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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濑面无表情地看着秋人,片刻,他缓缓站起来,直面秋人、口气发冷地说:“你想说什么就说清楚一点。”
“好,我说!……我就要说!”
心里虽然发怯,但在广濑带着点威逼的话语下,秋人终于横下心要把话说出来了,但不等他张口,只听广濑厉声道:“看着我的眼睛说!”
秋人浑身一颤,不由自主地抬头看着广濑的眼睛,那双从来都是溺爱地看着自己的眼睛此刻充满了叫人浑身发冷的黑暗。
“怎、怎么了?”
在广濑阴冷目光的注视下,秋人的腿如秋风中的落叶哆嗦个不停。他扶着桌子勉强站稳,惊惧得说不出话来。
广濑就那样看着秋人,半晌,他忽然伸出手来,轻柔地摸着秋人的脸颊,继而又摩挲着他的嘴唇,眼里流露着些微的渴求。那种感觉,好像情人的爱抚,那么温柔,充满了情欲的诱惑。
“秋人,你最近有点奇怪。什么事让你这么浮躁?”
温柔的抚摸伴着发冷的口气和诡异的眼神,让秋人全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当广濑摩挲着他嘴唇的手一放下,他两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奇……奇怪的人……是你,广濑。”
秋人的脸上冷汗直流,他双手用力撑着地,勉强自己不去看广濑含着点轻蔑和淫威的眼睛,语无伦次地说:“那一天……爸爸死掉的那一天……不,更早之前,自从……晃司出现之后……那小鬼……不,正确地说,应该是从爸爸不再关注你那天开始,你以为我没有注意到吗?其实长久以来,我一直都只关心你一个人。自从爸爸妈妈都不要我了之后,我一直只关心你,一直……”
他突然跪行几步,紧紧抱住广濑的腿,嘶声喊道:“但是你心里在意的,却只有爸爸一个人!”
难听的哭声从秋人的喉咙里发出来,就像夜枭的哀鸣。广濑看着弟弟的眼神柔软了,他木然地站在那里,任凭秋人紧抱着自己的腿。
“广濑,爸爸他都已经死了啊!你一辈子都要这样吗?永远在意着他?”
秋人擦了一把眼泪抬起了头,“告诉我怎么才能帮助你?要怎样才能让你活得轻松一点?让你像以前一样关心我?”
他摇了摇广濑僵直的身体,广濑却像个死人一样,没有一点反应。秋人觉得自己快要疯了,他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眼里流露着骇人的疯狂,神经质地说:“杀了他就行了,是吗?把他从世上除掉,也许会让你稍微愉快一点吧?他那种家伙……他的出生就是错误,他的存在就是干扰。我要先折磨他,再杀死他……”
“傻瓜!”
广濑一声轻叹,闭上了黑暗空洞的眼睛,“你杀了他又能怎样?晃司这种人,根本连动手杀他的价值都没有。”
说罢,他撇下涕泗横流的弟弟离开了办公室。
“只要那小子不存在就好!把他从世界上消灭了就好!你是最重要的!我将为你除去所有的障碍,所以请你安心地继续做我尊贵的帝王吧!”
秋人神神叨叨地嘀咕着,诡谲的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久久不散。
(7)
“泉,泉!”
晃司伏在泉的身上轻轻摇了摇还在酣睡的人。
“嗯——嗯——”
泉轻哼着往被窝里缩了缩,没有一点要醒来的意思。
“泉,中午了,起床吧!”
晃司又摇了摇他。
“啊,中午?!”
泉突然大叫一声,“呼”地一跃而起,刚抓过衣服,才想起今天是赛季结束后休假的开始。松一口气,他拍了拍还在嗵嗵乱跳的心脏,这才注意到刚才叫自己的人不见了。一低头,他发现晃司蹲在床边,一手紧揪着被单,一手捂着鼻子,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刚才有“啪啦”的一声,该不会是……
“你,怎么会蹲在地上?”
“泉,你起床的动作还真小……”
晃司含着眼泪苦笑一声,揉了揉被撞得酸痛的鼻子,目光落在泉赤裸的身体上。
“喔——,这景色真好看!”
话音未落,他的脑袋就遭到一个肘击。
“你这个色鬼,居然含着泪讲出那种恶心的话。”
泉拉过被单裹住身体,抱怨道:“不要因为放假,就让我睡到中午,这样体质会下降的。”
“你冤枉我了,拓人!”
晃司抱住泉吻了吻,柔声说:“你每次赢了比赛后就热情洋溢的,而且到天亮之前你都不放开我。难得放假,人家就想让你多睡会儿嘛。”
泉的脸霎时红过了耳根,他刚要发作,晃司急忙陪笑道:“好了,你再休息会儿,我去做饭。”
午饭后,晃司去录音室工作,泉开始打扫卫生。本来,这么大的房子应该雇人打扫的,但晃司不愿让别人进入他们的二人世界,他自己又不动手,所以,每次休息,爱清洁的泉都要把房子彻底打扫一遍。
打扫完二楼和三楼,泉来到一楼客厅,无意中往车库那边的玻璃幕墙一撇,发现车库里不知何时多了一辆白色的车子。
晃司从录音室上来了。看见泉若有所思地站在那里,他走过去搂住泉的肩膀,顺着泉的目光望去,发现泉正盯着那辆新买的车,他得意地笑着问:“怎么样?”
“你这堆车子,连我都看得出来它们很贵,可以解释一下吗?”泉不满地向晃司发难。
“因为新专辑已经卖到六百万张了,再说我除了车子外,根本不花钱。”晃司满不在乎地解释道。
“衣食住哪样不花钱?你是花钱猪啊!”泉怒骂道。
“怕什么!‘Kreuz’正在重新整理我的旧作,要出一张精选辑,最近就在忙这事。还拍了一堆的写真集、录影带、广告,其它的……想不起来了。”
晃司有些疲累地躺在沙发上,有种工作过度的感觉。
“我一眼就迷上了‘512TR’的纯白,就像在充满零件的脏乱工厂里突然看见了一朵原本开在悬崖绝壁上孤傲的百合,那感觉,和泉你的感觉太像了,所以,要买!绝对要买!”
“你要不要扩建停车场,开一家汽车博物馆啊?你这个人,每件事都太夸张。”泉一边吸地一边唠叨,“用钱太没节制,太迷汽车,态度太自我,生活太糜烂,太爱骗女人……”
“可是我只喜欢泉你一个人呀,而且我生活也不糜烂。”
晃司跟在泉的身后,像一条摇着尾巴的大狗。
“我也会说,泉你太漂亮,腰太细……”
他突然伸手搂住泉的腰往后一拉,泉顿时失去重心向前栽去,幸亏及时扶住吸尘器才没有摔倒。泉恼火地返身提脚踢向晃司,晃司侧身用手一挡,不但抓住了泉飞踢来的腿,还巧妙地让他保持住平衡没有摔倒。他狡黠地一笑,“真踢啊?还这么大力。用右脚不大好吧?右脚很重要哦。”
泉面无表情地看着晃司那张得意洋洋的脸,突然抡起手里的吸盘,毫不留情地砸在他脸上。晃司惨叫一声向后倒去,躺在地上不动了。
“你把我看扁了。”
泉扛起吸尘器,得意洋洋地去做晚饭。
晚饭照例是“Kreuz”群体蹭饭,饭后众人还要不知好歹地玩乐,被晃司连搡带推轰了出去。随后,和以往的休息日一样,晃司和泉带着“耶稣”出去散步,顺便到附近的超市购物。
冬天的天黑得很早,今天又是阴天,外面刮着冷风,走了没一会儿,身上就被风吹得冷透了,很不舒服。晃司和泉索性直接来到超市,打算卖完东西后赶快回到温暖的家。
这个超市是晃司和泉经常来的地方,为了避免成为顾客的焦点,他们往往选在超市快下班前基本没人时才来,今天也一样。
刚一进门,看到他们的工作人员脸上就挂起了笑容。看两位帅哥双进双出本就难得,何况这两位还都是名人,还都漂亮帅气得没话说。托他们的福,自从他们住在这附近后,闻讯而来的歌迷和球迷都到这里来购物,还专门选购晃司和泉经常买的东西,超市的营业额迅猛增长,员工的腰包也都鼓鼓的了。
转了一圈,东西买的差不多了。回去的路上,晃司发现泉有点心不在焉,他有些担心地问:“怎么了,泉?”
“冬天……好象没什么好的回忆。”泉情绪低落地说。
晃司站住了,他知道泉说的不好的回忆是什么。圣诞节快到了,去年自己生日那天给泉造成的伤害太严重,一定在他心里留下了很深的阴影。
晃司摘下自己的围巾围在泉的脖子上,温柔地捧起泉被冷风吹得有些发红的脸,柔声说:“那么,今年我们来制造好的回忆吧!”
“好的回忆?”
泉抬头看着那双温柔的眼睛。
“对,只有我们两人!两人单独地……”
晃司的微笑让泉的心温暖起来,他点点头,心里感到无比的踏实。
(8)
十二月二十四日的早晨并没有像去年一样阴霾下雪,天空晴朗朗一片湛蓝,高远得让人想起遥远的国度。但头一天夜里却下了一场少见的大雪。落雪在冬日阳光的照耀下白亮亮刺人眼目,让大地上所有的肮脏都消失不见了。空气格外地干净、清爽,呼吸间似乎把体内的浊气也荡涤得一干二净。
泉看着窗外,心情格外好。今天是晃司的生日,要制造好的回忆,所以他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独自去做。
早饭后是必不可少的晨练,泉在健身房里呼哧呼哧地做重量训练,晃司在一旁替他看着时间。
“好,到此为止!”
晃司放下秒表。
“时间到了?你该不会是故意骗我的吧?”
泉喘着粗气,拿起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汗。
“我完全是依照教练员的指示,他用红笔写着‘严禁操练过度’。以前你都是操练过度的。”
晃司举起训练计划簿让泉看看清楚。
“唉——,消化不良!真想踢足球。”
泉趴在器械上一副心痒难耐的样子。
“好不容易年终放假,你难道还要聘请专属教练,继续合宿练习吗?那就太过份了!”
晃司微嗔着凑近泉,轻轻扳过他的脸,在耳边细声说:“今天……你答应过我,今天一整天都是属于我的。”
他刚要吻近在眼前的柔润双唇,却不料“耶酥”突然跑过来扑到两人中间,亲热地狂舔泉的脸,好象在告诉他“散步的时间到啦”。
泉被“耶酥”舔得痒痒的。他笑着抱过大狗,“喔,‘耶酥’等很久了吧?走,我们散步去!”
被狗干扰了亲吻的晃司忿忿地看着“耶酥”和泉亲热,一听泉说要带狗出去散步,他急忙道:“什么,你真要去?房子外面有很多球迷耶!”
泉一边穿好鞋子一边说:“我收下礼物她们自然就会回去的。我去绕一圈就回来。”
“那我也去,泉!”
晃司急忙拿起外衣。
“不行!你一出现就会演变成马拉松大赛啦!”
泉微笑着向晃司俏皮地一眨眼,“等我回来,我们一起去买东西,开生日PARTY吧!”
“泉……”
泉的微笑和从未有过的俏皮让晃司的心怦然一动,就在他一愣神的当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