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青在这里想象着自己去旅行,去周游世界。忙忙碌碌,辛辛苦苦,争名夺利,不明白人活着是为了什么,也不明白自己要做什么。为什么要生小孩,孩子来到这个世界并不是出于他自己的意愿,那么来到以后,他会不会快乐。
人生是一袭华丽的袍,爬满了虱子。
文青想起张爱玲这句著名的话。
人生是什么?
坐在那里晒太阳时,文青就想,我自己都有那么多想不明白的事,无法做决定;他也会有吧?那么我为什么要逼他在想不明白的时候做决定呢?
文青曾经想,如果和他散了,那她就去环球旅行,去一些她想去的地方,可能也得两三年时间做准备,挣钱,然后在三十岁的时候,可以去实践。
有时候忙完了一天,洗澡的时候,回想起以前的单身日子,确有许多清闲,至少少做了一倍的家务,但那时,又觉得没意思;而且一个人,回到家对着四面墙壁,冷清清空荡荡的,没有人气,也不温暖。
生活是需要品的。要条件,要时间,要心情。傍晚当文青跑完步、做完运动,去超市买了一条喜欢吃的鱼,买单之后,在门口的花店驻足,看一看那些美丽的花儿,绿绿的叶子,心情舒畅。然后提着鱼走在回家的路上,迎面走过来一个孕妇,很年轻,肚子很大了。那一瞬间,文青的感觉是——她到了女人的另一个阶段了。
这些日子经历了风风雨雨,现在静下来,缓下来,慢慢的品,才品味出生活中的纯正味道,平淡,带着发自内心的愉悦,对生活的欣然,从容不迫。
文青不由得想起过去那些恋爱的时光,那些她走过的、爱情的千山万水。 txt小说上传分享
3初恋
3初恋
麦田并不是文青的初恋。
“初恋”时,我们不懂爱情。
小学的时候,文青喜欢邻家的一个男孩。那是一种朦胧纯净的好感——没有一丝杂质,很纯粹地为喜欢这个人而喜欢。又或者,这种喜欢只是一种“把自己理想中喜欢的人的形象,像衣服一样套在对方的身上,然后去喜欢他”。那个被喜欢的人,已经不是他的本人,而是一个被经过文青的想象“加工”过的、虚幻的人。文青喜欢上的,是自己朦胧的爱情理想;而那个男孩,只不过是一个载体。
如果一定要说“初恋”,那应该要算发生在十六七岁的高中阶段。其实那也不是严格意义上的“恋”。因为这有点像几岁的小朋友玩过家家,也有像模像样的锅碗瓢盆勺,但这些都是塑料做的、超级小号的,只是小孩子用真感情、“假假煮”。并不是因为对感情不认真,而是因为压根儿并不懂得什么叫“感情”,什么叫“爱”。只是两个人刚好因为座位相邻,有机会多接触,有一些相似的家庭背景,有一些共同的话题,比一般的同学更熟络一些,就开始被旁边的同学起哄。在压抑沉闷的重点高中的生活里,“早恋”是空虚无聊的人们津津乐道的话题,茶余饭后的谈资,枯燥生活的调味剂,揶揄取笑的对象。“谎言说了一千遍也成了真理。”久而久之,这事便也变得有鼻子有眼似的,连懵懂无知的当事人,便也都以为了真。其实,那时,跟文青在“谈恋爱”的,不过是自己的影子。
这就是文青的“初恋”。
那时候的文青,思想和认识并没有这么深刻。高中生活的圈子很狭窄,相识相交的也不过是自己的同学、同学的同学,也没有什么朋友;生活的内容就是读书考试,很单一,没有什么其他的想法,见得不多、识得也不广,也没什么人生阅历。
大三的恋爱,才真正是文青在有自己独立的思想、出于自己的真正意愿和需要,自主地去谈的一场恋爱。这时的文青仍是一个还未长大的、没有经过什么外界风雨和挫折、没有任何经济压力的、单纯的学生。所以,这样的恋爱,只要单纯考虑感觉就可以了;好像还够不上“爱”,只是考虑“喜欢”与“不喜欢”,喜欢到什么程度就行。
因为二人所在的大学的城市也相隔太远,属于两地分居的状态,所以文青和男朋友只能在每个学期结束后的假期里见面,一起相处的时间很短,机会也不多。
后来文青觉得,在大学难得的寒暑假里,应该多花些时间在打工、旅行、了解社会、认识人生、探索世界、寻找自我等等有意义的事情上面,而不要花太多的时间卿卿我我,没有多大的价值。
这个男朋友的疑心和戒心很重。有一次,文青带给他蛋糕,他第一句话就是“就算是下了毒我也心甘情愿吃”。听了这话,文青心一惊,同时也觉得很奇怪:他为什么会这么想?之前文青猜测过种种他的反应,但是绝不会想到是这一种。虽然文青知道他想表达的是他有多么爱她,但他第一时间是把她放在“给他下毒”的位置上去考虑——一开始就是高度怀疑和戒备的心态,这让文青心里觉得不舒服。
他的日常生活、饮食起居都很不规律,他对健康也很不重视,文青很难适应。
文青逐渐发现,他们的思想、价值观,存在着本质的分歧。他们初次在阳朔游玩的几天,便充分地暴露出来了。
有一次骑单车,文青和他各骑一辆山地车,下坡的路段,坡陡且长,一开始他们都张开双臂成一字,牵着手,脚放在踏板上不动,车子快速往下冲。一开始文青还能控制,后来越冲越快,逐渐控制不住,便抽回手去控制车头。他却不愿意放手,觉得这样才爽。公路并不宽,身边有汽车呼啸而过。文青的单车开始像喝醉了似的摇晃起来。文青急了,很紧张起来,一边冲他大喊放开,一边奋力挣脱他的手。后来文青终于踉踉跄跄地停了下来,一头冷汗;他却没有停,继续冲下去好远,才停住了。远远地,他看着文青,还笑她太胆小。文青却惊魂未定,一直后怕,觉得那一刻他仿佛要拉着她一起冲向毁灭。文青不知道他当时是不是真的能够控制住那么快的车速,还是他抱着“玩的就是心跳”的态度,死了也不管了。文青还不想死,更不能这么莫名其妙地白白死了。那一次,文青看着他,觉得很陌生,而且觉得他离她很遥远。
他特别爱面子,特别会做“表面功夫”。他对他的长辈,对他家人,对文青,装出来的孝顺,听话。这应该与他的家庭成长背景有很大的关系。
文青知道,他这样做,一方面表明了他对这些人(包括文青)的重视,和爱;而另一方面,也看出他的两个截然不同的面:一个是魔鬼,一个是天使——典型的、严重的人格分裂。而假装的东西,总是不能长久的;到最后不但原本存在的矛盾暴露出来,还多了一层假装被揭穿的矛盾。在很多为人处事的思想、观念、做法上,文青慢慢地发现和他的分歧太大。
文青很难了解他。他将真实的自己,隐藏得很深;他真实的日常生活状态,连文青都不清楚。他平时做什么事、家常的生活,都对文青刻意隐瞒。文青问起来,他还怪她多事,叫她不要问那么多。他们也极少一起共同参与的活动。文青心中疑虑重重。
他也并不了解文青。他说文青像一片云,在天空中飘来飘去的,把握不住,捉摸不透。
了解不能强求。有些人,从未谋面,或者只见一次,都了解很深;有的人,相处几十年,朝夕相对,也无法了解。
爱情关系到了这一步,其实就已经很难走下去。文青第一次明白,两个人的爱情关系的发展和维系,并不仅仅是单纯的两情相悦就可以的。
对文青和他的爱情关系最致命的打击的,是他处理不好他与另一女生的、纠缠不清的种种复杂的关系,而且,这种状况一直持续到他们的恋爱开始以后,文青被告知了一些事件的真相之后。文青郑重地表明过她的态度:已经过去的事情,我不问,也不再追究;但是,从现在开始,这件事你得处理好,因为它会对我们之间的感情产生严重的影响。但是,他仍然坚持认为这只是他自己的事,与文青无关,叫她不要管。
他的态度和处理方式,让文青觉得深深地受到了伤害。收到那个女生的快递的那一刻,文青突然觉得,她心里的什么很珍贵的东西,忽然之间,就劈哩啪啦地碎了,碎得很彻底。心很痛很痛,却不知道该怎么办,像被雷劈中了一样,呆了,傻了,麻木了。但当时的文青,仍打掉了牙齿和血吞,不表达,不懂得该怎么表达;于是就委曲求全,并且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仍百般努力,想挽回这一段其实已经破碎的感情。
换了现在的文青,对待当时的情形,不知道会不会当面就甩给他两个耳光。即使不会,她也决不再委曲求全。
大学毕业后,文青独自到上海闯荡。依旧是两地分居,依旧相隔遥远。文青到上海才几个月,尚在为生存奋斗的艰难时期,他来了一次,他们到普陀山旅游,但是相处得并不愉快。
第二年文青辗转到了深圳。初到深圳,工作没有着落。五一节,文青回去了一趟,找到他,正式分手。其实他们的爱情关系早已名存实亡,文青不过是要一个盖棺定论,好让自己彻底死了这条心。文青喜欢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经过了那么多的风风雨雨,或者说一开始就已经显示出不合适,尽管他们相爱,却无法相处。接触得越久、了解得越多,就越觉得不可能在一起。
文青记得,回到深圳那段时间,在外面辛辛苦苦为生计奔波了一天,晚上十点回借住老友在沙尾村农民房十楼的公司宿舍,到五楼的天台时,文青突然觉得心力交瘁,倚着栏杆就无力地蹲了下去,坐在了光秃秃的水泥地板上,脸贴在曲起的膝盖上,双臂环腿,眼泪就不由自主地哗哗地流下来。全世界仿佛都不存在了,只剩下文青的悲伤和辛酸。虽然心里早知道这些已是既存事实,但当这个事实真正摆在文青面前的时候,文青却不知道自己竟会如此忧伤。 。 想看书来
4社会爱情
4社会爱情
工作第一年,在陌生的城市上海,先后有成年的男子向文青示爱,让文青紧张万分,不知所措。最终不了了之。
那年文青二十三岁,大学刚毕业,一张白纸,黑白分明,疾恶如仇,坦诚率直,独立要强,精神自由,物质窘迫;除了年轻和勇气,一无所有。心态上正在从“学生”向“社会人”转型。文青不知道社会的爱情,跟校园的爱情有什么不同?
第一个男人是自己做业务的,江浙一带人士,身材稍矮,相貌平平,但人很精干,很会收拾自己,每次见面总是衣着得体、干净整洁;很绅士,有斗志,有进取心。他约文青吃饭,约文青看电影,秋天时又约文青去阳澄湖吃大闸蟹。文青小心翼翼地保持着和他交往的距离,对于他的邀约,也有去的,也有不去的,大多都不去;即使去,也尽量减少他的花费,更不接受他的任何钱物。来往了几次以后,他很苦恼,说,在生意上,他对他的任何一个客户都非常有把握,做起来得心应手;但是在感情上,他却觉得对文青完全没有把握,方寸大乱,不知该如何是好。
后来又有一个东北男人,是文青做纸张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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