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会记得高天,他们会原谅你。”
一位速记员记下我的供词,我签了字之后,我问里恩可否见见史浩。他不太
乐意,但还是派人到看守所把人带来了。
史浩小心地进入里恩的办公室,他貌不惊人,但有一张开朗纯厚的脸和充满
智慧的大眼睛。
“他们说已经有一位证人出面为我作证。”说完,转头看到我,他两眼眯起来
说:“赵婷小姐!”
“没关系,”我向他保证,“我已经告诉检察官,星期三我接你上车以及我们
在一起的事。你自己不亲自说,是你错误的侠义举动。”
史浩看我很久,然后转身向吴恩,“你是不是相信我啦!”
“但白说,不相信,”吴恩说,“但至少我已向赵婷小姐提过。她已向我说出
事实,现在你不用再呆在看守所了。”
尽管吴恩反对,我还是提议开车送史浩去机常差不多快到机场时,他终于开
口说:“你是个了不起的女人,赵婷小姐。我忍不住在想,在你美丽、冰冷的表面
下,是什么样的火,那使我希望星期三的晚上真的是和你在一起。而且你也很聪明
,检察官可能被你稚气的坦白吓坏了,才悟不到这样你也为自己找到了不在场的证
据。你为什么要杀罗迪?”我直视路面,闭口不答。
“当然,认识罗迪,并不爱他。史浩沉思,“传闻你和他订过婚,但那已是
十五年前的事。为什么现在才杀他,除非——当然,他们发现他的时候,保险箱开
着,你拿走了什么?赵婷小姐,旧情书?或者你以前不遵守交通规则签的供认书。
“照片。”我把车停在机场大楼旁。我说,“五张很清晰的照片,四年前他在
我们旅社的房里拍的。”
“我花了十一年时间才发现罗迪给我点燃的火并未熄灭,只是盖着灰而已。四
年前,我们无意中在北京相遇,我们之间一切又重新燃起。我们**火热,使我别
无所求,只要他让我爱他。他小心地使我们的恋情得以保密,而不是我。和他在一
起我完全不知羞耻。有一年多时间,只要他拿起电话,告诉我时间和地点,他都可
以如愿,好像我的道德完全麻木了。
“然而,渐渐的,我开始对涨兰感到内疚,我飞到香港,试着控制自己的感情
。罗迪让我安定了一个月,然后寄了一张照片到我的旅馆,他在照片背后写道:‘
我还有四张类似的照片,那几张更能表现你的迷人之处。记住,如果你一周之内不
回来的话,我就把它们登在报上。’我本来可能自己会回来,可收到那封信后,我
恨他。
“差不多一年,他没有惹我,我以为我获得自由了。但你和他一吵,揭开他的
旧疮疤。你知道,在他心中我代表镇上的中心人物,那伙人知道他的‘底细’,而
且永远不会对他的钱动心,也不会像城外的那些人对他表示尊重。他就把仇恨发泄
到我身上。每当有人骂他母亲是不检点的侍女,他父亲是酗酒的农夫时,他就折磨
我。你的行为明显地触怒了他,还有你骂他的一些话。
“星期三下午他打电话给我,要我七点半去他那儿。我到时他已经半醉了,说
他不需要张兰了,他要离婚,和我结婚。然后叫我脱光衣服。当我抗拒时,他打我
,然后打开保险箱,在我面前展示那些照片。我想抢过来扔进火里,但他又打我,
还把照片像扇子一样摊在桌子上,让我忍无可忍。忽然间,拨火棍就在我手中,于
是,于是……”史浩拥住我,紧紧地抱住,直到我的全身颤抖停止。他呐呐她说
:“我到这儿的第一个星期,就有人指着你告诉我你在未婚夫死后就没再看男人一
眼。知道吗?你差不多是个传奇人物。以后我经常听到赵婷家族的美德:代代是刚
正不阿的市长,书记,现在是一位美丽、贞洁的处女,她崇拜家族的荣誉。然而今
天你把一切都扔进泥潭中,为的是你荒唐的正义感,不忍心让一位陌生人来替你顶
罪。”
“不是陌生人,”我发动车子,同时颤抖地对他微笑,“你和罗迪争吵后就不
是了,我敌人的敌人,就是我的朋友。”他咧嘴笑笑,打开车门犹豫了一下,然后俯下身吻我面颊:“谢谢你,朋友。”
第60章 没有动机的凶手
离开墓园之前,他回头望了一眼灰色的墓碑。墓碑四周长满了乔伊娜生前最喜
欢的黄色菊花。然后,他拖着疲惫的身躯,爬上破旧的小货车,向自己的家中驶去
。他与乔伊娜在那个家中一起生活了八年。
这一天是冷冷的四月下午。时已近黄昏。
他开车穿过空旷的田野和稀疏的树林。本来这一带的风景很美,乔伊娜生前最
喜欢这里了。可是现在被采石者东一堆、西一堆的残石弄得七零八落。
抵达镇边时,他停车在老汤姆的加油站。他感觉低落的心情稍微好了一点。每
次进城,他都倍感压抑,出城的感觉还不错。老汤姆走到站前,友善地招手。他把
车开到一个油管前,停好,下车。
这时,一辆黑色的大轿车也凑了上来。他记得这辆车一直跟在他后面。
大轿车里坐着三个人。他一见到这三个人,心情又马上恶劣起来。这三个全都
是城里那种粗野傲慢的家伙。
三人中有两个二十多岁,蓄长发,穿彩色流行装。第三个人单独坐在后座上,
年岁稍长,大约有四十多岁,穿得要保守些。他们全都面无笑意,一脸的傲慢冷酷
。两个年轻人走下来,分左右站立,眯着眼睛打量着他和汤姆。
年轻的一个歪了歪嘴角。“给加满最好的汽油。”说话的态度好像根本不屑于
开口,最好别人能主动为他服务。
老汤姆点点头,依旧向他的小卡车走过来。“你们前面还有一个顾客。”
他看见那年轻人脸色一沉,便道:,‘我今天不急,汤姆,先给他们加油吧。”
汤姆犹豫了一下,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到大轿车后面,开始加油。
开腔的那个年轻人用冷硬的眼神看了他一眼,“谢谢你,老先生。”
他强调的是。‘老”字,仿佛在说由于年龄的差距和体能的不同,因而不得不
迁就老人一样。
压抑的怒气和强烈的厌恶感使老人的手指微微发抖。城里的几个家伙看见他发
抖的手,误解为恐惧,眼里更闪出一丝得意和不屑。他侧过头,不理会他们。
汤姆加完油,合上油管。说话的年轻人查看了一下油表,掏出一卷钞票,抽出
两张,放在汤姆手中。也不等找钱,上车呼啸而去。
他加满油,付钱,与汤姆道别。驶过几个拐弯,穿过一个山谷,回到自己的农
常他与乔伊娜一起在这里生活了很多年,直到她被流弹打死。
那次她进城去购物,有强盗打劫,她被流弹击中胸部。后来,警方告诉他那罪
犯只抢了三美元现金。三美元!就换掉她妻子的命。
他停车在小棚屋前,卸下车上的杂物。开始忙着挤牛奶、喂乳牛和猪。再有一
个小时天就黑了,他准备钓几条鱼散散心。他把钓具放上车,驶向矿坑。
农场后面有一大片土地的开矿权已出卖。那些采矿者不考虑保存天然的美景,
乱挖乱堆,废弃的坑道里不久积满了水。后来不知怎的就生出了妒鱼,而且鱼还很
多。
他徒步进入矿坑,小心地迈下台阶,把钓具放在小船上:在冷冷的寂静中,忽
然听到有人声。于是,他又爬上台阶,上去观瞧。
他总是把来这里的小孩子们赶走。并不是因为他不喜欢孩子,而是这里太危险
。这次他刚要开口叫,忽然发现来的不是小孩,而是在加油站见到的三个人和黑色
的大轿车。他一下子噤住了。
他们把车开到水坑边。年纪大的一个指挥两个年轻的拖出一个沉重的人形帆布
包。两个人费力地把人形包拖到水边,合力抛入水中。水花四溅,然后很快沉了下
去。
他一直呆呆地站在那里,偷看他们销毁尸体。他想跑,却不能动。三个人等到
尸体沉下去后,转身走回汽车。这时,忽然有一人发现了他,大声叫起来。这声大
喊也惊醒了他,他拔腿就跑;他不能跑回小船,船上没有躲藏的地方。第一声枪响
时,他正急忙逃到一堆岩石的后面。子弹呼啸而过,只离他头边几寸。尖锐的风声
刺得他耳根发麻。
在尖利的岩石堆上奔跑,对他这种年龄的人来说实在艰辛无比,他感觉到自己
的脚火辣辣的痛,皮肉撕裂。他必须要赶在他们前面回到棚屋。他从乱石堆中穿过
,准备取近路跑回。他爬上一个小山丘,回到看去,只见其中一个家伙正从矿坑中
跃出来,一面招呼自己的同伴,一面向他开了一枪。
他感到自己的腿被人重重打了一拳,然后才听到枪声。他膝盖中枪,一跤跌倒
在地上。他俯下头去,看见自己的血从撕裂的裤子中流出,却没有十分疼痛。
他只躺了一小会儿,然后困难地站起来,继续向前跑。拖着一只伤腿,好歹跑
完了剩余的路,回到棚屋。他忽然发现自己犯了个致命的错误——他的小卡车停在
矿坑那里,自己现在已无法逃远。
他在他们赶到的两分钟之前又逃离棚屋,一跳一跳地跨过院子,绕过谷仓,到
更远的一个角落。由于春雨,地面很泥泞,他爬过一块小高地,确信已逃出他们的
视线,然后才倒了下来。
太阳西下。如果他能躲到天黑的话,就有机会逃脱,如果被那三个家伙逮到,
肯定死定了。
他撕下一块衬衫,用手帕包扎伤口。疼痛减轻了一点,血也流得慢了一点,但
并没有止祝太阳完全落在地平线下,周围也逐渐寒冷起来。几米外有一个小小的干
草堆,那是他去年秋天堆放的。草堆顶上有一块帆布。
他两眼留心着对手,像蛇一样爬过去,爬上草堆,解开绳子,扯下帆布,裹在
身上。帆布满是干草味和发霉味,不过总算暖和一点。
一个年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