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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安晓云伸手给他一个响亮的巴掌,他的脸上顿时清晰的呈现几个纤细的手指印。
“打的好,请再用力点,这样我们都解脱了。”黄天明夺过她的手朝自己的脸上打过来。
她没有阻止,任凭噼里啪啦的声音回响在自己的脸上,耳朵里,甚至早已苦不堪言的内心深处……
《18》
房间内的温度骤然上升,窗玻璃上有一层细密的水珠缓缓的流淌下来,在玻璃上留下一个又一个的划痕,黄天明无声无息的望着窗外,有两个喝醉似的人在马路上东摇西晃,过往车辆不时鸣着喇叭警告着他们这里比较危险,还有两个烤羊肉串的正在把通红的炭火浇灭,看不清楚他们的脸,但是可以看出是两位上了岁数的老两口。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为了生活,每个人都要选择自己的生存方式,尤其是竞争激烈的深圳,如果失去了斗志,失去了生活的激情,那么很快就有被淘汰的可能。黄天明细数回忆起自己这几年来所走过的路,匆匆忙忙根本就没有时间回过头来看看身后,走过弯路,走过别人设计的陷阱,也曾走过布满荆棘丛生的沼泽地,为了一种信念,他忍受了常人无法忍受的,吞下年轻人不应该承担的一切苦痛。
脸上的痛只是暂时的,但是心里的痛和疲惫却是久久停留着相当长一段时间是不能消止的,他感到*的两眼又干又涩,眼前的影子忽明忽暗,渐渐消失。
安晓云如同一个错了错事的孩子一样,坐在床上,搓着手指,沉默着。
她的沉闷不语在黄天明看来,是那么的冷酷那么的绝情,他希望她能说点什么,期待她能在这短暂的忏悔里回忆到那怕丁点对他有用的东西出来。
安晓云的沉默非但不代表她内心的犹豫,反而是一种更加热烈更加朝气蓬勃的力量,她终于坐不住了,打破了房间的沉默。
“呵呵,你在故意惹我生气?告诉你,我才不会那么傻呢!”她走到黄天明身后,娇羞的拉拉他的手,抑制不住自己的兴奋,大声说:“哼……每次生气,不管是谁的错,都是你先过来哄我的,可是现在你却不理我了,我又没说什么过分的话,以前我骂你老妈的时候你就非常记恨我,可是现在我谁也没有骂呀,只是给你一巴掌,难道你忘记了吗,打是亲骂是爱的。”
黄天明本来就没有生她的气,他也权衡过后果,无论她怎样折腾自己,只要不是非常过火,他都能忍让,为了表示自己是正常的,跟她是不一样的,他找了恰当的表情,回转身来,冲着她,微笑着说:“请你不要生气,在你我之间,我根本就没有记住过什么,现在已经没有必要谈论谁对谁错了,眼下的重要问题是…——”忽然停止不说了。
安晓云见他笑的那么灿烂,又开始蹬鼻子上脸了,先趁他不备在他的脸颊上轻吻了一下,又开始把身体紧紧贴着他的胸口,黄天明左右躲闪回避着。
“我送你回家吧,这里太闷了。”黄天明想了半天,找来这么一个话题。
他的话根本引不起她的兴趣,她不在纠缠他,把自己的身体扔在床上,摆成一个‘大’,唉声叹气起来。
“好不好,天很快就亮了?”黄天明追问。
“不好!才懒得理你,没激情,没品位,想回家的话,我是不会呆到现在的,说什么我都不生气,但请你不要跟我说回家,一提起我就来气,整天就会把我一个人关在屋子里,让老保姆熬各种各样的中药,我快疯掉了,说什么都不能再回去了。”
黄天明像拿到工资条一般兴奋起来,这是一条很有用的线索,也许她慢慢的从消失的回忆里想到了什么,他沉思片刻,没有打断她的话。
“就会把我一个人关在屋子里,跟坐地牢有什么区别,那药那么苦,我又没病,时间长了,我真当我有病,对,是精神病,正常的人怎么就会患了精神病呢?你说对不对?”安晓云热烈而又充满期待的眼神望着他。
“哦!对……啊……不对。”黄天明恍悟起来。
“啊……”安晓云惊呼:“我突然想起来了,我带着达达去酒吧,喝了好多酒,我醉了,达达也醉了,我们就离开了,对了,还有一大堆的朋友,他们还在唱歌,唱的是《生日快乐》歌。”
黄天明拥堵的心里忽地闪出一条隙缝,他看到了希望,冷静而迅速的说:“没错,之后,你就开着车带着那条狗,哦……叫达达,在街上兜风,后来在一个十字路口——”
“是啊,你怎么知道?”安晓云突然抢白说道:“好像当时还在堵车。”
“是啊,没错。”黄天明喜出望外,差点蹿了起来。
《19》
安晓云眼睛里含着明朗的微笑,亲切的探问着:“可是,我又会在这里呢?我的达达……达达,它到底去了哪里,它怎么可以自己走开呢,你把它怎样啦?”
黄天明低声地令人感到森严可怕的突然说道:“死了,它的生命结束了,到了该投胎的时候自然就走了。”
安晓云若有所思的重复着:“死了,怎么说死就死了呢!”突然抑制不住自己冲动的感情,抓住黄天明的衣角,尖声叫喊:“恶魔,你是恶魔,杀人凶手,达达跟我起过誓,我们两个无论走到哪里它都不会离开我半步的,你这个恶魔,还我的达达。”发狂似的撕扯着他的衣服。
黄天明沉默着,没有反抗,只是冷冷的看着她,心里突然回到肇事现场,虽然他不知道那条对于她非常重要的狗是怎么死的,也许是突然从车里跳下来急于阻止什么,但是他听到那种撕心裂肺的尖叫声,那个声音正是来源达达。它的死换来安晓云一条人命,或者应该说是值得的。
只是一条狗而已。他如此简单轻松的想。
可是,他却想错了,这种想法有些过于天真而幼稚,事情也并非如他所想的那么单调。
电话响了半天,黄晓云一点反应都没有,耷拉着脑袋,无声无息的眼睛里充满了愤怒和忧伤。
他想对她说几句安慰的话,但是怜悯的感情,紧紧揪住他的心,满心的话说不出口。
电话一直在响,过了一会儿,安晓云急匆匆的接了电话,黄天明细听她的声音。
她只是一个劲儿的喊:“哦……嗯……啊……”根本不讲自己情况。
这反倒使他不安起来,他宁愿安晓云对着电话发脾气,抱怨自己的不满,诉说自己不幸的遭遇……而她却是死一般的沉静,沉静的让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反而不真实了,仿若在梦境中一样。
“好的,奶娘,我等会就回去了,我很好,请你不要担心,不要对任何人讲我的偷偷跑出来的事情……爱你,你奶娘。”
黄天明默默地望着她那略带忧伤和不安的脸庞和黑黑的眼睛,在她镇定自若的目光中,仿佛包含着一种意味深长的东西。
安晓云愉快的挂断电话,忧伤的脸上突然显出了很自然的微笑,她被黄天明无辜的表情和直截了当的言语感动的满心欢喜,她伸出手抚摸着他的头,抑制住强烈的心跳,低声说:“现在根本不用讲什么了,一切都不重要了,不管在我们中间发生了任何事情,也都过去了,不过我的达达,我知道——它的死是和你有关系的,所以从现在起,你要跟着我,像达达一样保护着我,不让我受到任何的委屈和侮辱,你能做到吗?”
黄天明重重地沙哑的吐了口气,如同一个老朋友似的友爱的对她说:“我可以答应你的要求,可以做你吩咐的任何事情,狗死了是事实,但是请你不要总是把我和一条死去的狗联结在一起,狗是因我而死的,所以我没有话讲,我要偿命,我认了,因为这是我就是我的命运,我谁也不埋怨。然而我最想知道的就是时间,你要明确的给我一个时间,一天还是一个月,总不能就这么随口说说。”
“时间?”安晓云好像被夏天的冷雨浇了一阵似的,全身感到欢喜:“你好像很着急离开我?好像我是一个女魔头一样纠缠着你,如果你真能这样想,我也就高兴了,因为是你亏欠了我,我自然理当气壮……”
“或者你可以把我告上法庭,让我去坐牢……”黄天明焦躁不安起来,讲起话来有些离谱。
他忽然想她渐渐变得正常起来,而自己却颠倒过来,变得疯癫起来,因为一条狗,她让自己偿命,给自己谈论这么一个让人听其来觉得好笑的条件,无论对谁讲起来都觉得荒唐之极。
“哼……!”安晓云不以为然的说:“别幼稚了,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当我是个什么都不懂得只会吃药的傻瓜嘛!不好意思,我才没那么无聊呢?”
无聊,到底是谁无聊啊!黄天明脑子犹如无数只黄蜂飞过留下一片嗡嗡的声响!
安晓云急匆匆的添了一句:“把我伺候好了,或许是半天,也许十分钟都不到。”她向他挤挤眼睛,又用余光扫视了墙壁上的挂钟:“现在我们就开始计时啦!”
黄天明惊惶的望着她,翕动着嘴唇,想说什么,可是半天也没说出一个字儿。
《20》
正在准备离开洗浴中心的时候,‘冬瓜’意外的打来一个电话,急急匆匆的问了他们的地址就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她带着一身浓郁刺鼻的酒精味见到黄天明和安晓云,惊魂未定急促的絮叨自己的不满:“他妈的,本来心情还不错,被那个鸡婆拉去喝酒,喝完酒说要k歌,我想就凭我那几嗓子也能镇得住她,可是完全没有想到竟然是个计谋……”
安晓云躲过他手里的车钥匙,讪笑着说:“真是的,亏你还是我最好的铁哥们儿,不好好照顾我,丢下我在医院里不管不问独自去潇洒,哎呦,你的良心啊,都快被狗吃了。”
“别跟我提狗的事儿,提起来我就来气,带什么不好,吃的喝的?偏偏后备箱里扔了一条死狗!”
“混蛋!”安晓云大声叫着,纠正着:“不是死狗,是达达,你个猪脑袋,跟你讲过几千遍了这不是一条普通的狗,它可是比人还要忠诚还要体贴,就是记不住,说难听点,就是比你这个家伙还会关心人。”
“得了,不想听你在这儿吹牛!怪不得点那么背呢?简直像踩到狗屎一样,事事不顺……啊,那个鸡婆她娘的勾引我,戏弄我,然后他的老公竟然来了,想想都觉得来气,天下竟会有那么巧的事儿,真是见鬼了。”
“你这个人,喜欢这一口儿,连白痴都能想得到,人家是商量好的,就等你上当了。你说说你,哪一样不会,吃喝嫖赌抽,坑蒙拐骗吸,常在河边走,怎能……”
“没湿到鞋,心却是凉哇哇的……”
黄天明被冷落在一边,他慢慢的走到窗前,望着窗外,轻轻的吸了一口气,心里在揣测冬瓜有些无聊的话语,人啊,为什么不能‘安静’一点呢!想起了在工地干活的一个有学问的人说,人活的很累,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从单纯变的复杂,由清醒走到混沌……人们至深需要的不过如冬天的一缕阳光和煦简单,然而总有人,太多的人,顶着烈焰,化身飞蛾,投向华丽的火焰……他觉得那些话简单明了,后来更加经典的话语他已经记不起来。
眼前的胖男人为了打发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