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大院门,又是后半夜的光景了。
李琳感慨说:“老是大晚上来,深夜吃饭,后半夜不管多晚还得往家赶。这叫什么事啊,感觉跟做贼似的。”
她这么一说,白云飞却不知道为什么想起了那个被老马称作是粘豆包的卓可。这个穿着名牌的女贼,现在是否也在感慨着大道如青天?估计她要是有这心,想的也是大盗如青天。这妮子,不知道从哪里学的神偷本领,一心还想着当个现世侠盗呢。
这么一想,白云飞嘴角不禁露出了一丝微笑。
李琳敏感地察觉到了:“想什么呢,在那偷着笑?”
白云飞也觉得自己有点过分了,自己都答应明天给李琳买戒指了,心里怎么会突然想起别的女人来了?脑筋转了一圈,才想起来说:“还记得那个除夕之夜不,我们也是后半夜出来,我送你回去,然后发生了一段难忘的激情之夜?”
李琳听他这么一说,立刻是一抹绯红涌上了脸颊。本来那会是他们的第一夜,结果她临阵退缩,搞得激情无处释放的白云飞拖了半宿的地。
两目相望,他们似乎都有一丝激情在迸发。
新的一年来了,他们也应该开始新的生活。
生活,有时候像打篮球。一旦跳跃起来,你就会把球往篮框里投,生活也会变得如此的简单和习惯。你所需要努力的,只是不断去寻找一个好的投球位置……
皎洁的一轮弯月挂在天上,白云飞用力的把李琳搂在了怀里。
路边的雪厚厚的,他们一路走过,身后是长长的一串四足并蒂的脚印。像两道长长的拉链,在试图弥补风雪过后留下的裂痕。
当白云飞怀着复杂的心情在雪上数着脚印的时候,曾经被强拆而不断上访的陈老爷子,没有能听到元旦的钟声。
在新的一年即将到来前的几分钟,他静静地离开了这纷纷扰扰的世界。谁也没有想到,陈老爷子的离去,为新的一年投下了一枚重磅新闻炸弹…… 。 想看书来
32、一个未知的秘密
新年的风景,和去年有什么区别?
对于大多数青州人来说,关注的是新的一年到了路上到底能不能行车。习惯了坐公交也好,习惯了打车也好,习惯了硬挺着油价上涨开私家车也好,就连习惯了骑自行车的,都离不开一条没有雪、没有阻碍的马路。
新的一年对于白云飞来说,应该规划的是怎么去认真对待一个节目的成长。无论谁当主任,安排采访、编辑的主要活,肯定还是落在他的肩膀上。即便是王梅副主任走出审查的阴影,意外走上老马即将卸下的岗位,干活的还会是白云飞。
是骡子是马,都是被拉出溜溜的,这就是骡子和马的命运。
每天上班头等大事,就是把所有热线电话记录翻一遍,把所有前天节目剩下的稿子看一遍,再把所有其他媒体在报什么看一遍。这样的生活, 白云飞只经历了一年,已经开始觉得够了。不知道老马这么多年是怎么过来的,他那个时候大概媒体竞争也没这么激烈。行业的配合度、大家对记者的尊敬程度,都远远高于现在。他们那个时候是几个单位抢一个记者,希望去拍片子。换到白云飞他们了,是几个记者抢一条新闻,都希望自己能更深入。
一个新闻的外壳放在那里,你能使多大劲谁都知道,深不深入,大多还要看看运气。
白云飞坐在办公室里感慨这些的时候,一点也没有想到新年的第一件事,不是做个采访者,而是一个被采访者。
节目安排差不多了,元旦头几天基本都是些日常新闻报道,比如新法规出台一类的。当天能报什么,闭上眼睛都数得过来。上午10点的时候,领导带来个人找他,说是某个杂志的记者,还是家中央媒体。白云飞没太在意,来这里找他们协助采访,甚至提供新闻素材的太多了。白云飞把他让到会客室里,叫个实习生进来倒了杯茶水,客客气气地问他有什么可以帮忙的。
“除了调看节目播出带,看稿子什么的我还能做主。”白云飞递过一根烟,对方表示不会吸。本想自己点一根,烟在手里转了几圈,白云飞又把它放回了烟盒里。北京人都比较讲究,人家万一特别烦吸烟的人呢?再说,还是先谈正事吧,一上来就吸烟,搞得跟个泡办公室的老帮菜似的。
“我是来采访这次大雪的,这是我的名片!”对方双手递过来,白云飞也连忙双手去接,这些礼节还是要尽的。虽然他多少次说过,为什么递交名片就必须双手,一只手可以干的活为什么一定要劳烦两只手,明显浪费一半的生产力。
接过名片一看,上面写的是《法制周刊》记者丁园。白云飞一下子警惕了起来,这些人可都不是简单的了解请情况、借素材那么简单的。
果然,对方简单在暴风雪袭击青州的事情上说了几句,没多绕什么弯子就提到了老陈头被撞的问题上了。叫丁园的这个同志,居然拿出了录音笔和采访本,拉开架子要采访白云飞。
“听说,媒体里只有你一个人是老陈头被撞的目击者?”他是打开录音笔,拿起笔要记录的样子。
“哪里,我只是采访路过那里!”白云飞装作把水杯给他拿近些,顺手把录音笔放在了很远的地方,好像怕被水溅到的样子,实际上已经把它给关了。“你这算是要我们协助调查呢,还是要采访我本人呢?”
“啊,都有吧,我们对这个事件比较关注。”丁园没去理录音笔,看着白云飞继续说,“关于陈老爷子被青州市十大杰出青年企业家撞死的事件,你都了解些什么?”
“什么?十大杰出青年企业家?撞死?你都在说些什么,你自己知不知道?”
“知道,也许我用词不太准确,但是撞他的的确是位十大杰出青年企业家,而且老陈头的确死了。”
挖新闻也没有这么挖的,白云飞几乎要愤怒得拍桌子:“陈老爷子被撞后是自己申请出院的,我们还拍了记者去跟了下采访,怎么可能被撞死了呢?”
“我说了,也许我用词不准确,写报道的时候我会字斟句酌的,”丁园看着他说,“撞人的元旦一大早已经去自首了,而陈老爷子在元旦在钟声敲响前就已经去世了。虽然他的死亡可能和心血管疾病有关,不过被一辆几顿重的越野吉普撞了两次,也许才是导致其死亡的主要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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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一张纸片都没有
按丁园讲,撞人的叫魏大洪,是青州一家实业公司的老板。这个人在青州经营着几个批发市场,而他真正的大买卖是在全省有好几座矿山,身价资产应该在两个亿以上。老百姓传得更神的,是说魏老板在维多京群岛还注册有国际公司,掌握着国际资产。
他那天驾驶的是个国外名牌的越野吉普车,在撞过陈老爷子之后,开过一路是雪的闹市区,最后在郊区滑到了路边的沟里,车子翻了俩个儿还撞到了一棵树上。价值百万的越野车已经彻底毁了,开车的人居然没出什么大问题。至于为什么会那么野蛮地驾驶,目前怀疑他是酒后驾驶。要不然,那么大的雪,没有人傻到非得把自己的车往城外开。而且越野车的各种制动系统是十分强的,雪地刹车也不至于翻到沟里。那么大的雪路上基本没车,他自己怎么就翻了?
至于陈老爷子,出了院又去了道南市场,在那待到了晚上才回家。吃了饭以后,老爷子就一直在沉睡,家里人都觉得他太累了,休息就好好休息吧。快半夜的时候,老伴想去问他要不要起来把衣服都脱了好好睡,结果发现老人已经死亡。
听了他的介绍,白云飞连忙把那天去采访的记者找来问,结果俩人说当天老爷子接受采访还好好的,谁也不知道怎么会发生这么大的变故。
白云飞说,发生了这么大的变故,他们家人没有联系你们采访么?
俩人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说是老马安排暂时不能报,他们就没再接着做。
白云飞在那合计,这家人也挺怪,陈老爷子那么倔的脾气,几年来一直在上访,他们家里人怎么就那么忍气吞声了呢?而且这也算个不小的新闻事件,怎么其他媒体也没有报出来呢?
“他们家里人都以为老人是自然死亡的,一开始没在意。”丁园告诉白云飞,“后来是有人看不过去了,帮他联系的我们杂志社。我们一开始也接过陈老爷子上访的信件,所以还比较了解情况。正好我在这边采访,社里让我先了解一下情况。”
“那你找我主要想问的是什么呢?”白云飞不解地问丁园,“我知道的基本还没你知道的多,实在是汗颜,很多事还是你今天说我才知道。”
丁园看着他说:“因为他们家里人说,老人之前曾经反复说过,过了元旦就要找你,找你就有希望。而且……而且老人还说了,他有份很重要的材料给你了。他们家人现在都想看看那份材料,不知道材料里到底说的是什么。”
什么材料?白云飞和陈老爷子是接触过,老爷子也被他说的走法律渠道解决问题方案打动了。白云飞曾经建议去看一下省里的最新文件,也许对老爷子的事情有帮助。但是,陈老爷子什么时候给过我重要材料啊?
看着焦急等待结果的丁园,白云飞只好双手一滩,实实在在的告诉他:“我这里真的没有任何陈老爷子交给我的东西,连一张纸片都没有。” 。 想看书来
34、别说你的采访我无所谓
那个叫丁园的记者没在白云飞这里了解到太多的东西,不过他深深相信老爷子是有什么留在白云飞这里的,要不怎么会和家里人那么说呢?
白云飞把和老爷子接触的那一天一夜的时间都回想了一遍,还是没有任何可以往深处思考的疑点。也许老爷子记错人了吧,白云飞还没这么说呢,就发现丁园在他低头思考时认真的盯着他看。眼神里明明有一种藐视的目光,那种目光他也曾经用来盯着看那些玩忽职守的职能部门的大神们。
果然,丁园合上了本,长长叹了一口气:“也许我的采访对你们来说是无所谓的,不过一个人的死亡也许会为一个社会的法制进步敲响警钟。也许你们习惯了被有关部门邀请去采访,习惯了车马盈门、佳肴相伴的记者生活。但是,好多新闻不是自己找上来的,是需要去发现的。”
“你是学法律的么?”白云飞问了句题外话。
“是啊,怎么了?”他回答白云飞说,“关注民主法制进程,也许不仅仅是学法律记者该做的吧?据说那个魏大洪是你们市青联成员,还当过理事,也是青年企业家协会的理事,还是十大青年杰出企业家,你们是不是碍于这些不能报?”
“不是碍于什么,而是看问题的出发点问题,不是站的高就能看得远。不是先发现新闻的人就能吧新闻做的最深,不是我们现在没报就意味着永远不能报。也不是所有市一级的媒体,就都了没有直面新闻的勇气。”白云飞一口气说出了一大堆憋气的话,然后看着有些不解的丁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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