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又有一个东北男人,是文青做纸张销售工作时的一个客户,文青和他挺谈得来。得知他对自己一见钟情之后,文青忧心忡忡。他倒挺坦然,说,你喜欢就喜欢,不喜欢就不喜欢,没那么复杂。他是文青在上海交往的、不多的朋友之一。文青问他,如果她拒绝爱情,是不是会连友情一起失去?他说,肯定是的。我那么喜欢你,不可能只和你做朋友。在举目无亲、冷漠疏离的大上海,刚刚开始有人关心一下自己,刚刚开始有一个比较谈得来的朋友,就马上要失去,文青是多么伤心啊!文青很渴望来自人间的、同类的关爱和温暖,但也不愿意强迫自己的意愿,于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失去,无能为力,无可奈何。那一阵子,寒冷的冬夜,文青蒙着头整个人蜷缩在棉被里,流了很多很多的眼泪。
合租的女孩常常带男朋友来。第一次他见到文青,是和他女朋友回来,正好撞到正在开门的文青。打过招呼,文青便感觉到身后他的眼光里有一股火辣辣的、没有遮掩的欲望。当时的文青很瘦,穿着墨蓝色牛仔长裤和天蓝色小背心,身材修长,年轻,充满活力,有股桀骜不羁和叛逆的气质。
那以后,他总掐准了他的女朋友不在家的时间,打电话来找文青。当文青明白了他的意图时,说,你不是有女朋友了吗?他说,是呀,但这也不妨碍我再交往另外的女人啊。如果我跟你处得好,就把她甩了,跟你好。文青一阵恶心。
做人怎么可以这样卑鄙无耻?做别人的男朋友难道就是为了过河拆桥、骑驴找马?这种人品真令文青鄙视。
文青跟他讲清楚后,不再接他的电话。他人长得不怎样,却很懂得人情世故,很会见风使舵,也很会做表面功夫。不然,同屋女孩也不会在那么长的时间里被他哄得那么服服帖帖,浑然不觉;或者她不是不觉,而是假装不知道,睁只眼闭只眼罢了——那女孩,年龄比文青大几岁,社会经验、工作经验都比文青多几年。
那是文青第一次,亲身经历这样的事情,这样的男人。
不过,人是有很多面的,他也有助人的一面。
不久,老友的姐姐结婚,借用文青租的房子,当作是娘家,举办婚礼仪式,接新娘过门。新娘及其亲属在婚礼前一晚要住进文青的房子里作准备。于是,文青提前两周与合租的女孩商量,她答应借房间给她们用。婚礼的前两天,为了保险起见,文青又跟她确认了这个事情,她还是满口答应。然而,到了新娘她们过来住的那天傍晚,女孩和男友回来了,她突然说不借房间给文青了。那一刻文青脑子里一阵空白,然后就紧张地思考着,附近有什么宾馆,文青又该怎么跟她们解释这件事。这时那男人把女孩拉回了房间。过了一会儿,他就出来,笑着对文青说,房间还是借给她们用,还是办事要紧,他已经说服他女朋友同意了,他们取点东西就走。那一刻文青才松一口气,对他感激不尽。
那女孩为什么原因突然出尔反尔,文青不得而知;但是不管怎样,事情毕竟发生了,他也算是帮了文青。
工作第二年,文青毫无准备地就掉入了“爱河”。这是一场双方都有爱的感觉的、成年人之恋。总的来说,是他照顾文青多一点。他比文青年长,经历经验都丰富一些。但是,文青有自己的思想、意志、习惯,他却一直在努力按他的个人意愿来改造文青。那是不可能的。于是这次恋爱很快夭折。
文青意识到,现阶段的爱情,开始要考虑到婚姻问题,经济问题,房子问题,工作问题,养老问题,医疗问题,孩子问题,父母问题,以及其他问题等等;恋爱的内容、深度和广度,比校园里的爱情,都要多得多,也不再如呕出五脏六腑般的初恋纯粹。这就是社会爱情与校园爱情的区别吧。
经历了这几个男朋友之后,虽然文青越来越明白什么样的人不适合她,但她还是不知道到底什么样的人才适合她。
在对的时候,遇上对的人,才能产生爱情,才能产生婚姻。这两个条件缺一不可:时候不对,或者人不对,或者两者都不对,都不行。而文青觉得,在经历过这两项条件的各种对与不对的排列组合之后,自己终于在对的时候,遇上了对的人。 电子书 分享网站
5竭尽全力
5竭尽全力
2006年。
麦田问文青:
我们合适吗?我并不清楚自己到底需要什么,这是最大的问题。
在一起能改变我的心态吗?
颓废、懒散,凡事提不起兴趣,缺乏热情。
文青回答:
我去试了一下,发现扶手电梯果然如你说的一样,无人时慢些,有人时快些。
这段时间以来,我学会了很重要的一课,就是要靠自己的能力,自己的精神,独立生活下去,而非依赖他人。作为一个独立的心智成熟的人,就应该有自己的思考,有自己的需求,有自己的担当,而不是别人的附属品。
我会长大的。
我想告诉你,我妈说了,希望我在感情发展得比较成熟的时候,带男朋友回家看看,让他了解一下我们家里的情况:我妈已经退休,有退休金;我爸过几年也退休了;家里出租房子,也能补贴些收入。她想让我的男朋友知道,他们能自给自足,不用我们小两口负担。父母是一片诚意。他们有着在生活中磨砺出来的、独立积极的人生态度和行动;同时我也知道,我们都有着赡养父母的义务和责任。
我感觉到,你可能只是把我当成一个未长大的小孩。你只是对我灌输教育,以一个长者的身份倾听我的诉说;而很少说你自己。
我们都是各自独立的个体,我们是平等的。就算我目前不够成熟,我也知道,我们的关系,要建立在互相尊重、互相坦诚、互相沟通的基础之上,才能稳固,才能经得起风浪,才能好好的把日子过下去。当然,如果你不是这么想,那就另当别论。我所希望的关系,是可以两人一起分享幸福快乐、一起分担忧愁痛苦、一起过这酸甜苦辣日子的人生伴侣。我渴望爱和被爱,我有能力付出,并作为一个逐渐成熟的人承担相应的责任。
你发觉吗?有时你说我失忆,并不是我记不起那件事,而是我们的沟通不够,又懒得继续沟通下去,而产生的误解。我想,我和你,和父母,和其他朋友,都应该而且可以努力尝试好好沟通,让我们的生活过得更美好。人无完人,世界也不完美,但可以正视现实,不逃避,去做自己能做的那份努力。
我想,你告诉我你想看我写的日记,是想多了解我。但是,我并不喜欢、也不愿意这样。了解的方式有很多种,我们可以尝试通过大家都能接受的方式去进行。其实,从小,我也一直很渴望和别人沟通,表达自己的感受和看法。尤其因为我是独生子女,从小的成长都很孤单和寂寞,没有与兄弟姐妹一起共同生活的经验,因此更加渴望与别人、与外界的接触与交流。但由于长期的历史的许多的原因,很多时候我不懂得该如何表达自己。
麦田说:
我是要选择我的生活方式,这直接影响到我们的发展。
我觉得是我的(思维)跳跃性太大,和你的思路不匹配。
时间长短是一个问题,但更重要的是,我们在聊的时候,我属于内向型,偏向选择轻松或意外的表达方式,而你很少用这种方式。
文青的回答:
你知道吗?你告诉我小燕子出生及之后的事,我是多么的愉悦,从内心里发出来的欢喜。
我终于明白,一颗心到达另一颗心,原来有多么长的距离。
昨晚睡得好不?今天又是新的一天了。什么问题都会有解决的办法的。晚上要好好睡,第二天总是会有新的灵感,也更有精力去解决问题。
我后来想,毕业后这三年,我都是在为自己的生存、为物质而奋斗。自从大学毕业之后,我一个人就这样离乡背井、单打独斗式的在外闯天下。就算在最困难的时候,也是向亲戚朋友借钱,自己挣钱以后一一还清,从没向家里伸过手要钱。而且在家里需要用钱时,我还几次寄钱回去;逢年过节也都会寄钱回去。
因为忙碌于拼搏争取生存的第一需要——物质,所以就可能无暇或无心去顾及精神需求;因为是初涉社会,对社会的了解和适应也是在最初级的阶段。我亲身体验到一个人生存在这个世界上的不容易,而这些本身就是比较沉重的话题——用你以前的话来说,我还处在解决温饱问题的阶段。
可是,我毕竟是靠自己的能力和奋斗,谋得了在这个社会上生存的一席之地,而且一直都很努力积极向上,并且每年都在进步。
日子很长,岁月很多,循着自己的心之所向去走,就是对的了。
如果我给不了你最想要的,那么我希望,上天可以派另外的人去给你。
我想,我也要尽可能的保持一份平常心,以及积极向上的态度,面对过去的风风雨雨,走好今后的人生路。
现在的你,该睡熟了吧?你睡熟的样子,比较严肃,甚至仿佛有点眉头紧皱的感觉。一如你处事般认真。
以前当你问及我最近或下一阶段的计划目标时,发现里面没有你,就不满的抱怨,我还记得你当时的表情。
后来,当我的生活计划里开始出现了你,不满的抱怨早已无踪,而我发现你就开始沉默或逃避。爱情是不是一个跷跷板,而我们是否能找到那个平衡点?是信心不足,还是准备不够?是没到成家的阶段,还是渴望家的爱和温暖,却因为害怕承担爱情失败的风险,或者害怕成家以后的各种问题和风险而逃避?
麦田回复:
很多事都不是你想、你去做就行的。有些需要讲究方法,有些需要驱动或者协助,当然还有些是超出能力范围而无法实现的。
文青想,她和麦田的关系,按他的反应,他们的结局也许就是终止了。伤心难过的是心,理智还要求自己在这人世间生活行走。
不过是再多一次失恋的痛心经历。
他到底有没有爱过我?照他的逻辑思维,我们两人这样就必定以后过得不幸福?那么我们过去的那些日子,都是幻影?都是假的?都是貌合神离?
人要经过多少努力,付出多少代价,才能拨开表面、看到本质和真相?
文青的心真的很难受,很痛苦。
从这段时间的共同生活里,从他们拍拖的这些时光,她感觉到他并不那么重视她,或者说他并不那么爱她。这从他的时间分配上就看得出来。他的工作时间都那么长,业余时间又那么忙,和她在一起、和她沟通的时间又那么少。
文青几乎很悲观的觉得,他们的爱是走到尽头了;她也觉得累了,累得不行。
我的明天在哪里?谁来给我一点温暖?
与麦田的感情仍然让文青头痛的是,他已经有所改变,比如与文青分担家务,等等。但文青不知道是自己心里急躁,还是别的什么,总觉得很不踏实,很不安稳,想要他给一个明确的答案。但每一次,他总是转移话题,不然就一副不高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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