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龙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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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龙的故事- 第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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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杠房的人来啦!”

  “嘿,瞧这大杠!”

  “来了不少人哪!”

  胡同里看热闹的人一边说着,一边向后闪着。可是围在图钦家大门口的人太多,一时散不开。

  这时一个管事的人站在台阶上,对门口看热闹的人喊:“各位,劳驾了!借光了!给腾个地方,在这要扎大杠了。”

  围在门口的人群这才向后退,一阵混乱之后,门口被腾出一块儿地方。那头一个穿白衣的人带着他的队伍,很快就来到图钦家的大门口。这个人看来是杠头儿。他来到大门前,先跟门口管事的打了个招呼,然后转身对后面那个穿白衣的人交代了几句,就带着一些人进院子里去了。外面留下的杠人马上就忙活起来,有人帮着把那两人一扛的两根红漆大杠并排摆放在地上,几个杠人打开了盘着的大绳,就在大门口扎起大杠来。胡同里的孩子从没见过有人用这碗口般粗的大杠抬东西,而且看着这些粗手粗脚的人干活很利索,用了不到十来分钟的光景,就把大杠扎好了。这招惹得胡同里的孩子又围了上来观看。

  忽然,人们听见院内哭声一片,这悲伤的声音中好像还夹杂着尚老道的送经和乐器发出的声音。外面的人们猜想:起灵出殡的仪式开始了。大门外,这些看热闹的孩子又都挤到台阶前面往大门里面看。

  这时梁丘福禄神情严肃地从院里走了出来。他出了大门一看,门口又积了一堆孩子,就一脸严肃地对孩子们说道:“孩子们靠边了,灵柩马上就要抬出来了。往后站,往后站,闪开这个地方啦!”

  孩子们一听他说棺材就要出来了,也就纷纷地向胡同的两旁躲去。

  “王头呢?招呼你们的人。”他站在台阶上,又朝大影壁前那些聊天的人喊了一声。

  “是嘞,这儿呢。我们这早准备好了,一招呼就走。”那几个人中的一个老头马上答应道。

  梁丘福禄看到杠人们已经把大杠扎好,就转身就回院里去了。

  过了不到一刻钟的工夫,就听见从院里传出“啪、啪”打响尺的声音。

  “出来拉!出来啦!”人们小声地说道。

  胡同里人们举目就往门道里观瞧,人们嘈杂说话的声音也安静下来了。

  “啪、啪”院里传出一声声响尺的声音。随着响尺声,刚才那个穿着一身素白衣服的人打着响尺倒退着来到门楼外,紧接着一口黑漆大棺材由八个人抬着从院里平稳地抬到了大门口。博文的大爷穿着孝袍举着幡儿带领着图钦家的家人们,跟着也出现在他家的大门道里。这时似乎有一种阴森冰冷的气氛,随着这口黑漆大棺一下子就从他家的大门里面拥了出来,站在外面观看的人不由地往后退了几步,人们完全肃静下来。抬杠的这些人壮汉们抬着这口黑漆大棺来到了大门口,并未落地停歇,只是在门楼里停了一下。这时那位打响尺者已经退到扎好的大杠前,他对着杠人们举起响尺“啪、啪”连打了两响,杠人听到响尺两声连续的响声知道这是要紧的时候,他们一手抓紧杠绳,一手扣住肩上的杠,有的杠人还用肩膀掂了一下压在肩头的杠子,大概在试一下肩上分量好准备抬棺下台阶,此时可以看到他们脖子和胳膊上的青筋上都被这抬棺的木杠压得暴起,杠人们无人言语。

  俗话说,动木如动虎。这是一口十三圆的柏木大棺,要从几节高台阶上平稳地下来决非易事。

  只见那位打响尺者两眼平视,轻打了一下响尺。杠人们一听到这响尺声,他们膀上齐用力,脚下同迈步,抬着这口黑漆大棺下台阶。这时杠人们脚下的步伐完全跟随着响尺的节拍,响尺一声,杠人迈一步,就这样在响尺的指引下,这口黑漆大棺材就被八个杠人缓慢地从台阶上抬了下来。棺木被抬到平地上后,刚才外面扎大杠的人马上上前相助,不一会儿的工夫,棺材就被头朝东脚朝西摆放在扎好的大杠上了,还有人把棺木的照盖抬来放上。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九
图钦家打幡儿的、抱罐的和他家的众亲人陆续从门楼里走了出来。图钦家的亲朋好友们、抬着彩亭、抬魂轿的、几个扛着没达开红伞的人和一个扛白伞的人也都先后从院里走了出来; 后面还跟了一帮拿着家伙什鼓乐班的人,图钦家大门口外马上就变得拥挤不堪,人挨人动弹不得。可这时走在最后面的和尚老道,还跟在鼓乐班的人后头往外走,他们一下子就都被堵在门道里。

  “往东边去啦!往东边去啦!”一个沙哑的声音指挥那些抬东西的人。一听那声就知道是梁丘福禄,他的个子比别人高有一头,正挤在人群中伸着瘪脑壳招呼门口这挤成一疙瘩的人群。

  那几个扛伞的、抬彩亭的和魂轿的人听了招呼就朝大影壁前那块空地走去,鼓乐班的人也跟了过去。可是这些和尚老道们似乎不听梁丘福禄的指挥,认为他们应该不离棺材左右,这时他们各自的头一时也不知在哪。老道们见棺木南面有点地方,这一拨人就挤了过去站下。和尚们一看没地方了,下了台阶只得挤在棺木后面等候。可想而知胡同本来就不宽敞,一口大棺材摆在胡同中央,胡同里都是围观的人。图钦家穿袍戴孝先出来的人在棺木前面跪了一片,后出来的没有了地方,只好暂时就站在棺木北面的一侧,大门口外人挨人,人挤人场面极为混乱。梁丘福禄的嗓子已经喊哑了,说不出声来了,他急得满头是汗,伸着脑袋也看不见和尚和老道的头,他连忙挤上台阶想进院找他们的头,一抬头,正好看见老疙瘩的五叔那个大和尚和一个年长的老道迈步从大门里出来。梁丘福禄此时见到他们,就像见到了救星似的,但是由于他嗓子哑了,说不出什么声音来,就连比划带说想让他们带开自己的队伍。

  这两个人先是一愣,后来往外一看,门口围这么多人,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可这大和尚低头一看下面的人群,他眼睛突然一亮,站在台阶上没有动。这大和尚却双手和起掌来,说道:“阿弥陀佛!”

  那位道长看了一眼后,也停下脚步,单手擎掌低声念道了一句什么。

  梁丘福禄看到他们那无动于衷的样子,听到他们两人各说的这么一句话,也不明白他们是什么意思,急得他两只小眼直翻腾。可当他朝台阶下乱轰轰的人群看了一眼,才发现这时黑漆大棺连同棺木南面站立着的黑衣黑帽老道、及灰衣和尚们,同那些跪在棺木前和站在北面一侧穿着白色孝袍图钦的家人,形成黑白两个不同的群体。猛然一看,这黑白两个群体相合在一起,就好像形成了一幅黑白分明的太极图,梁丘福禄心中也不自感叹。

  这一僧一道相互对望了一眼,就迈步下了台阶,他们很快就把自己的人领到影壁前面去了。

  梁丘福禄才出了一口气。他下了台阶,招呼了两个帮忙的人,把那些占了棺木前跪拜地方围观的人劝走。图钦家送殡的人这才全部得以在棺木前跪下。梁丘福禄一看杠人们也全来到了大杠上,他又对杠头交代了几句,然后就朝大影壁前那些拿锣的和吹喇叭的人挤了过去。

  这时胡同里乱糟糟的声音也安静下来,刚才那个引领棺木出院打响尺的人,来到棺木的南侧站好。一个杠房上的人递过来一个叠整齐红色的绣花棺罩,这人双手接过那个棺罩,只见他喊了一声:“起!”他双手向空中一扬,他手中的那个绣花棺罩“呼啦啦”地棺木上打开,他又喊了一声:“落!”这个在空中开的绣花棺罩随着他展开的两臂平稳地下落,一下就罩在棺木的照盖上。他这一手准确无误的活,一下子就博得了图钦家和在场围观人钦佩的目光。这时图钦家博文他爹和他的几个大爷领着女人和孩子们,及他家的七大姑八大姨们都跪倒在棺木前,等待摔盆时的又一次哭拜。一个杠房来的人把一块包着彩色书套的书砖,放在棺材头前,然后他把一个大瓦盆放在书砖上。这时刚才那位给棺材盖罩的打响尺者,他迈步来到棺材头前,朝跪在棺材前面的博文的大爷歉了一下身,高声地说道:“本家大爷,请盆子!”

十
博文的大爷就用右手拿起书砖上的瓦盆,然后举起猛地朝书砖摔去,瓦盆顿时被摔得粉碎。这摔盆之声似乎是出殡的号令,图钦家老老少少及亲人紧跟着响声痛哭起来,和尚老道和鼓乐班的人们,在听到这摔盆之声又马上敲打吹奏起来。一时整条胡同哭声乐声混成一片冲天而起,使旁边围观看热闹的人心中感到凄惨迷茫,被眼前的景象弄得不知如何是好。在一阵哭拜之后,图钦博文的大爷接过博文他爹递过来的灵幡,准备引棺前行,可是由于棺木前跪了他家这一大群人,博文的大爷举起幡儿也过不去。因为大多数人记着上次“送三”出门西行,这次出殡也得走西口,但是不知道这次要出东口,而且,这里面老太太家的娘亲们哭得更是悲哀至极,只有在旁人的搀扶下才起,所以这些悲哀哭泣的人们站在棺木前没有动,相互劝慰等待着随幡儿西行。

  杠人们此刻已抓杠上肩,抬起了大杠。

  博文他爹在旁一看这情景,猛然想起忘了告诉他的家人今天出殡改出东口了,他连忙大声地说道:“咱们从东口出去。咱们的人跟在和尚老道的后面。”

  送殡的人们疑惑了一阵:走东口?坟地在西,为什么走东口?和尚老道在那儿?图钦的家人们此时也有些晕头转向,但也无心打听为什么,最后转过身来才看见和尚老道、及鼓乐班的人正站在大影壁前演奏着乐曲等待他们,可是,人们看见幡儿还在这头,人们还是没有动。

  “走东口,那拿幡儿的得上头了去呀!”有人大声地说道。

  “是呀!你们闪一闪,让我们过去。”博文他爹焦急地说道,然后对博文的大爷说道:“大哥,咱们过去。”

  博文的大爷这才跟着他,举着魂幡儿,穿过人群来到了他家人群的这一边。经过好一阵时间的调整,他家送殡的人才又按辈分的高低年纪长幼排列,跟在和尚老道的后面站好。此刻,他一家大小几十口子人披麻带孝的人虽然还是悲哀至及,但是他们的哭泣声不再是那么使人们感到那么牵肠挂肚的那么难受了。

  这时两面开道的锣,在大影壁那一头“当、当、当”地敲了起来,紧跟着四个吹鼓手也“呜了哇啦”地吹响大喇叭,胡同里参加出殡的执事们听到这声音就跟着动了起来。光这些众多执事们举起手中的片幡、雪柳、金拳、金掌、金瓜钺斧,和绘着飞龙飞虎等神兽的大旗在这胡同里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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