憋气的话,然后看着有些不解的丁园,“如果我有什么发现,会及时告诉你的。但是现在,我真的没有任何陈老爷子留给我的东西。我也没有隐瞒你什么,隐瞒这些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丁园走了之后,白云飞和老马说,台里如今怎么这么开放了,来做批评报道的也接待了,无缘无故地让人家又藐视了我们一回。
老马也觉得奇怪,就给台办打了个电话。结果台办的人说,那个记者说他要采访抗击暴风雪的事情,现在市里宣传口主要抓这事呢,哪想到是打着幌子来做批评报道的啊。
白云飞和老马一合计,还是大媒体有战斗经验。他们一个舆论监督节目,成天和各个职能部门不愿意被曝光的主儿打马虎眼,如今反而被人给来了次意外深入,这事闹的也挺有意思。老马说,也不怪人家,哪都有地方保护主义,他要直接说是批评报道,那估计连你这个当事人的面都见不到。白云飞说,这也不能算批评报道,应该是突发事件吧,现在事情已经知道了,怎么样,报是不报呢?
正像丁园藐视他们的一样,在这个元旦刚过的时候,他们有没有勇气挑战自我,花大力气去做这样一条与过年气氛格格不入的新闻呢?
白云飞按照老马惯有的风格说,要不然就先去采访,什么时候适合发再说。老马没同意,说是万一接触了不发,那就是对新闻的极端不负责任,对被采访人也是一种伤害。
白云飞说那不拍的话,就是对新闻负责任的态度了?
老马说:“交通事故每天都发生,也没啥太大的新闻价值,何况我们在当天就播发消息了,也不是对新闻不负责任。现在只不过是发现撞人的是著名企业家了,就要把新闻的动静闹得很大,也未必就有那个必要。“
有没有必要,白云飞不知道。但是他知道,在未来的日子里这件事肯定会被闹得很大,如今北京的新闻媒体已经介入了,将来肯定会引起全国媒体的关注。他们要是不报,将来可能就是在全国媒体面前的严重失声。
白云飞看着老马在那里眉头紧锁,知道他也会有这方面的考虑。不知道为什么领导眼里的马大胆,在他来的一年里变得小心翼翼了,是因为官大一级勇气就少了一分么?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35、金子扔在猪圈里
他们俩沉默了很久,彼此都明白对方的处境,但是又不会知道怎么处理这个新闻好。
最后还是老马打破了沉默:“你是不是觉得我没有当初那么有直面新闻的勇气了?其实,我是无所谓,过几个月这个兼职的节目组主任就要交出去。在新闻中心我就是个副职,无论如何还有个正职顶着。我现在是在替你着想,新闻报道是没有问题的,但是闹大了以后,你在很多人、很多部门那里估计就要丢分的,本来你就年轻……”
白云飞是个十分简单的人,老马也是个十分简单的人。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他们俩比较合得来,那纯属是臭味相投。不过,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老马如此复杂的去看待问题。要是换在以前,白云飞早就嗤之以鼻了,但是现在,他不能不体谅老马的一份苦心。
是他开始精于世故了,还是他们都变得过于世故了?
看着老马闪躲着的眼神,白云飞坐到他对面的沙发里,双手交叉,深深地把十指交错在一起:“老马,我体谅你的想法,可是对于我来说,真的从来没想过一定要去当什么官。而且我还年轻,太早坐到主任的位置上,未必是什么好事。开始做记者的时候我没有准备,但是一旦做上了,我的确又开始喜欢上这个行当。当一名记者,每个月做几个硬题,这是多幸福的一件事?为什么一定要想着往上走呢?”
“机会不是永远都来敲你这个猪头的门的,”老马的话语深情而凝重,但依旧带着他无法磨灭的、损人不利己的独家性幽默,“咱们能立起来《新闻夜线》这节目就不易,哪个搂草打兔子的主,不都是立个节目就想着怎么让自己腰包鼓起来?又有哪个电视节目在我们台能挺个几年不改名的?说自私点,我就是找个明白的主,把这个节目接下去,让组里的这几块曾经让人看不起的破铜烂铁发发光。让他们看看,不是猪不走正道,而是以往养猪的都急功近利。”
“那王梅副主任也许更适合啊,当领导总是要高屋建瓴的,”白云飞又好气又被他感动着,“我们这几棵葱,冲锋陷阵都没问题,该挺的时候挺,该硬的时候硬,但是真要是坐在您这小格子里去运筹帷幄,那好像还都差了不是一天两天。”
提到王梅,老马有点急了:“时间不等人啊,小伙子!你那准老丈人马上不得势了,王梅那么教条,要是真当上主任,这节目还不得被她整黄了。她整节目不行,整你就肯定行!”
想起刚过来当制片人的时候,王梅的确是把白云飞折腾够呛。老马去党校学习期间,节目报道上出了点偏差,跟进得太猛了,领导怪罪下来。当时身为主持工作的副主任,王梅就直接让白云飞去负责接热线电话了。
老马起身去接了杯水,慢慢地摇着,看着里面的茶叶旋转而下,“你说你当记者,没准备,当主任也不一定需要啥子心理准备!就像这茶叶,开水一进去,那都浮到表面上了,最后还是要看谁是个中珍品,能沉淀得下来,才能酿出贼啦啦好喝的极品茶水来。浮在上头的,那都是废材,人家讲究不喝头遍茶的,都得去倒掉。”
两个人又沉默起来,白云飞其实真的是不想争这个主任的。就连李副市长的陈秘书暗地里曾经帮他分析过,这个好难,你去争,成的可能性有,但是你成了,被打击的可能就更大了。陈秘书比白云飞大,看过的官场是非也多,由于经常为定稿的事和新闻中心领导来往较密,深谙电视台一如官场那套明争暗斗的东西。不过,用他的话说,经验都是身上的伤疤积累起来的。白云飞和陈秘书十分处得来,多次和陈秘书说过,其实他就想好好活着,别活得那么累,不招谁、不惹谁,平平安安过日子。
不过在这件事上,陈秘书也没给白云飞拿出个高招来。他说,本来你是可以先沉下来,别去争的。但是你想在干的太冲了,无论谁上来肯定先要坚壁清野,第一个要踢走的就是你。到时候都没有哪个部门敢要你,以后的日子也不好混。
都说开弓没有回头箭呢,要不你去当废材,否则一旦是块闪光的金子,你自己想埋没起来过平常日子,机会都不多。
又是沉默了很久,老马还一直那眼神偷偷瞟白云飞。
白云飞站起来和他说:“别想那么多了,该得罪的人,你畏缩了未必就不得罪了。该来的始终要来,躲是没有用的。这么大个新闻在这里发生了,人家抢都抢不过来,现在我们有第一手画面,为什么不做?”
“好吧,也算我没看错你!”老马也站起身来说,“我们也要相信组织,像你这样的金子就是扔在猪圈里,始终也是要闪光的。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对,那才叫闪耀着纯粹的‘猪’光宝气!”
白云飞鼻子没被他气歪了,但是一句玩笑的背后,是一个记者的决定,也是一场风波的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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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一死激起千层浪
有人说,魏大洪的自首情节是不成立的。
因为他撞车以后,就是被交警救出来的。当天下午,市郊的一个交警队接到群众的电话,徒步赶过去把他从近乎撞废了的越野车里救了出来。
内部人士还流传着他被救以后,在交警支队接受询问时候的精彩笔录。
交警:你喝酒了吧?
魏大洪:当然喝了,不喝,我能把这么好多车往沟里开啊?
交警:为什么酒后驾驶?多危险?这次是车废了,要是人撞废了怎么办?
魏大洪:啰嗦什么啊,出去应酬能不喝酒吗,喝完酒要走,有车能不开车吗?
交警:那你可以打出租或者是找人帮你来开啊?
魏大洪:说你们没生活吧!像我们这样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开这么好的车,还带着俩小妹,那能好意思打出租车吗?
……
这份笔录被以各种精彩的模式传递着,包括手机短信。
那一年,手机短信息正式登陆到大家的生活当中来,并且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式,普及到每一个有手机的人群当中。一开始,大家还把这一功能当作是手机的一种倒退,不就是过去的那种传呼机的功能吗!好多人还依旧在用传呼机呢,比如我们一脸唯物、守心如玉的王梅副主任。开始还是没手机的打电话到服务台给手机使用者留言,后来才发现,短信的自写功能远远超过了传呼带来到短信。当大量原创短信开始蜂拥而至的时候,人们才发现,手机短信是个相当有潜力的庞大市场。
白云飞是在几个不断重复的版本中,依稀弄清除魏大洪那天到底是怎么豪放地回答交警问题的。虽然他托李艾给深入打探了好几回,还是没有看到那份笔录的原件。因为事情已经闹得太大了,所有部门都开始封口并审慎对待这一事件。
那天魏大洪尽管如此放肆地回答交警提问,但是却没有受到任何应有的惩罚。笔录还没完全做完,他家里人带着某位高人就出现了,几分寒暄之后就把他带出了交警支队。至于那位高人是谁,又是哪个交警放的行,一切都无据可查了。对外来说,一致的口径就是,魏大洪出了车祸后自己返回的家中,而交警赶到现场只发现了废弃的车辆。
对于魏大洪为什么会良心发现,第二天主动去自首,据说是我们那晚的消息起的作用。之前说过,大风雪过后,人们都守在家里过元旦,白云飞他们节目的收视率当然是绝对的高。虽然那天他们播出的只是短短的一条消息,但是已经足够让有些人震惊了。据说有关领导看到了,下令一定要严查。抗击暴风雪是全市的头等大事,怎么会有人还顶着这么大雪去蓄意撞人,一定要一查到底,决不姑息。
查是查,没有人说要报道。不过,陈老爷子的意外死亡,又让这一事件,盖也盖不住了。
在丁园愣头愣脑地来采访白云飞以后,当天他们节目组就播放了相关的消息。第二天,青州晚报就发表了李琳的署名文章《杰出青年企业家酿车祸 七寻老人雪夜里意外死亡》。白云飞知道,那位记者本来用的是七旬老人元旦前夜意外死亡。可是报社总编说,别那么敏感了,就改成了雪夜。
报社记者的消息是白云飞给的,想着他和李琳的感情属于修复期。有这么好的新闻题材,他哪能不表现一下呢,李琳最好的姐妹就是晚报社会新闻部的。其实,白云飞也有私心,就是媒体联动一下,不至于被批评。也就是说,新闻出来了,不是一家要报,大家都在报,那就很正常了。有关部门也就不至于盯着他们一家不放,否则给广电局发个文,也够电视台吃几壶的。
至于陈老爷子的死亡原因,问题就更复杂了……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37、她有那么无聊么?
至于陈老爷子的死亡原因,问题就更复杂了,这让白云飞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