呔秃谩�
第二天,是决赛的日子。
泉早早地起床收拾好背包,刚打开门,“晃司”就要从门缝窜出去,急不可耐地“呜呜”叫着。
“嘘——”
泉示意它安静。
“你要乖乖的在家看家喔。下次再被房东看到的话,我们就要被赶出去了,听到没有?不可以叫。”
然而“晃司”却没有理会他的警告,乘他一疏忽,“嗖”地蹿过他的脚边,“汪汪”地叫着跑向楼下。
泉急忙追下去,一边追一边压着嗓子喊:“‘晃司’!”
“有!”
随着一声答应,院门外露出晃司笑眯眯的脸,后面还跟着涉谷。
“您在叫我吗?”
感觉上,晃司已经等在门外好久了。
看着那张戴着精致玳瑁架眼镜的脸,泉没好气地问:“你在那里干嘛?”
“人家想跟你一起去看比赛呀。”
“白痴啊!我们是包游览车去的好不好。”
瞪了那个“白痴”一眼,泉转身撵着“晃司”。
“‘晃司’,快点进屋里去!”
但“晃司”却不听话地躲着他,围在晃司的脚下不停地又跳又叫。
突然……
“泉先生,你那只狗还没处理掉吗?这已经是极限了,明天就请你给我搬出去!”
一个滚胖溜圆的欧巴桑提着扫把从楼里出来,站在院子中央叉着腰,扯开粗大的嗓门冲着泉吼开来。
“怎……怎么这样,房东太太。”
泉一边撵着“晃司”,一边对那个胖女人陪着不是。
“不行就是不行。我已经说过好几次了。”
一脸横肉的女人并不给泉面子。
“狗这种东西又臭又爱乱叫,还会随地乱大便。我本来就不想让高中生住进来。反正不管怎么说,这里三个月以后要拆掉改建成大楼了,到时候还是要你们搬出去的。”
泉听她这么一说吃了一惊。
“呃!这事你怎么都没提……”
“总之……”
房东太太不耐烦地打断他,“麻烦你赶快把行李收拾一下。”
“怎么这样?”
泉有些急了,“我又没地方可去……”
“我管你啊。”
房东太太蛮横地再次打断他。
“我先生都已经死了。我不靠这点微薄的收入过活的话,怎么活得下去啊。”
粗粗地扫完院子,她叨叨着进了自己的房间,“砰”地关上了门。
泉、晃司和涉谷站在那里看着那扇门都很无语。
“她什么东西啊,这么凶的欧巴桑。”
涉谷不满地嘀咕一声。
“这也不能怪她。”
泉叹了口气,弯腰摸着“晃司”说:“她很早以前就跟我说过了。而且话说回来,也给人家添了不少麻烦。上次引起媒体骚动时,就差点要把我赶出去了。”
抱起“晃司”,他又轻叹一声:“已经没办法了。”
晃司脸上露出内疚的神情。
“既然如此,何不到这小子家来?”
涉谷指着晃司,一本正经地建议道。
没想到涉谷会出这样的主意,晃司意外地睁大了眼睛,思维瞬间停止。
泉也意外地“呃?”了一声。
涉谷指着邻近的一幢大楼继续说:“你看,就是那栋大楼。三个人住都还绰绰有余,而且房租由公司付,又可以养宠物。对不对呀?晃司——”
他一拍愣在那里的晃司。
“啊?嗯、嗯!”
一直以为涉谷的嘴里吐不出什么象牙来,没想到他也会出如此好的主意来帮自己。晃司激动地赶紧答应道:“如……如果不嫌弃的话,你就搬来吧。房租、水电费什么都不用,而且也省下一笔搬家费用。”
突然涌起的强烈愿望使他的声音有些发抖。他露骨地看着泉,恨不得那张唇线分明的嘴里马上说出“好吧”二字。
泉黑亮的眼睛看着神态有些走样的晃司,似乎在揣摩他的用意。
“你放心。”
仿佛看透了泉的心思,涉谷坏笑着揉了揉晃司的头,“我也在。这小子不敢对你做出什么变态的事情。”
晃司狠狠地瞪他一眼——
什么变态的事情?多余的话是不是可以不说?
“不行!”
看了看那幢很高级的大楼,泉很干脆地回绝道。
“呃……为什么?”
像被兜头泼了一瓢凉水,晃司惶急地问。
“你是因为在赚钱,所以才不用付房租啊。”
泉很不舒服地说。
“我的话即使付房租的三分之一,还是付不出来。……我才不想麻烦别人。”
晃司急了,不加思索地说:“搬家的时候还要多付六个月的房租作押金,你拿得出来吗?”
涉谷闻言苦笑着摇摇头——
晃司啊,你也太性急了吧?你知不知道这样的话有多伤人的面子。
“怎……怎么拿不出来……”
泉果然感到了难堪,他别过脸强辩道:“用我打工存的钱……”
“拓人哥哥——”
恰在此时,芹香、优吾和来岛老师带着泉学园的孩子们来了。老远,他们就兴奋地大声喊:“我们要去给你加油!”
泉立刻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孩子们这边。
来到近前,孩子们将泉围住,“拓人哥”的叫声响成一片。
晃司没想到,在别人眼里老实、不爱吭声、不爱理人的泉在孩子们当中这么有人气。
优吾径直来到晃司面前,什么话都没说伸出一只手,晃司赶紧掏出一张精美的卡片递给他。
优吾看了一眼,随即高兴地叫道:“哇——!这是真的吗?好棒喔!还写有我的名字耶!”
涉谷探头一看,诧异地问:“哦,你跑去跟浅香唯要签名?”
他“噗嗤”一声笑出来,“南条晃司去跟青春偶像要签名?哈……哈哈哈……明明比讨厌纳豆还讨厌小孩。这就是所谓的‘射将先射马’吗?晃——司——”
“不行吗?”
晃司看着笑翻了天的涉谷冷冷地说。
“卑鄙!”
涉谷不留情面地撕下了晃司伪装的脸。
“喂!”
泉突然过来一把提住晃司的衣襟,警告道:“不准你靠近芹香!等一下我再跟她说,听到没有!”
“好好好。”
晃司一脸顺从的模样。
接泉的车来了,孩子们纷纷对泉喊:“一定要赢!要赢哦!全国的哦!第一名!”
“好!跟你们说好,一定拿冠军!”
泉对孩子们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他……笑了!
再次目睹泉的笑脸,晃司被这难得一见的阳光般灿烂的笑容震慑了。他傻傻地站在那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目送泉登车离去。
涉谷拍拍晃司的肩,将他从痴呆状态中拍醒。
回过神来,晃司很想知道泉为什么会这么受孩子们的爱戴,他对来岛老师说:“对不起,有些事想跟您请教一下……”
(7)
决赛的对手是私立樱院——上一届的地区冠军。单看他们啦啦队的气势,就知道他们的实力非同一般。
比赛开始了。
不愧是拥有冠军实力的队伍,对场上双方的力量差别掌握得很清楚,作战策略也很有针对性。
他们瞄准了高滨的得分主力,全力对付泉一个人。往往泉刚一拿到球,就有四五个人同时包抄过来,不惜犯规也要从泉的脚下将球断下。
泉总是被铲倒在地,但他每次都顽强地爬起来,一次次地冲向球门。走到今天这一步,他已经不想放弃。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要赢!
然而比赛并没有如泉所愿。
上半场结束,樱院以5分的优势领先,胜局已定。
泉已经是伤痕累累,举步维艰了。
“唉——,这下完蛋了。就算泉能突破防守杀出一条路来,还是会被逼得一定要把球传出去。其他的队员又是超级逊的。”
对足球没热情、完全把自己当作局外人的涉谷无聊地叹息一声,彻底失去了再看下去的兴趣。
转过脸,刚想叫晃司和自己一起离开,不要再看这乏味的、一边倒的比赛,却发现晃司僵直地站在那里,眼睛睁得好大,有泪水从墨镜的边缘滑落下来。
——这个冰一样冷漠的人,会有泪?!
涉谷震惊了。
下半场开始,高滨台依然延续着上半场的惨象。那踢向泉的每一脚,晃司都觉得是踢在自己的心上,而对其他队员表现出的无能他又气恼不已。
——让我这个门外汉上场还比较好!我就近在咫尺,却什么也不能做吗?
他流着泪,恼恨地想。
在泉再一次突出重围后,晃司突然向球场冲去,飞身越过看台的护栏,跳进球场,冲着高滨台的队员们大喊:“把球交给泉啊——!让泉进攻的话一定会行的!你们还呆在那里干嘛!一点用也没有!”
一个工作人员跑过来将晃司朝场外拉去,晃司甩开他的手拼命地喊着。
场上的喧嚣声盖过了晃司的喊声,没有人知道他在喊什么。然而泉在此时却大喝一声,飞身从对方脚下断过足球,以锐不可当的气势朝球门冲去。
“这个太厉害了!”
解说员激动地大声说。
“泉一个人带球……冲出来了!4……5……6……连过9个人——!太漂亮的盘球了!简直超过高中水准!以这样的攻势……得分——!”
全场都在为泉这一记艰难而又漂亮的进球欢呼。
然而最终,高滨以四分之差输了比赛。
在泉攻进那一球后,樱院对他的防守更严密了,他再也没有得到进攻的机会。
此时,樱院在欢呼胜利,高滨台的队员们垂头丧气,而泉却久久伫立在球场上,眼睛炯炯有神睁得好大,黑亮的瞳孔微微颤抖着,心中的悔恨让他咬紧了嘴角,直到流下了鲜血。
——要是……要是当初不放任自己,要是能再多点时间练习,要是能早点听晃司和芹香的话……。爸爸,我对不起你!
在当时,谁也不敢出声惊动他。
晃司站在那里默默看着泉,心中充满了无能为力的悔恨——
如果从小就能认识你,上同一所小学,同一所国中,同一所高中,和你一起踢球……。泉,你一定不会如此难过!我也不会如此悔恨!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当泉回到住处时,发现自己的行李被堆放在门外,“晃司”可怜兮兮地守在那里,他的心里一凉……
“怎么,我们被赶出来了啊?”
他蹲下来,心里有一点凄凉。
“这又不是你的错呀,‘晃司’。”
他爱怜地抚摸着“晃司”的头,将它抱在怀里安慰着它,但那更像是在安慰自己,告诉自己“没关系!不要紧!”
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泉回过头,看见晃司出现在楼梯口处。
看到堆在门外的行李,晃司明白了泉现在的处境。然而在早晨被泉强硬地拒绝了帮助后,在泉又输了比赛、心情恶劣的情况下,该怎样说才能帮到他呢?
晃司惶惶地站在那里,良久,他才嗫嚅着说:“嗯……就是……我有一件事,无论如何都要跟你说。现在不说的话,我想我一定会后悔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