般。
不过看到皇上一下朝就往昭阳宫而去,他就明白是什么缘故了。这贵妃娘娘,果然是皇上唯一上心之人;连想到娘娘都能消气。看来日后要更讨好着娘娘才是。娘娘心情好了,皇上也会心情好,那样才有他们的好日子过。
熙承帝可不知就这么一会的功夫,身后的总管太监就脑补了那么多。他先时在早朝故作不悦,只是为了试探瑜王,看他会如何。这会儿想到要去见菀菀,自然不能摆着难看的脸色。
顾菀由着玉竹琼枝伺候着回了屋里休息后,羞着脸胡思乱想了半天,才挨不住困倦之意睡下了。
到了宫里,熙承帝知晓顾菀用了膳又回去睡下了,见她睡得那般甜,眉间带着倦意,眼底还有淡淡的青痕,不由得有些懊悔自己昨日的不知节制。
让屋里的宫人都出去,他自己褪下外袍,轻轻掀开被角钻了进去,将人揽到了怀里。顾菀半梦半醒间,只觉得那怀抱熟悉而又炙热,便想也没想地蹭了蹭,又安心地睡了过去。
这一睡,就到了午后。
顾菀醒来的时候,外边的天已是大亮;她刚想叫人,就听得屏风外有人走了过来。
“醒了?”
她吃力地坐起身,转头循声看去,就见到了身着便服的熙承帝。看到他脸上的笑意,顾菀也不知怎的,蓦地就红了脸。
“先用些点心罢,午膳一会就送来了。”他一面说着,一面取来茶盏让顾菀先漱了口。本来他是想替顾菀更衣的,但却被她坚决拒绝了。
待她梳洗更衣完毕,熙承帝一把抱起她,到外间桌案前才像捧着珍宝般小心放下。
被他这么如珍似宝地对待,顾菀有点害羞又觉得满心甜意,攀着他坚实的肩膀,埋在他怀里不敢抬头看他。
等坐到了桌案前,看到一碟碟做得尤为精致的点心,她顿时觉得饿得慌。不多一会,就用了两碟点心。本来她还想继续吃的,可是被一直看着她的熙承帝阻止了:
“垫垫肚子便可,一会还要用午膳,这会多吃了,待会又该吃不下了。”他说这话时,语气满是纵容的爱怜,让顾菀耳朵都有些发烫,当即放下了玉箸。
等用完午膳,她才知道这会都至未时末刻了,但熙承帝却一直没用膳;等她醒来才让徐成吩咐御膳房准备的。虽不是什么大事,可还是让她有些内疚;本打算今晚一定抗争到底的心思就此松动了些。
“这个是什么?”两人一道进了内殿,坐到软榻上,熙承帝把玩着顾菀的手,视线忽的落到了软榻角落里的一件衣物样的东西上。
“什么?”她一时没明白过来,便反问道。等看到那人拎起一件还是半成品的外袍,疑惑地看向她;顾菀才反应过来,伸手抢回了衣服,解释道:
“小宝今年生辰就快要到了,我想做身衣裳送回家去给他。这还是我第一年不能陪着他过生辰呢。”
熙承帝直愣愣地看着那绣着憨态可掬的幼虎的衣服一会,忽垂下眼,神色忽然有些复杂道:“我小时候也没穿过这样的衣服。你都不曾给我做过衣裳呢。”
顾菀一愣,猛地想起眼前这人恐怕根本没享受过一日,作为孩童的感觉。自己虽说陪伴他,可也不过数年,甚至因为某些缘故,她也没有为他做过一件衣裳。
半晌没听到她的声音,熙承帝觉得不对,一抬头竟发现她红着眼在落泪;心猛地跳了下,连忙一用力将人拉到怀里,笨拙地用掌心为她抹去眼泪:“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顾菀没有应声,只是抬着头看他;她眼底的心疼,满满的温情叫熙承帝觉得有暖意流向遍身。他刚刚提起的心安稳地落了地,笑着低下头,吻了吻那双让他欢喜不已的明眸。
第32章 忆往
番外
怀里这个小巧的人儿,总是能让他觉得心暖,不论是以前还是如今。还好,还好这次没有错过……
不知想到什么,他眸光一利。
搂着顾菀的手紧了紧,熙承帝忆起了初次见到她的时候。
那时——
崇璋十二年,皇上日日与长公主厮混,萧皇后觉得不合宜,便几番劝谏。皇上一怒之下,不许她再出长阳宫半步;后来还让人收走了金册金印,从此宫中皇后名存实亡。
华贵却死气沉沉的宫殿里,还愿意留下的几个宫人见他们小主子过来了,心里松了口气,脸上带着笑,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小主子来了,娘娘的心情该能好上一些。
“母后母后,昱儿今日被太傅夸奖了,父皇会不会高兴?父皇高兴了就会来看我们吧?”小小的人儿跑到软榻边,满脸期盼地看着坐在榻上显得有几分病容的女人道。
“会的。我儿最聪慧了。”萧皇后失神地望着某个角落,半天才微微笑着抚了抚他的额头,又道,“不过这还不够,我儿是要作明君之人,要学的更多。更不能随心所欲,要为君为民,知才善用。昱儿可记下了?”
看到他点头,皇后又浅浅地笑了笑,有些欣慰。
“可是母后,你说了那么多次,但父皇还是没有来过。”不过三岁的小孩子已经有些晓事,迟疑了一会,才像是下定决心般问道,“父皇是不是不喜欢昱儿?”
“当然不是。昱儿为何会这么说?”萧皇后心里一惊,强笑着道。
“因为昱儿方才从太傅那下学回来的时候,看到父皇了。可是我向父皇请安,父皇好像很不高兴。”小人儿一脸垂头丧气,显然很失落。
萧皇后在被厌弃之时,也没想到皇上竟会如此,再如何,昱儿也是他唯一的嫡子,是大魏朝最名正言顺的太子殿下。可是昱儿都已三岁,他也不曾召见过;这次遇上了居然还如此。
“你父皇许是心情不好,昱儿这般乖巧,他怎么会不喜你呢。”她克制着将沮丧的皇儿揽在怀中,安慰道,脸上却已是没有半点血色。
到底是三岁的小人儿,被安抚了一阵,睡着了;萧皇后便让宫人带他去侧殿歇着。等不见了人影,她忙用帕子捂住嘴,猛地咳了几下便将帕子丢到火盆里,准备一会再让人烧了。
“娘娘,这样瞒着小主子真的好吗?奴婢怕小主子会受不住……”一个老嬷嬷进来见到火盆里染满了血的帕子,忧心道,“不若奴婢还是去求求皇上,让皇上给您传御医再看看!”
“嬷嬷,不用了。我这副身子早就已经油尽灯枯了;再说,皇上他是什么性子您也是知道的。爱之欲其生,恨之欲其死。何必呢?”萧皇后语气微凉,自嘲道。
“娘娘……”
史记云,“崇璋十二年四月上旬,帝怒,撤金册收后印,后失宠,抑郁三年而终。”
萧皇后硬撑着捱了十几日,终还是在入冬前去了。
于是那个寒冬,对于长阳宫�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