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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浴室随便洗了个澡,泉回到卧室,穿着微潮的浴袍随意坐在地板上缩起双腿,脑海中像过电影一样地回放着今天比赛的场景。
“阿拓,我是守门员,才这么劝你……”和他一起入选国家队的阿益的话回响在耳边,“开门见山说好了,进攻时,根本没人能跟得上你,你跑得太快了,和大家格格不入,就算我想把球传给你,也会被对手看穿。这里的选手虽然都是全国选拔出来的精英,但我们国家毕竟太小,选出的球队自然不强。趁早到国外发展不是比较好吗,阿拓?”
——我感觉到了……
泉的双手握成了拳。
——刚进职业队时,发现队上的速度与实力比学校强,当时很兴奋,但马上就习惯了。被选进国家队时也一样,代表队更上层楼的水准曾经令我异常欣喜,然而,和国外的球队一比,才知道仍有差距。
泉想起上次去意大利时,他去参加过训练的那个球队只是二流水平,但已经很厉害了,如果是一流球队,那又会是怎样的情形呢?在热情观众的包围下,与世界一流的球队比赛,那种感觉……
——一定很激烈!很兴奋!会刺激得让人冷汗直流!
想象助长着泉的情绪,他抱住自己的双肩,激动得埋下头去。
——啊!我的欲望……愈发高涨了!
——我想跑得更多些!我想追得更快些!我要和更强的对手比赛!我要变强变强再变强!我不要输给任何人,我要成为第一!
他浑身躁热难耐,冷汗直流,心脏在疯狂地跳动,呼吸急促得都快窒息了。他用力抱住头,暗自反问:为何我如此激动?这是怎么回事?心脏快要喷出火来了!
他看着自己冷汗涔涔的双手……
——足球强烈推动着我,这又是为什么?
颤抖的双手再次握成了拳……
——现在我,决定要去了!即使不是立刻,也非去不可!对,我要去!留在国内也没用!
这个念头刚一出现,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晃司躺在医院病床上昏迷不醒的情景。曾经的梦中,晃司鲜血淋漓的身影浮现在眼前——那哀伤的眼神、欲诉无语的双唇……
回想起你一个人
蜷缩在屋子的角落
回想起你肌肤的颜色
抱紧之后
不知不觉中消失无踪的雪
从紫色的天空降下来的
其实是绝望
初次见面那天即清晰又遥远
找寻了很久的人天真地笑着
深深被你吸引的我从此找不到解答
也失去了昨天今天和明天
在我内心的狂野激烈
覆盖在伤痕上的强吻
痛得快撕裂开来的情感
无法入眠的剧烈苦楚
没有人能夺得走
留在我身旁不要走
请注视我一个就好
对你的爱使我胸怀不安
紧紧抱着永不分开
任谁也破坏不了这份爱
若因此被神抛弃也无所谓
犯罪算什么只要你在我身旁就好
……
楼下客厅里,音响中传出晃司的歌声,大约是“Kreuz”的工作结束了,大家在客厅里放松一下,欣赏欣赏自己的成果。
听着那歌声,泉的心脏一阵痛绞……
——哪边都想拥有,哪边都不想放弃,究竟怎样才能两全?究竟怎样才不会伤害?好难做!谁能给我一个答案?
——冷!好冷!
“泉,你在看什么?好奇怪。”
身后,传来晃司低沉的声音;身体,被抱进温暖的怀中。一股暖流从后背散开,冰冷渐渐被融化。这个怀抱,何时起变得这么坚实,这么温暖,这么值得依赖,叫人舍不得离开了?
“没什么,随便看看而已。”
泉动了动僵硬的身体,暗暗叹了口气,眼睛仍然落在前面虚无的空间。
“你在生气吗?”
晃司将泉搂得更紧些,握起泉的右手,轻轻转动无名指上的银色指环。今天,他在直播的电视上看见了,在球赛结束后,泉被记者包围住,有一个小报记者问他为什么会戴和晃司同样款式的戒指,还问他和晃司是不是同志。当时,泉冷冷地对他说戒指是因为自己戴着玩,不小心脱不下来了。那个记者戏噱地说他可以让消防队来帮泉剪断那枚戒指,泉讥讽地回应道:“如果你肯掏四百万的话……”在离开球场去乘坐返程大吧的路上,他被因日本队输球而疯狂的球迷丢的鸡蛋砸在额头上,蛋黄蛋清糊了一脸。当时,泉暴怒了,他怒吼着冲向鸡蛋丢来的方向,被保安死死抱住才没有使情况变得更糟。
“脱下吧,泉。以后……不要再戴了。”
晃司的话中有着一丝无奈的伤痛。
“我不要!”泉低声却很坚决地说,“我又不是轻薄胡闹的人,那些白痴说的话,我根本不在意。我没有做过任何坏事,他们想说,就让他们去说好了。”
晃司心里一阵激动——这就是泉!这就是我的泉!拼命地活着,日日如此。全力以赴到……即使这么死了……就这么死了……也无所谓!可是,他绝不会死!只要有人还在他之上,他就是永远杀不死的!这就是泉!我的泉……
“你今天一人就独得了三分耶!”
晃司轻舔着泉的耳垂。
“没错,靠我一个人踢进三分。后卫太烂,中锋的球又传不开,根本没办法在正常球赛流程中进球,只能靠任意球、角球等机会得分,最后还是3比5输掉了。”
听着泉的话,晃司好象看到泉的身上绑着镣铐,它们束缚着泉,让他没有办法展翅高飞。他需要的,是更广阔的天地,而现在的球队,已经没有让他发挥的空间了。
晃司叹息一声,脸颊轻蹭着泉的脖颈不再说话。他知道自己在足球上无法分担泉的痛苦,能带给泉的,也只有无关痛痒的安慰,那种话,不说也罢。
“你唱歌的时候,心里都在想着什么?”
泉抱着双膝靠在晃司怀中,眼神恍惚地看着前面,听着下面传来的歌声。
“泉,你明明知道的,当然都是在想你。”晃司轻笑着回答。
“可是我的脑子里,一天到晚都只想着足球,而你……”
泉转过脸来看着晃司——这样不是很不公平吗?
晃司对着那张英气逼人的脸温柔地笑着,那笑容分明在告诉泉:你不想我没关系,只要让我想你就好。
“你这张脸令人很火大耶,可恶!”
泉双手扯住晃司洗完澡后搭在肩膀上用来擦干头发的毛巾,冲着那张无辜的笑脸忿忿地吼道。
“好,知道了!”晃司的笑意更深了,“下回我设法不想就是了。”他轻轻吻了吻柔润的唇,“我要做恶心的事,才能不想。”
他抱紧泉,用发自体内的声音告诉他:“我要竭尽全力,好让你成为我的一部分。你可以想象一下,和我一起飞翔吧!”
“我不相信你!”泉忽然挣脱晃司并推开了他,“你就算有我,也会去碰别人,我怎么能相信你。”
“泉,那是因为……”
晃司刚要辩解,却发现泉冷冷地瞪他一眼,站起来朝门口走去。他急忙喊道:“不……不是那样的!对不起,我不敢了!除了你,我谁也不爱!你不要走,我是真心的!拜托你相信我!”
泉站住了。晃司惶惶地看着他,生怕他丢下自己走掉了。半晌,泉回过头来,目光炯炯地看着晃司,一字一句地说:“直到我死为止——不,即使我死了,你都不去碰别人。到那天我才会相信你,之前,我不会相信的!”
晃司被那漂亮的眼睛和决然的话语震撼着,大睁着眼睛看着泉无法言语。
“‘相信’这个词是世上最大的谎言,所以我绝不相信‘相信’本身。”泉继续说,“你如果想要得到我,就要花上一辈子。如果你无法花那么久的时间,不如现在就放弃!我不会那么容易就接受你的,这就是我!我虽笨拙,但会全心全力地——向你‘告白’!”
泉拉开浴袍的带子,一抖肩膀,浴袍滑落在地上,那青铜雕像般的裸体如此庄严,就好象是神的化身,令晃司目眩神迷。
晃司也解开自己的浴袍带子,让浴袍滑落在地上。他走上前,紧紧抱住那暖暖的身体,颤声说:“我会一辈子……不要说一辈子,几千亿年,甚至永生永世,我都爱你!爱你!你,也要有心理准备!”
(6)
从泉的处女战胜利后算起,四个月过去了。在这期间,很多事情都在热闹地发生,很多现象也在悄悄改变。
“Kreuz”首张专辑发行的第一天销售量就超过四百万张,现在已经突破了六百万张。专辑中有半数以上的歌曲被拿来做电视主题曲或CM背景音乐。不断出现在广告、MTV、写真集里的晃司的形象既强壮、性感又有男人味。绯闻消失了,关于他的正面报道越来越多,他获得了男女歌迷的一致支持。
足球的赛季也结束了,由于横滨队上半年成绩不佳,所以整体排名第四,但泉却一下子囊括了“得分王”和“新人王”两个头衔,并正式入选国家队。他那阳光、拼命、热血以及爱足球的样子完全不同于一般的偶像选手。虽然他拒绝了多数媒体的采访要求,但他的形象仍频频出现在各类杂志的封面上。短短几个月,他就成为神话般的人物。
对于晃司和泉同居一寓,歌迷和球迷们从刚开始的好奇和猜疑变成了习惯和认同。追星族们常常可以看到晃司驾驶着华贵的名车接送泉。报纸和杂志上也偶尔能看到记者们偷拍的晃司和泉带着漂亮的长毛大狗在秋天的林荫道上散步的照片。那两人的美丽互相映衬、谐美无比,令任何情侣的靓照都黯然失色。这样的图片越来越多地成为女性歌迷和球迷们居室的贴画。
一切,都向着最完美的理想人生靠近!
四个月啊,就像不安定的秋季阳光,夹带着冷风匆匆而来,转眼却去。
“啪!”
一只手拍在键盘上,显示屏上横滨队的合影消失了。盯着屏幕陷入沉思的广濑微一抬头,就看见了秋人那张怒气冲冲的脸。
“没礼貌。”
广濑懒懒地摘下眼镜,用戴着丝制手套的手擦了擦镜片。这个原本就有洁僻的人从凌辱过泉的那天后就养成了戴手套的习惯。
“我对你的教育方式错了吗?秋人。”
他把眼镜再次戴好,不怒而威的眼睛流露着淡淡的责备。
“啊……我只是第一次看到你读这种报纸,所以才……哈哈……”
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秋人气短地打着哈哈。
“你没有理由不知道的。”广濑淡然地说,“J联盟里面也有我们公司赞助的球队……”
“我知道,我再笨也知道这种小事。但我更知道它是微不足道的小队,根本不需要劳动到你去注意它!”
秋人忍无可忍地打断广濑。广濑欲盖弥彰的遮掩让他的无名怒火直往上窜,但在广濑面前又不敢公然发作。他怨愤地扭头看着别处,不知道该如何发泄自己的不满。
广濑面无表情地看着秋人,片刻,他缓缓站起来,直面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