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振振突然觉得心情好了许多,她想,就这样吧,缘分这东西,果真不可强求。
那天的日记天飘着雨,
我躲进眼泪你在那里。
夕阳和海面依然清晰,
还是在这里我丢了你。
章节19
振振边和吴老爹耍贫嘴,边抬手拦车,还好不是高峰时段,很快就拦下一辆。她和老爹匆匆道了个别,挂了电话,利索地跳上车,对司机说:“师傅,快,上市医院!”
刚刚堂姐在电话里说,她明天要做个小手术,医生今晚让她住医院观察下。可晚上病房就她一人,觉得挺无聊的,所以才叫了振振过去陪她。
听她那语气,振振觉得应该不是什么大毛病。不过出于对堂姐应有的关心,和刚刚被解救而该有的道义,振振还是作出了一副焦急状,一路上坐立不安,时不时问问司机:“师傅,还要多久啊?能不能再快点?”
司机大哥也不知道是被振振问烦了,还是被焦急情绪感染了,一路上那是相当拼命与尽责。基本上已经是到了见缝插针的地步,连带着差点闯了俩红灯。
一路冲锋陷阵地终于到了医院,振振这才一下车,就看到振中等候在门口的身影。惊,忙飞奔过去,问道:“我说吴振中,你丫的不是病了吗?怎么不在病房待着,出来干嘛啊?”
“还不是等你呢!”
“哟,小样,医院才待了一会功夫,你就被洗脑了啊?居然会出来迎接我!”
振中不屑地白了她一眼,说:“咱走吧”
话刚说完,她就挽起振振的胳膊,就往医院外面走去。
振振一时没想过来,忙扯住她,奇怪道:“你这是往哪走啊?不是说明早手术,今晚住医院的?”
“不做了。”
“什么?!!”振振被震住,拉住振中仔细打量一会,确定她不是在开玩笑,嚷道:“敢情你在耍我玩呢!!还苦肉计,连住院开刀这一点借口都使了!”
“切,谁有空耍你玩啊,这不刚刚医生说是护士拿错病历了嘛!”振中美目一瞪,冲着振振的脑门一戳,“还不快去拦车,你姐姐我都快被医院的东西恶心死了,晚饭都还没吃,已经快饿趴下了!”
于是本来苦戚戚地求振振来陪床的某人,在见到振振后,又恢复了指使人的元气。吃饭的时候,振振问她:“医生给你误诊了什么病啊?”
振中拿眼横她,慢条斯理地开口:“小样,吃东西就吃东西,问这么多干嘛?”
“说说嘛,刚才听你电话里的语气,我还以为发生什么大事了呢?”振振才没这么容易打发,一脸贼笑,“嘿嘿,有什么病还这么不好意思开口?子宫肌瘤?乳腺癌?……”
振中十分淡定地继续吃东西,头都不抬一下。
“哈哈,该不会是说你得了花柳一类的吧?!”
振中看了她一眼,说:“吴振振,我看你才有病呢吧?!你姐姐我是那样不自爱的人吗?!”
“嘿嘿,那不是拿错病历了嘛,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啊?再说了,你刚刚在电话里的语气确实挺奇怪的嘛。”
振振继续YY着,本来不打算理她的振中实在是受不了了,斜睨她一眼,问:“吴振振,说,你受了啥刺激了?”
“啊?”
“你是有什么事没和我说吧?”振中盯着她的脸看了会,笃定地说,“我说你今晚怎么有这么多话,果真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啊!”
被说中心事的振振低了低头,想了好一会,才抬头,“那个,我应该是和邵尉迟分手了……”
振中先是一愣,半晌就指着振振的脑门说了句:“你啊!”
后来才反应过来振振说的是“应该”,忙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于是振振就干脆把邵尉迟的未婚妻来找自己的事说了一遍。
听完后,振中也沉默不语。
振振看着眼前的佳肴,顿时没了食欲,苦笑着说了句:“一个礼拜了,他没有任何解释,没有任何联系,我想,应该是算分了吧。”
吃完饭后,振振突然心血来潮地坐上了一辆经过她家附近的夜班公交。可能是因为时间有点晚了,车上人不多。振振看了看前面零零散散的几个人,选择了空荡荡的最后一排。入座后,振振有些疲倦地看着窗外,看着这个已经入夜的城市的街景,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是眼神越来越落寞。
不知是不是因为开着窗户的关系,振振突然觉得身上有些发冷,头也越来越沉。
到站后,匆匆下车,匆匆回家,她想,也许是那天在江边吹风的后遗症上来了。
果然,第二天起来,振振就觉得头重脚轻的,摸了摸头,挺烫。她叹了口气,给公司打了个电话请假,然后翻出医药箱,乖乖地吞了几片药,又重新睡下。只是,不知道是因为病着的缘故,还是没吃东西饿着了。振振觉得一直睡不踏实,浑浑噩噩地一直在梦些什么,可是醒来又没印象。
终于,到了晚上,一天没吃东西,饿极的胃开始一阵阵地刺痛起来。振振非常不情愿地爬起来,哆哆嗦嗦地往身上套了件衣服,开始翻箱倒柜地找吃的。结果,除了几块吃剩下的饼干和几包不想吃的方便面,家里还真是什么能下肚的东西都没有了。
一瞥眼,看到了茶几上的手机,黑色的漆面在灯光下格外闪眼,因为还很新。振振苦笑,手机是邵尉迟上次回来给她买的,他说她原来的那个手机已经太老旧了,耗电贼快,偏偏她又是个时常忘了充电的人,所以给她换了个新的。
耳边犹记得他上飞机前对自己说:“乖,等我回来,还有不要再不接电话了,我会担心的。”
不要再不接电话……
原来一直都是他在找她……
邵尉迟,现在我都记得换电池了,只是你已不再打来。
怎么办呢,你都还没有和我说再见。
是真的不想再见了吗?
可是我还没有和你说,其实我真的有点动心了……
抬眼看了看墙上的大钟,已经快12点了。没办法,振振为了可以安安稳稳睡个觉,决定下楼去24小时便利店买点热的东西填填肚子。
拿了钥匙出门,到了电梯门口,发现电梯居然坏了,在维修中。
傻住。她家住12楼,难道要她半夜做运动?而且还是在如此饥饿状态下?
振振看着黑黝黝的楼道,不确定了。
她觉得如果现在自己有此体力爬楼梯,也就不会半夜饿醒了。
全身无力,振振瘫坐在楼道口,双手托着下鄂,对着楼道发呆。
“振振,你又走神了!”
“振振,你为什么老在我面前发呆?”
“振振,你说,你是不是又在犯花痴了?!记住了,我才是你正牌男朋友!”
“振振,回魂了!”
振振恍惚间,又看到那张洋溢着干净笑容的脸,还有那双被自己妒忌的大眼睛,然后在她耳边嚷嚷着,像是撒娇,又像是吃醋。很唠叨,可是又不会烦人。他总是一遍又一遍,不耐其烦地唤着她的名:“振振……振振……”
他最喜欢说:“振振,你是我的振振。”
每当他这样说着的时候,她也就很响声地叫嚷着:“邵尉迟,你还真是会得瑟人!”
邵尉迟也曾问过她,为什么每次唤他,都不叫得更加亲热点,比如迟迟,阿迟,尉迟什么的。
结果振振很不屑地回了句:“小样,以前肯定有很多人这么叫你来着吧?!”
邵尉迟说:“振振,别人不一样,我只想听你这样叫我。”
后来振振告诉他说:“邵尉迟,我就爱叫你邵尉迟,这样连名带姓地叫,特顺溜!”
然后邵尉迟又笑了,笑得还很满足,记得他点点头说:“好,振振,我也只是你一个人的邵尉迟!”
彼时,他说:“我是你一个人的邵尉迟。”
而如今,她却只剩一个人了。
呵呵,邵尉迟,你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只是在骗我,又或是你连你自己都骗了?
应该是的吧,不然你又怎么能笑得那样真诚,如水晶般透明,让我就这样不知不觉地就相信了你。
果真是不知不觉啊!
原来在不知不觉中,我已经记住了这么多东西。
振振想,也许她对邵尉迟不是一点点心动。
楼道的灯是声控的,在没有人来来往往的深夜里,振振就这样陷入了一片漆黑中。可是她不想动,也不想发出任何声音,因为这样就不会有人发现她的无助和软弱。
是的,现在的她突然很无助,很软弱。
她甚至冲动地想要打电话。
只是她不知道自己可以打电话给谁。
振振用力地握了握手机,告诉自己,吴振振,不要让人瞧不起了!这个世界并不是离了谁就不转了!
可是有没有人可以告诉她,为什么每次都在她发现自己其实心动了的时候,另一个人却已骤然转身……
是爱情都真的这么不可靠?
还是她太迟钝,发现的太晚了?
又是一阵抽痛,振振已经分不清痛的到底是自己的胃,又或是心。
只是,真的很痛,痛到指尖颤抖,冷汗淋漓。
振振勉强地想要扶着把手站起,却不想,手一滑,腿还没站稳,人已经向着一侧摔去。
“啪——”一声,重重地摔倒在地。
幸而及时抓住了扶手,没有摔下楼梯。
振振慢慢蜷起了身,不想动。刚刚摔倒的声响,让楼道里灯光大盛。
她紧紧闭上了眼,不想看到自己此时的狼狈。
过了很久,灯光依旧。
振振奇怪,声控延时不是只有2分钟的?
缓缓睁开眼,一时无法适应光亮的眼睛只能模糊地看到楼道转角处似乎站了一个人。
有人?!
振振一惊,“谁?!”
那人慢慢地向她走来,一个台阶一个台阶,拾级而上。
灯光宣泄的楼道里,拖着男人长长的影子。
他有一双美丽的大眼睛——振振一直这样地说着,固执地用美丽来形容。
她说,明明是一张刚毅阳光的面孔,却长了一双祸水的眼。瞳孔黑白分明,很是无辜。笑起来,宛如月牙,恰好掩去瞳白,只留黑色的瞳仁,却越发清澈,纯净。
其实在话出口的瞬间,振振就已经认出了来人。
是邵尉迟。
是那个消失了很久很久的邵尉迟。
她不可置信地睁大了双眼,怕这只是自己的一个幻觉,怕一晃神,人就消失了。
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剧烈地跳动着,一阵一阵,越来越快,快得她有些晕眩。
他终于走到了自己的面前,然后缓缓蹲下。
两个人就这样默默地对视着,良久没有出声。
振振觉得也许是自己蹲坐在地上太久了,血液不循环,右腿有些麻痹,于是习惯地说到:“邵尉迟,我腿麻了。”
“傻瓜!”他笑了,伸手扶她起来,然后紧紧环住。
他的下巴轻轻地抵在她的肩窝处,动情地说:“振振,我回来了!”
又见如此干净的笑,又听到那醇厚朗然的声线,振振突然就觉得踏实了。
她轻轻推开他,仔细地看着这张熟悉的面孔,低语:“邵尉迟,你怎么才回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