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里春风梦逍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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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里春风梦逍遥- 第6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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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面容狰狞好似恶鬼,秦奉仪见过他的嗜血残暴,突然理解了那些人死之前仍对他的恐惧,他的双眼血红,犹如来自地狱,秦奉仪不知是痛是缺氧抑或是单纯的害怕了,她的身子开始不可抑制的颤抖着,双耳嗡嗡作响,却死咬下唇,盯着这个虽生了她,却只将她当成工具的男人,这就是她的父亲。

    风正昊缓缓松了手,他还不想杀她,不,应该说她还不能死。空气一瞬间回到秦奉仪胸中,她扶住门柱猛地咳嗽起来,方才有一瞬间她真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她贪婪的呼吸着,肺部刺痛的的厉害。耳鸣之中只听风正昊的声音传来,“你自个儿不怕死,你那情郎也不怕吗?”

    秦奉仪直起身子,她毫不惊讶他会知道,风家堡的情报网是风正昊最引以为豪的组织。她的声音嘶哑之中带着几分不屑,“风家如今势力已经大过当朝相国了么?那可真的恭喜了。”

    风正昊拿过小几上几封书信,递给秦奉仪,他并不解释,因为他知道,只要看过这些书信,秦奉仪便只能终生做他的傀儡,他的木偶,他决不允许有不听话的人存在。

    秦奉仪疑惑的接过来,只读了几行字,面色顿时煞白,她惊慌的翻过余下的信件,竟是韩家与风家堡私通密谋,贩卖官爵,犯上谋反之语不断,并盖有韩家的印章,她喃喃道:“这不可能,不可能。”

    风正昊很满意她的表现,与江湖门派私通谋反,这样的证物足以让韩家满门抄斩,良久奉仪才又抬起头,强压住慌乱:“这都是你捏造的,韩家一门忠心,根本没有造反的意图!况且以相爷的谨慎,即便真有此事又怎会留下这样的罪证!”

    风正昊仰天长笑,他内力超群,只几声笑声便震得奉仪耳膜阵阵发痛,她蹙起眉暗暗运气,只听他道“当今皇帝对韩家忌惮已久,你认为在看到韩家的印章后他还会在意这信是不是捏造?”

    “你到底想怎么样?!”秦奉仪终于按捺不住自己的怒气,却是正中了风正昊的下怀,他捋捋胡须,端起手边茶盏啜饮一口,终于道出自己的目的:“风家与张家的联姻,自打你小时候便定下,拖到今日也该给张家个交代了。”

    秦奉仪不语,捏着信的手却抖了起来,原来是为此事,她将那叠信件撕得粉碎,转身迈出门槛,风正昊也不阻拦,只扬声唤了一句“丫头,”他已经记不得自己有多久未这么唤过自己的女儿,奉仪停下脚步,“书凡是个好孩子,你日后会明白爹的苦心。”

    奉仪几欲回头撕开他伪善的嘴脸,事到如今他居然扮起了慈父,却忍了下去,此时的她只想要回到相府,呆在韩梓慎身边,这个地方简直污秽的令她作呕。

    她踉跄的穿行于庭院之中,脑子一片空白,她知道风家堡的势力之庞大,手段之卑劣,却想不到他竟胆大至此,难道就真要让他如愿吗?!

    “仪妹妹!”

    张书凡一听到秦奉仪来的消息慌忙追赶过来,那火红的身影在一片绿意中尤其惹眼,却见她脚步虚浮,魂不守舍,他小跑到她跟前,喘道:“仪妹妹,你没事吧?”

    秦奉仪避开他真心的关切,继续向前走着,张书凡见状不由得心急,跟在她身后解释道:“我没有将你与谦王爷的事情告诉风伯伯,我已经同我爹讲过,是我不愿娶你,并非你的错。”秦奉仪仍是置若罔闻,他无奈的加快步子拦在奉仪身前,“仪妹妹,要我怎么说你才肯信我?!”

    他方才追的急,额上冒出些细汗,秦奉仪看着他敦厚的面容,只觉无比碍眼,她揪住他的衣领用力一推,张书凡一个重心不稳摔倒在地,奉仪的脸上带着他从未见过的寒意,自靴中将匕首拔出扔在他面前,她的红衣被风吹起遮挡住她的表情,她的声音却是一丝感情也没有:“你若以此匕首自裁,我便信你。”

    那匕首静静躺在地上,发出冷森森的光,张书凡呆愣的看着它,秦奉仪十岁生辰那年,他向当今世上最好的铸剑师买来了这把匕首赠予她,只因她说想要做个劫富济贫的侠女,辗转了这些年,那个满面英气张扬不羁的女子竟已连影子都不见,在他眼前的她,只余下了对他的厌恶及恨意。

    他捡起匕首,语中尽是自责:“是我的错,你娘过世后我没有保护好你,累的你受了这么多委屈,你恨我是应该的。”他费力的爬起来用衣袖擦擦匕首,又递还给秦奉仪,奉仪却不接,扭过头肩膀微微颤动了两下,这个人,真是傻的可以,她平静一下心绪,绕过他离开,却听张书凡又唤一声:“仪妹妹!”她没有停下,没有回头,这世上不是所有的感情都会得到回应,而她只会坚定于自己的选择,旁的人再好,终也不是她心头所念。

    奉仪擦去眼角的泪水,深吸了一口气,书凡哥哥,对不起了。
第二十八章 祸事
    坐着来时的马车回程,天早已大亮,为了避免闲话,车停在了相府附近的街上,秦奉仪走在人群之中,方才的事情仿若一场噩梦,她头有些昏沉,沿着墙壁慢慢走着,前方一阵马蹄与车轮声传来,她让开道,无意间抬头看了一眼便又垂下头去,猛地一下愣住,这不是……?

    皇城的大街与蜀中多有不同,虽然道路宽广许多行人却也多了不止一倍,阿昌小心的驾车缓缓向穆府别苑驶去,余光却扫到一个红色的身影,虽是魂不守舍的模样,在人群之中仍十分抢眼,他将缰绳交予车夫,撩开车帘轻声道:“王爷,是秦姑娘。”

    半晌却无人应他,他再一瞧,李青扬以手撑头,大约已经睡了过去,这几日舟车劳顿,好容易到了皇城也得不到片刻休息,周转于个个官员的府邸,晚些时还要入宫,着实辛苦,他轻轻掩上车帘,吩咐车夫道:“再走慢些,让王爷多睡一会儿。”

    再说秦奉仪看到穆王府的马车不由得惊疑,李青扬竟然已经回了?!他走过这条路必是去了相府,那么……她加快了脚步向相府行去,她没有梓慎那样缜密的心思,也没有夕颜的聪慧,但李青扬的回京其间的重要性她还是能猜出一二分,无论是对相府还是对夕颜,韩家即将有大动静,却不知是福是祸,风正昊信誓旦旦的威胁言犹在耳,她急急穿过回廊,跑向悦闲堂,却见韩梓慎正在整理相府的账目,好似并没有任何不妥,她立于门口,痴痴看着他的身影,她的轻功极好,走路几乎没有声响,当韩梓慎抬头看见她时已不知过了多久。韩梓慎放下手中账本,走到门边将她拉了进来,语带责怪道:“站了多久了?怎么也不出声?”

    秦奉仪掩去情绪,笑着摇摇头:“才来,看着你在忙就没打扰你。”

    韩梓慎先让了她坐下,自己又整理了会子账本,将方才看完的整齐放于一旁,余下的也不顾了,走到书柜前打开抽屉,自屉中拿出一个精致小盒,走到奉仪身边也坐下,那盒子雕花精细着色艳丽,又带着股子淡香,勾起了秦奉仪几分好奇:“这是个什么物什?”

    韩梓慎小心翼翼打开与她瞧:“上好的螺子黛,前几日忘了给你。”

    秦奉仪探头一看,只见一椭圆墨锭静躺在盒内,刻有阴文螺子黛三字,风家堡做的航运生意,各国的稀奇货见的太多,自然知道此物贵重,却逗他:“你几时见过我画眉,还是留给夕颜吧。”她的眉眼长的极好,又总是一身男装,这样的麻烦事她确是懒得做的。

    韩梓慎将那小盒放到一边,“如此我便替你收着,待成亲之后我每日于你画眉可好?”

    奉仪闻言鼻尖竟有些酸涩,恐惧一丝一点的蔓延开来,她紧握住韩梓慎的手,不敢答他,只能转移话题道:“方才见到穆王府的马车了,是王爷来过吗?”

    韩梓慎反握住她,见她面有忧色安抚道:“你不必担心,凡事有我。”

    这人总是将所有重担都自己承受,秦奉仪知道他不愿她卷入过多,这样子的苦心她本不愿接受,今日却有了转变,她自己也有了不愿讲于他听的秘密,原来有些欺瞒是只为爱人而存在的,她轻声应道:“万事小心。”

    韩夕颜拎着裙角一路连走带跑的去向宣德宫,她满心的喜悦好似春日的清泉般向外奔涌,今日的天空格外湛蓝,今日的空气格外清甜,她几乎被欢喜冲昏了头脑,平日里看着冰冷庄严的宫殿此时也亲切了几分。终于到了宣德宫门口,她掏出手帕擦擦两颊的细汗,整理了下仪容这才迈步而入。

    冯济守在南书房门口,远远便见着她走来,一袭月白襦裙,上身着件樱草色短半臂,发上带了支金步摇,以孔雀石雕琢而成,缀以珠玉,精巧细致,很是好看,她行至冯济跟前屈膝行礼道:“冯公公~”也不等冯济说话,起身抬头巧笑道:“公公今日被赶来守大门了?”

    自她入宫以来,冯济从未见过她那样灿若朝阳的笑容,好像万物都是灰白,唯独她独自有着最最鲜活的色彩,他自然知道是为何,也笑着答她道:“王爷才刚入宫,还得段时间呢。”

    韩夕颜一双杏眼似月牙般弯弯的极好看,她不在意的回他:“我在这等就好了~”说着也不再打扰冯济,自个儿找了个阴凉地儿,捧着本《茶经》读起来。

    ‘茶者,南方之嘉木也,一尺二尺,乃至数十尺。其巴山峡川有两人合抱者,伐而掇之,其树如瓜芦,叶如栀子,花如白蔷薇,实如?揲担?偃缍∠悖??绾?摇!?p》  这本《茶经》是冯济赠予她,教她闲情之余好好了解一下茶道,夕颜虽爱读书,却有偏好,什么史书兵书都能看的津津有味,这个茶书嘛,收了这么些天,却是第一次翻开。抬头看一眼书房,没人出来,还早着呢,不急。

    ‘具列或作床;或作架;或纯木纯竹而制之;或木法竹黄黑可扃而漆者;长三尺;阔二尺;高六寸;其到者悉敛诸器物;悉以陈列也。’

    夕颜站着腿酸,干脆找了个隐蔽地方坐下,时不时探头出去看看,进可攻退可守,她十分佩服自己的小聪明,捂着嘴偷笑一阵,又看起书来。

    ‘剡县陈务妻少;与二子寡居;好饮茶茗。以宅中有古冢;每饮;辄先祀之。二子患之曰:‘古冢何知?徒以劳。’意欲掘去之;母苦禁而止。其夜梦一人云:吾止此冢三百余年;卿二子恒欲见毁;赖相保护;又享吾佳茗;虽潜壤朽骨;岂忘翳桑之报。及晓;于庭中获钱十万;似久埋者;但贯新耳。母告;二子惭之;从是祷馈愈甚。’

    李青扬走了这许久,大概背后做了不少动作,要与皇上周旋禀报也不是件易事,她便坐在这里等,只隔了这么一扇门,难道还等不来他不成。韩夕颜不耐的换了个姿势倚着廊柱,一分一秒对她来说都像是煎熬,到底要说到什么时候?

    ‘以绢素或四幅或六幅,分布写之,陈诸座隅,则茶之源、之具、之造、之器、之煮、之饮、之事、之出、之略,目击而存,于是《茶经》之始终备焉。’

    韩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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