责怪韩夕颜道:“四小姐,小的才跟您说小主最近口味变了爱吃酸的,您拿着这么些甜品过来不是成心让小主难受么?”
韩梓诺擦擦嘴角的秽物看了鸳鸯一眼,她才心虚的垂下头,韩梓诺挥挥手道:“你们都出去吧。”
鸳鸯与小环行礼告退,韩夕颜也将盘子放下,把手覆在韩梓诺的小腹上,面上流露出一丝暖意。韩梓诺见她的表情,第一次有种姐妹连心的感觉,毕竟是流淌着同样的血液,总有着割不断的亲情的。
“我知道瞒不住你的。”韩梓诺轻声道。
夕颜微微一笑:“这是赞美么?”
韩梓诺也笑了,两人都沉默下来,只静静的感受一个才萌芽的小生命在她腹中生长着,韩夕颜问:“你还没告诉皇上吗?”
韩梓诺沉默,夕颜追问:“为何瞒着我们?”她疑惑道:“是怕荣淑仪?”见梓诺仍是不语,心底渐渐不安起来,“难道……是怕皇上?”
第二十六章 归来
韩梓诺沉默,夕颜追问:“为何瞒着我们?”她疑惑道:“是怕荣淑仪?”见梓诺仍是不语,心底渐渐不安起来,“难道……是怕皇上?”
韩梓诺望向她的双眼,那眼中有关怀,有担忧,她生来就是冷漠性子,父母兄长对她也都是以礼相待,而唯一受到的真切关心却是来自于这个本与她毫不相亲的韩夕颜。她将手贴上自己的腹部,淡淡道:“这个孩子关乎韩家一门的性命,只有有了龙裔,才能保住我们的家族,无论如何我都要生下他。”
韩夕颜半喜半忧,韩梓诺腹中是爹爹的第一个孙儿,却也是一个很多人不希望他来到世上的生命,所以韩梓诺瞒的这么紧不愿让别人知道,“皇上本就想铲除韩家,如今我腹中所怀的骨肉流淌着韩李两家的血液,是他的亲生孩儿,若是让这个孩子出生,对咱们来说是天大的好事,对他来说却是个极大的难题。”
韩夕颜了然道:“是个公主也就罢了,如果是个皇子,有韩家的势力撑腰,将来继承大统,这天下可真是要改姓韩了……”
韩梓诺放在腹上的手攥紧起来,“我不求他能继承大统,我只要他平安出生,平安长大,皇上能看在亲生孩子的份上放过韩家。”
“其实事情可能没你想的那么糟,也许皇上并不一定会致他于死地,毕竟这是他的亲生骨肉不是?”这些天的相处让韩夕颜对李轩毓多少有些改观,正如初见之时,他是那个站在樱树下俊美若玉的白衣公子,虽然他眼中总有着挥散不去的清冷寂寞,但他的心中总有一处柔软,能容得下这个尚未成型的小生命。
韩梓诺缓缓摇头,她内心里从来都承认夕颜是个聪慧透彻的人,但她也比别人多了许些天真,这样的人,终不是能为她谋事的。韩夕颜覆上她的手背,第一次见她如此的无助,但自己却无能为力,韩梓诺苦笑道:“整个皇宫,大概没有人希望我能生下这孩子。”
“怎么会,”夕颜用力握住她的手,杏眼微弯,笑说:“别忘了,孩子的小姨还在这儿呢~我会豁出性命去保住他的。”
韩梓诺扬扬嘴角,一行清泪却划下脸庞,韩夕颜忙扯出手帕递给她,解释道:“你别急着感动,我不是为了你,我是为了韩家。”
韩梓诺瞪起美目斜她一眼,冷冷道:“我也没说过感激你。”又说:“你以后有话直接问便是,别尽拿些反胃的东西来试探我。
夕颜见她这般模样,笑说:“这才是千年冰山韩梓诺嘛,你也别再对我掉眼泪了,美人的眼泪我消受不起~”突然又想到:“你的胎有叫个稳妥的人看看么?”
韩梓诺摇摇头。
“这怎么行!”韩夕颜沉吟片刻,一拂手道:“张允在太医院呆过,虽然是典药,多少也懂些,我叫他来瞧瞧。”
她说着起身便走,韩梓诺忙拉住她,“不行!他是穆王爷的人,事关重大,我不能信他。”
“别担心,”韩夕颜笃定道:“青扬不会害我。”
韩梓诺却不以为然:“你太过轻信别人,他的人,我绝不相信。”
“我也是他的人啊,”见韩梓诺又欲驳斥,她忙好生安抚道:“你不要总觉得我会受骗,人生在世总得选择去相信什么的不是吗?你怀着身孕,咱们都是没有经过这种事的,万一一个不仔细出了闪失,不需要任何人出手,咱们自己就断了自己的路。张允是个会办事的人,还通些医理,要暂时瞒住旁人,他是现下最好的人选了。”
韩梓诺沉默,她的话是有道理的,夕颜只当她默认了,叫来了张允如此这般的叮嘱吩咐了一通,张允在宫中日长,自然知道此事的重大,他诚恳道:“小的只是略通些医理,抓些安神养胎的方子自不在话下,但是娘娘贵体,还需早作打算才是。”
韩梓诺轻叹一声,“本宫明白,此事若被发现,长乐宫的人一个都逃不了罪责。张公公肯帮本宫,这份情谊本宫记下了,以后只要有本宫的一日,自然少不了你的,但张公公也该明白,”她的眼神突然狠厉下来,“若是本宫稍有差池,会有很多人要给本宫陪葬。本宫这话,张公公可要好好放在心上。”
张允被她那眼神吓的打了个寒颤,连连称喏,韩梓诺这才命他退下,又靠回软榻之中。随着日子渐长,她的身子也丰腴起来,有孕之事,毕竟是瞒不住多久的,她想起韩夕颜的话,“问题不是如何瞒住皇上,而是如何告诉皇上。”她将手轻轻放在小腹上,夕颜是对的,但说来容易,做来却难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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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秋意醉人的时候,皇城褪去了夏日的炎热,连树木也染上金色,沿街的摊贩较之从前更多了起来,北街出了名的炊饼摊生意比往日都好,只听那小贩叫的欢实:“吃亏的便是我呀!三文便一个呀!”对面米铺的老板端着小凳坐在门口笑话他,他却愈发叫的起劲,这样子的吆喝声也引来了不少人,有观望的,有真买的,人说:“卖饼的,你这嗓子可好,唱两句来听听!”
若是别人也就算了,这人倒真是会唱几句的,于是边做着炊饼边歌了起来:
彼采葛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彼采萧兮,一日不见,如三秋兮!
彼采艾兮,一日不见,如三岁兮!
一阵马蹄车轱辘声缓缓行来,皇城里呆久了的都是有见识的,看那良驹华盖就知是宫中贵胄,纷纷侧目。车行至摊前停了下来,骑马跟在后面的下人忙下了马小跑至车旁,只听车中传来一个低沉温和的男声:“唱的好,赏他。”
下人恭敬的听了命令,拿出几块碎银子放到饼摊上,一旁的姑嫂们忍不住往车窗边探,这人该是哪般容貌,那小贩也沉醉了去,世上竟有男人声音这么好听,恰如春风拂面,柔润和煦,再一见银子便是笑的合不拢嘴,更加卖力的唱起来,旁边几个听过的也随他一起和着:
彼采葛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彼采萧兮,一日不见,如三秋兮!
彼采艾兮,一日不见,如三岁兮!
坐在马车中的李青扬忍不住扬起一丝微笑,摊开手掌,一块石头静静躺在掌心,看来是经常被抚摸把玩的样子,已是磨得十分光滑,一日不见,如三岁兮,他与她,又有多久未见了?
第二十七章 威胁
天还未亮,秦奉仪已起身,推开房门迈入庭院,天空中尚有星辰闪烁。韩夕颜走后,她便独自住在春暖阁,夕颜怕黑,小径两旁彻夜都为她燃着灯笼烛火,这个习惯就这么一直延续了下来。秋日的清晨凉的很,空气中带着清新的湿意,秦奉仪轻掩上门,拿出昨日家丁送来的令牌,这是属于风家堡堡主的,自从上次半路被劫,她便做好了准备,风家堡的行事风格她再了解不过,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她当然不会天真的以为张书凡的一时心软便能换得她的自由,既然他已经找上门来,她岂有退让之理,此事,该有了结了。
出相府后门,不出所料已有马车等候在此,来人恭敬抱拳道:“大小姐,请上车。”
秦奉仪冷冷的看他一眼,那人只像木头一般,不与她对视也不催促,伸手出来欲扶她上车。奉仪躲过他的手,轻巧一跃便立于车辕之上,晨风吹散了她的长发,她一身红衣恍若朝霞,斜睨那人一眼,凤眸之中满是寒意,伸手撩开车帘坐下,只听马蹄声响起,车缓缓的起步,她碰了一下右边小腿,坚硬的触感让她的心略略安定了些,那是她放置匕首的地方,没有李长风的侠义相助,一切都只能靠自己了。
马车行了些许时辰,天已亮了起来,阳光透过车窗带来了点暖意,此时已远离闹市,拐了不知九转十八弯,在一座庭院之中停下。
秦奉仪跳下车,还是上次的地方,府中的管家,她唤作张叔叔的迎上来带路,连寒暄也没有,秦奉仪少有的沉默。张管家带她入了大堂便退下,大堂中央一名中年男子坐于上位。他身形魁梧健硕浓眉鹰目,衣着华贵,看上去像是巨贾,却有骨子压不住的江湖豪气,眼中偶尔闪现的阴戾叫人不寒而栗,此人便是风家堡堡主,风正昊。
两人一人坐,一人站,一句话没有,房中的气氛却阴沉的可怕,良久,风正昊终于开口:“跪下。”毫无波澜起伏的语调,语气却让人一身冷汗。
秦奉仪不动,他猛地拍桌怒喝道:“跪下!”那声音浑厚有力,好似穿透耳膜一般的震撼,坚实的红木桌应声而碎。奉仪心头一紧,仍镇定的抬眼看向他:“我已和你断绝关系,为何要跪?”
风正昊拿出一枚玉佩,是秦奉仪贴身之物,当日她为救安之乔曾持玉佩去风家堡分舵求助,事了不想再与风家牵扯,便留了下来。“既已断绝关系,为何还来风家堡借人?”他冷笑一声:“你当我风家是什么地方?”
“做生意的地方。”秦奉仪毫不示弱,她此生还未曾向谁低过头,这老头难道以为拍碎张桌子她就会害怕了?“风家堡的要价我很清楚,真金白银明码实价,我可是有收据的。”
风正昊眯起眼冷哼一声,眼前这个本应对他言听计从的女儿,自她娘过世后便一再忤逆他,她那不可一世的模样像极了年轻时的自己,所以他放弃了那些妻妾所生不长进的儿子们,独独想将风家的家业传予她,不料她竟敢离家出走!“那你也该知道,风家从不接背叛者的生意,叛徒在风家只有一条路。”
“死吗?”秦奉仪嗤笑道:“我秦奉仪从不畏死!”
话音刚落,只见黑影闪过,屋内顿时杀气弥漫,奉仪绷起神经后退两步,不想那人的动作快到简直无法用肉眼分辨,她只觉一阵高压逼近,还未来得及反抗,甚至做不了任何适当的反应,颈项处被一只硬若磐石的手死死掐住,她吃痛的猛退几步,直到背部猛地撞上门柱。风正昊毫不手软的捏住她的颈脖,只要他微微一使力,秦奉仪必死无疑,他靠近她的耳畔,一字一句的说:“你叫风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