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
“晃司”听到晃司的歌声兴奋起来,它围着录音机不停地打转,“汪汪”地欢叫着。
泉翻身趴在地上支着下巴,看到“晃司”高兴的样子,眼里泛起温柔的光。
他笑着点点“晃司”的鼻头,说:“你听得出他的声音啊?这也难怪,因为你是和那小子一起被我捡回来的呀。”
他又轻轻摸着“晃司”的头,感叹道:“看见你们两个都全身湿搭搭的缩在垃圾堆里,让人禁不住想要捡回来呢。那个人,孤孤单单的,一个人好寂寞的样子,跟我一样呢。”
一阵同病相怜的滋味涌上心头,他叹了口气,忽然觉得这种感觉很软弱,于是又对“晃司”说:“只不过,我即使一个人也活得下去,我既不是垂死边缘的小狗,也不是发高烧的流浪汉,我可以——活下去。而且,我也不会抛下你,毕竟,我还是舍不得把你丢掉呀!”
他揉了揉“晃司”的脑袋,把它抱在怀里。
肚子“咕咕”叫了,泉这才想起今天几乎没怎么吃东西。想到“晃司”也饿了一天了,他对“晃司”说:“我去买些吃的来,你在这里看包包。”
说完他起身跑上河堤,穿过马路,到对面的小食店去买面包和饮料。
他并没有注意到“晃司”就跟在他的后面也朝这边跑来,当他听到一声女孩子的尖叫回过头来时,手里的食物“哗啦”一声全掉在了地上。
眼前,一片黑色蔓延开来,渐渐的,淹没了视野中所有的景物。那黑色侵入自己的身体,血肉都要被融化了。
“‘晃……晃司’——!”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泉扑到“晃司”面前,捧起那血肉模糊的一团抱在怀里……
——血,是黑色的,我小时候就知道了!
(2)
夜,已经很深了。
在这个下着冻雨的深夜,晃司的住处依然亮着温暖的灯光,显得静谧、安详。
而在屋里,小高却瞪着恐怖的双眼看着晃司,像面对外星生物似的大叫道:“你说什么——?你想进足球队,叫我把工作量减少?”
恐怖的大叫变成了哭腔,“你觉得这么蠢的条件我能接受吗?”
“我早就料到他迟早会这么说了。”
像不详的预感被证实了般,涉谷毫不惊讶地说。
“你怎么可以如此冷静?”
小高万分不可思议地望着涉谷,眼里流露出求救的目光。
涉谷耸耸肩,表示自己爱莫能助。
无助的小高挣扎着对晃司申诉道:“光是为了让你去上学,我通告就很难排了!”
晃司用小手指掏掏耳朵,并没有理会他的哭诉。
被漠视的小高用尽全身力气挣扎着喊道:“我这已经是最大努力了!”
“如果行不通的话,你就要退出演艺界?”
涉谷像个预言家似的问。
“退……”
小高快晕过去了。
“两亿的违约金,你付得起?”
涉谷提醒道。
见晃司还是一副雷打不动的样子,涉谷加重语气说:“麻烦你想清楚再说好吗?晃司。”
晃司依然故我,靠在沙发上,一手拄着腮帮子闭起眼睛,对那两个人视而不见。
“还是说,你想跑到别的地方躲起来?和‘那个人’。”
涉谷一语道破天机。
晃司微微睁开眼睛,那眼神似乎在对涉谷说“我愿意,不行吗?”
涉谷笑了笑,靠近晃司,看着他的眼睛揶揄道:“基本上,凭你那双眼睛,怎么可能有办法去踢什么足……”
“哐”地,门外一声重物坠地的声音打断了涉谷的话,三个人顿时静下来。
涉谷和晃司互相看了一眼,有着多个武术段位的晃司起身走到门前,打开了门。
泉湿淋淋地站在门口,身上沾满了泥巴,泥水滴滴答答地从发梢和衣角滴落到地上形成了水洼,背包掉在地上。
“泉!”
晃司大吃一惊,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你怎么了?全身都淋得湿透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泉僵尸般地立在那儿,无神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晃司,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晃司上下打量着他,在门外不太明亮的灯光下,沾满泥巴的湿衣服上有暗黑的印渍,仔细一看,晃司吓了一跳——
血?是血!
“泉!你是不是哪里受伤了?”
晃司抓住泉的胳膊将他拉进屋里,焦急地问。
泉任由晃司拉着他,没有一点反应。
“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晃司心疼万分地看着泉,拼命克制住想把他搂进怀里的冲动,拉着他向浴室走去,“你身体会着凉的,有话等一下再说。赶快去冲澡,来,快一点!”
涉谷和小高站在那里看着这有些诡异的一幕,直到那两人进了浴室才对看了一眼。
“他怎么搞的啊?”
涉谷脸上挂着不明所以的疑问。
“可别再引起轩然大波啊!”
小高担心的是另一回事。
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流水声。
不一会儿,晃司出来了,一副难过得想哭的样子。
他关好浴室的门,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对涉谷和小高说:“你们……可不可以先回避一下?”
小高看了涉谷一眼,犹豫了一下后向门口走去,涉谷站在那里没有动。
晃司惶惑地坐在沙发上,双手抱着头,忐忑不安地等待着。
心中充满了悔恨——
昨天,明明已经知道泉无处可去了,那时候,就应该把他强拉过来,等过了今晚再说就好了……
感觉过了很长时间,泉还没有出来。
一个念头闪过晃司的脑海——他会不会昏倒了?
“泉!”
晃司一把推开浴室的门,却发现泉全身赤裸地坐在那里,水从他的头上不断淋下来,划过他褐色的肌肤,反射出宝石般的光泽。
好像梦中的情境突然变成了现实,晃司顿时觉得耳热心跳,他摆着手急忙解释道:“对……对不起,我以为你……你……是不是昏倒了……”
他慌慌张张地转身刚要出去,却听到泉几乎是耳语般的声音,“‘晃司’它,死了。”
“呃……”
晃司一惊,关门的手停在半道不动了。
“被车子压过去……”
泉抬起失神的眼睛望着晃司,星空般的眸子里失去了所有的光彩,却含着晃司看不懂的情绪。
晃司听到“车”,心顿时漏跳一拍,想起救芹香的那一幕,到现在自己都还后怕——那只差了零点几秒的生死瞬间。
“那你呢?有没有受伤?”
他几步走过去,不顾淋浴的水浇湿了衣服、淋湿了头发,蹲下来摇着泉的肩膀、查看他的身体。
“没有。”
“太好了!你没事的话,就好!”
晃司“呼——”地松了口气,这一松懈,反而让他的眼睛酸涩不已。
泪水冲进眼眶,胸口被名叫“庆幸”的东西堵满,他忍不住垂下头,低低哽咽着,抓着泉肩膀的手在微微颤抖。
也许是感受到了那双手的颤抖,泉慢慢恢复了神志,他含满悲伤的眼睛温柔地看着晃司,轻声说:“以前……你被车子撞到的时候,当时,如果再差一步的话,你就死定了。想到这,不知不觉中,就走到这里来。”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仿佛上面还沾着“晃司”的鲜血。
“我已经……厌倦了。我已经……看够有人死了!”
晃司看着那双悲伤而温柔的眼睛里渐渐流露出绝望,觉得心被揪得疼痛难忍,他控制不住地一把抱住泉……
“你不要哭!”
自己却忍不住“呜呜”哭出了声。
泉也抱住晃司,安慰地轻轻拍着他的背,柔声说:“笨蛋,在哭的人,是你才对吧。”
时针指向凌晨两点,晃司从卧室出来,轻轻关上了门。
“他睡了吗?”
涉谷轻声问。
“睡了。……给他放了点药,早上以前不会醒来。”
涉谷犹豫了一下,问:“那……你到底打算怎样?”
“我不能抛下他不管。”
沉默半晌,晃司毫不迟疑地说。
“我就知道,搞不好会变成这样,——从你遇见泉的时候开始。”
涉谷无奈地叹了口气。
晃司没有吭声。
“趁这个机会,我们把话说清楚吧,晃司。”
涉谷一贯轻松的语调少有地转为严肃。
“你这样根本就不对。女人上腻了就转而跑去找男人,要是被外人知道的话怎么办?你和泉一辈子都会被人当变态看。你总不能说你偶尔也会喜欢上男人吧?这种借口根本说不通,换来的只是好奇、轻蔑和笑柄。人家都会说,南条晃司是同性恋……”
“不是的!”
晃司断然否认,情绪激动起来。
“以前你也说过同样的话!”
涉谷毫不让步。
“你那种眼神不叫恋爱才怪。根本就不正常。”
“你再给我说下去看看!”
晃司气急败坏地扑上去抓住涉谷的衣襟将他提起来,“我杀了你!”
“这已经是极限了,晃司。”
涉谷没有一点害怕的神色。
“泉拓人是男的,你们是不可能幸福的。你给我清醒一点好不好!”
“喜欢一个人……有什么对或不对可言!”
双唇颤抖着,晃司激烈地辩驳道:“如果我喜欢的是女人,就一定是正确的爱情,如果是男的就是错误的,你是不是想这样说?……只要是世人所不容许的,就是错误的吗?这还算喜欢一个人吗?”
他愤然将涉谷一把推开,紧攥起颤抖的双拳决然地说:“这是我的感情,谁都没有干涉的权利!——给我滚!我不要任何人妨碍我!”
“我会滚的。我可不想被你那只大手揍。”
涉谷拿起外套,看着晃司僵直的背影,暗自叹一口气,狠狠心又说:“还有就是……你记着,这份恋情最终会破灭的,你以为他能够接受你吗?”
走到门口,打开门,想着晃司刚才说的话,如果没有这样炽烈的情感,哪里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他回身对晃司说:“我没想到你会把话说到这种地步,晃司。这点我倒很认同你。”
涉谷走了,晃司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半晌,他才低声自语道:“我也知道,这份爱慕是种禁忌。可是……不然……叫我该怎么办?”
晃司轻轻推开卧室的门,静静来到熟睡的泉面前。
他低头看着,看着那洁白的衬衣松散着领口,衬得泉褐色的肌肤显得那样洁净;松软的床陷落了泉的身体,让他睡得如此安然;暄柔的枕头铺散了泉的黑发,露出光洁的额头;长长的睫毛盖住星辰般的眼眸,看不到哀伤和绝望;柔润的唇轻吐着呼吸,忘记了痛苦和哭泣。
晃司静静地看着……
——叫我该怎么办?我的心脏跳得比一秒钟还要快!我的激情将比一百年还要长!我的痛苦……我都知道!
他抚摸着那爽滑的黑发,——只要什么都不说就行了!
他轻轻拉开柔软的被,——只要什么都不做就行了!
他吻着那光洁的额头,——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