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国右相是我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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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国右相是我妻- 第3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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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审言连连叹气,“富贵人家争家产争地位,我们倒成了替罪羊,实在流年不利。”

    “别多想,会好的。”

    李直扭过脸认真看着他,穆审言迎上那目光,四目相对,李直突然脸色一红,赶紧别开头去。

    沉璧腹痛不止,心中更是烦躁,一手用力按着肚子,“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穆审言道:“此种情形本该往人多的地方跑,可他们势必堵住了入城要道。李直在山上打猎时有间屋子还算隐秘,我们先去那里躲避,再做打算。”

    沉璧点头,穆审言又道:“幸得陆老板离开前给我们留了几名护卫,能将那些杀手抵挡一时。”

    李直蹙眉,“杀手人多势众,又是亡命之徒,那些护卫能挡多久?”

    沉璧面色更暗,仿佛为了验证李直的话,身后的山道上传来响动,三人大惊,穆审言掀开窗帘一看,面色凝重,“有人追上来了……武伯,再快些!”

    马鞭应声响起,车轮急转,车中三人也跟着颠了起来。

    “坚持一下!”穆审言道,“我们落在那些人手里,只有死路一条!”

    李直大力点头,沉璧也跟着艰难点头。只是……腹中的痛愈演愈烈,而且与往日不同,一缩一缩地,揪得他难受,整个腰腹也坚硬起来。

    “呃啊……”

    他不想给大家增加负担,但实在忍不住,按着肚子痛苦地叫了出来。

    “沉璧!”穆审言这才发现他的脸色不同寻常的蜡黄,赶紧到他身边,一摸肚子,吓坏了。

    “怎么、怎么会这样……”

    “血!”李直伸手一指,“沉璧出血了!”

    沉璧与穆审言低头一看,殷红的鲜血顺着沉璧裤管流下,蜿蜒在马车上。

    “……再吃一颗药!”穆审言又掏出药瓶,沉璧却拦住他的手,“没、没用的……你们的药,我吃了没用,我……啊!”

    疼痛已然无法忍受,沉璧面上显出绝望的死灰之色。

    响动越来越近,沉璧突然抓紧穆审言与李直的胳膊,“我的血会、会引他们过来……你们放下我,反正我也……他们抓到我,会停下的。你们放下我,你们先走……”

    李直一怔,看了看沉璧,又看了看穆审言,喉结一滑动,认真道:“你们俩走,让我下车引开追兵,我身体好……”

    “不可!”沉璧脸颊蜡黄,双唇也失血色,死死盯着李直,“我已是强弩之末,可你与二哥还……还是我去最合适,沉璧今生能与你二人结为兄弟……”

    “不行!既然你叫我大哥,就要听我的……”

    “够了!”穆审言实在听不下去,正色喝止,“胡言乱语!既然知道我们是兄弟,就该……”难过地咬了咬下唇,怕是腹中也痛得厉害,“就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生则一起生,死便一起死!若再说那样的话,我不饶你们!”

    “审言你……”李直呆呆望着他,这是他第一次看到穆审言动怒的模样。

    穆审言面色凛然,“看我做什么?!还不快帮沉璧!让他平躺着,或许能好些。”

    二人扶着沉璧躺下,可甫一移动,血水更是汹涌,很快便染红了身下。

    “算、算了,”沉璧咬牙忍痛,“这孩子恐怕、恐怕与我无缘,我……”

    “别乱想!”穆审言定定看着他,“别放弃!你都放弃了,还有谁能救它?!”

    沉璧心中一滞,痛苦地闭上双眼,腹中撕裂更甚,他将痛呼压抑在喉中,无数人影与画面在黑暗中侵袭着他。虽然穆审言一脸笃定信誓旦旦,可他知道那是在安慰他。孩子没救了,或许他也没救了……他努力逃出的命运,就是这样的结果么?

    望着沉璧痛苦的挣扎,李直与穆审言束手无策,也都有了同样不好的预感。

    突然马车猛地一晃,奔马长鸣一声,车厢急急顿住。

    车帘被扯开,一把明晃晃的钢刀“唰”地伸了进来。
第32章 逃出生天
    李直当仁不让将穆审言护在身后,穆审言半抱着沉璧,三人居于马车一角,与冲进车内的黑衣人对峙。李直呼吸急促,但没有一丝一毫的害怕与退缩。穆审言在一旁看着那棱角分明的朴实侧脸,暗自攥了攥袖子。

    黑衣人将他们三人挨个儿看了一遍,似乎在挑先从哪个下手。似乎又发现从哪个下手都差不多,又或者一招就足以将三人同时交待,便毫不吝啬地扬起手中的刀,落下。

    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饱受疼痛煎熬的沉璧居然狠狠将穆审言与李直推向一旁,从二人中间的空当钻了出来,迎向刀锋!

    “沉璧——!”

    摔在一边的穆审言与李直大惊,刀刃眼看就要劈上沉璧的脑袋。沉璧从容地闭紧双眼,就这样结束吧,他终于能自由地选择命运了。

    为他敬重的亲友而死,死而无憾。

    “噗”地一声,如注的鲜血溅上马车侧板。

    黑衣人的身体轰然倒下。

    李直瞪大眼睛,怎么、怎么回事?!

    穆审言按着心口,好险,好险……

    沉璧脑中一片空白,试探着睁开眼,面前立着个高挑劲瘦的英俊男子,蓝衣,银剑,剑柄上坠着一枚玉佩,白玉无瑕。

    沉璧浑身一软摔倒下去,薛沐风长臂一伸将他捞在怀里。沉璧愣愣地望着薛沐风平静的面色,突然,一滴泪从眼眶滑落。

    身后又是一阵风响,薛沐风回剑一抹,偷袭之人立毙剑下。反手将沉璧送到穆审言身边,撂下一句“呆在车里”,如风的身影跳出马车再战。

    心知得救了,李直与穆审言松了口气,再看沉璧,却是一脸木怔,仅在疼痛袭来时做出些无谓的挣扎与嘶喊。

    车中已被血腥味弥漫,穆审言大胆伸手到沉壁下身一探,神色一凛,抽出手来,满手是血。

    “怎样了?”李直拉着他急切地问。

    穆审言只管摇头,如今只希望沉璧能化险为夷,安然无恙。

    薛沐风身手利落,不多时便将杀手处理干净,又进来车内,扑倒沉璧身边,“他怎么样?”看着已然被鲜血淹没的下身与惨白的面色,薛沐风心乱如麻,“我、我去找大夫……”

    “别,”穆审言拉住薛沐风,低声道,“晚了,你陪着他吧。”

    薛沐风心中咯噔一下,从穆审言怀中接过人,抱着那颤抖着、挣扎着的羸弱身体,心痛不已。

    穆审言低声问李直:“离你那里还有多远?”

    李直朝窗外一看,道:“不远了。”

    “先过去吧,得应应急,沉璧一直出血可不成。”

    李直点头,出外看武伯已被杀手杀害,他与穆审言一起将人安置好,架上马车继续上路。

    异物从体内一点点下滑、挤出,感觉明显而沉重,那,是生命消失的沉重。

    已然痛得喊不出声,沉壁不受控制地挺腰、用力,接着,温热的物体滑出体外……是他的孩子,一个已经成型的孩子。虽并非他期待的孩子,但仍是他的希望,他最珍视的,无法取代的孩子。

    他不能让孩子这样消失,至少,他要看一眼他的孩子,他……

    猛然挺身,伸手去捞身下,薛沐风立刻攥住他的双手,另一只手将他的脑袋按在胸前。纵然再不懂,他也知道沉璧裤间滑落出来的是什么。那样的惨象,那样的痛苦,他承受不了,他不能去看。

    沉璧使劲挣扎,但拗不过薛沐风的力气。最后仿佛认命了,瞪着空洞的双眼,静静地呆在薛沐风怀里,低声道:“薛沐风,我恨你。”

    薛沐风心中一痛,沉璧又似疯了一般,大喊大叫:“薛沐风!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

    凄厉绝望的嘶喊,让驾车的穆审言与李直心中亦十分沉重。

    夜色浓重,山路难行,但穆审言相信,只要坚持走下去,总有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因为目的地始终就在前方,即便只是一小步,也终归离它更近些了。

    到了李直在山间打猎用的小屋,沉璧已然昏死过去。穆审言与李直烧水做些应急处理,薛沐风则按李直的指引,去不远处道观里请大夫来善后。

    大夫来后一边救人一边摇头,说大人的命能保住,可若要恢复身体,就得花时间、花心思、花大价钱。以后还能不能再生,也说不准。

    不大却如针刺般的声音在屋中回荡,薛沐风等三人或站或坐,都沉默着。

    大夫身旁药材不足,便只开了药方,让他们赶紧去城中大药房抓药制药,再换个地方,山中寒气重,不适合恢复。

    大夫走后,屋中沉默更甚。

    半晌,薛沐风将用被子裹好的沉璧打横抱起,道:“我带他回相府,希望两位同行。”

    穆审言与李直一愣,薛沐风解释道:“究竟是何人为何事追杀你们还需调查,你二人目前很危险,又都……去相府最安全。况且你们与沉璧交好,就当是为了他。”

    穆审言听出了薛沐风的意思,沉璧脾气倔,又经历了这一场,没他和李直在,薛沐风怕镇不住他。于是点头道:“好,我们听薛大人的。只是相爷那边……”

    “主人不会不愿。”薛沐风顿了顿,“我并非朝廷命官,无需叫我大人。”

    提步出门,穆审言示意李直跟上,李直撑腰站起来,刚要走,腹中猛地一痛,腿跟着抽筋。好在穆审言及时扶住他,二人相扶缓了缓,又跟上去。

    “你怎么样?”李直低声询问。

    穆审言道:“我跑得最少,又不似你这几天就要生,只是累得慌,腹中动静大了点,其他没什么。”

    李直点点头,“那就好。”

    穆审言无奈,“原本我最担心的是你,怕路上颠簸会催得你早产,没想到竟是沉璧。”

    “我身体好。”李直讷讷道,“沉璧身子最差,胎又一直没坐稳,心情又不好……”

    “别说了。”穆审言压低声音,下巴一点走在前面的薛沐风,用更低的声音在李直耳边道,“他都听得见。”

    李直赶紧闭嘴,微红着脸使劲儿点头。

    路上薛沐风驾车,李直与穆审言在车中休息并照看沉璧。行至相府,薛沐风直接驾车入内,看得下人们起疑。景澜正要上早朝,官服穿戴整齐,一出门便遇上薛沐风的马车。

    薛沐风跳下车,低声三言两语向景澜解释了经过,景澜面色一暗,想了想道:“后院椀阁清静,先将他们安置在那里,该看的大夫、该吃的药、该用的东西,你看着办。让阿有帮你,从回雁楼里拨几个下人过去,其余人都远着点。其余的事……等我回来再说。”

    薛沐风点点头,“知道了,多谢主人。”

    景澜微笑,“何时跟我这么客气了?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官轿已至,景澜急着上朝,脚下不由快了些。

    冬日黎明天色仍黑,薛沐风望着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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