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一根象这样的弯把拐棍勾住两三股电线,把自己在空中吊起来,脱离开列车车厢。因为惯性作用,他会沿着电线溜到一根电线杆旁边,这就有可能把绝缘瓷瓶打破。”
“天呀!您说得对,杜霞小姐。要是认真想一想,事情也很简单。可是我还是不明白怎么……”
“电线的磨擦,”杜霞用一种讲演者的平稳声调继续说。“再加上人体的童量,会在拐棍的木头上刻下很深的凹痕,就象这样!”她把那根又黑又粗的橡木拐棍的弯把拿给雷龙博士察看,他透过金边眼镜仔细看着。
“我一看到这个 凹 痕,”杜霞安静地接着说道,“就知道赵洪先生是怎样在他的拐棍弯把上留下它来的。”
第98章 坦白
小利太太下葬后的一个早晨,小利独自一人坐在客厅里,满脸不悦地望着挂在
对面的油画,那是他太太的画像。
画上,他的太太非常漂亮,这倒不是画家的修饰,萧雪的确是位非常漂亮的女
人。
小利抑制住自己的冲动,喝完咖啡、把杯子放在桌子上。就在这时,电话铃响
了。
打电话的是米风警官。
“没有,先生,没有什么新的发现。”米风警官告诉小利。“我们走投无路了
。坦白地说,我想我们破不了你太太这案子——除非凶手自首招供。”
小利抿了一下薄薄的嘴唇,说:“我很忙,警官,我准备今天离开这栋房子,
暂时搬到城中的俱乐部去祝所以——”“是的,先生。我打电话来,是因为我想知
道,你是不是看过你的信件。”
小利眨眨眼睛,扭头瞥了一眼门边桌上的那堆信件和名信片。
自从上星期萧雪去世后,他翻阅过两次那堆信件,看看有没有生意上的重要函
件被忽略;其他的他懒得拆。他知道那些差不多都是安慰他的信件。
他说:”这有什么关系吗?”
“凶手可能也会寄张慰问卡或信,”警官解释说。“因为凶手几乎可以确定是
——嗯——你的一位朋友,因为他不寄慰问卡的话,会引起怀疑,我相信他了解这
一点。”
“我根本不认为他会寄一封仟悔书给我。”
“当然不会,先生。可是,他可能会流露出一些疑虑——当然,是不自觉的。
这种事以前发生过。总之,我希望你今天早晨就查一下信件,回头我再来亲自检查
。”
“好吧。”小利无精打采地说,“可是,我仍然不相信,参加宴会的朋友会杀
害萧雪。我认识他们很多年了,都是些生意上的朋友”停了一会儿,警官小心地说
:“问题是,参加宴会的人都承认,酒喝得太多了,你自己也这么说过。”
小利咧嘴一笑。实际上,上星期六那次鸡尾酒会完全失控。
假如不是在海滨举行的话,一定会引起邻居的抗议。
警官继续说:“上位客人离开你灯火通明的后院;发现你太太独自一人在树林
中的空地上,那地方离你家有段距离。或许他是尾随她去的。无论如何,那位客人
借酒装疯想调戏她。你太太奋力抵抗,那人随手抓起一块石头打她,打得太重,失
手杀了她。就是这样。”
小利不想回忆那天晚上的事,但是他说:“你确认不是过路人干的吗?”
“哦,别这么想,小利先生。你的房屋四周有围栏,你家四周的路上巡逻车不
断……”警官停顿了一下,又补充说,“我知道你不愿承认凶手是你的一位朋友,
但我担心事实就是如此。”
“我懂了,很好,警官。关于信件的事,我愿意照你的意思做。”
小利放下电话。过了一会儿,他走到房间角落的一个吧台上,给自己倒了一杯
威士忌,举杯向萧雪的画像致意。画像死板地微笑着。
宴会那天晚上,当他们发现萧雪的尸体时,她并没有微笑。她躺在屋后林中的
月光下,衣服撕裂,头浸在血泊中。
就像小利击中她脑袋后,离开时的样子……现在,他坚决地摇摇头,想要摇掉
这回忆:到目前为止,他没有被牵扯进去。他就希望这样。身为一个成功的推销部
主任,他早就学习到,推销的秘密首先是自己要相信。在这种情况下,这表示他要
先说服自己,他和太太之死毫无关系。
好在现在没有人怀疑他。但是,他私下里总是有些遗憾,他本来是想嫁祸于卡
蒙,这一点却没有成功。
谁会预料到,客人们到林中寻找萧雪之前,洛蒙就恢复了知觉,逃之夭夭了!
门铃响起,小利吓得跳了起来。门铃声听上去陌生而遥远。
然后,他明白了,这不是前门的铃声,而是有人在按厨房过去的后门门铃。
他低声咒骂着,穿过屋子,推开后门。
他大吃一惊。
洛蒙站在那里,他肥胖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而且全是汗水,看来好像随时就
要哭起来一样。他哑着嗓子问:“你看到了没有?”
“看——什么?你怎么搞的,洛蒙?为什么走后门?”
洛蒙似乎轻松了点。不顾小利的抗议,他径自穿过厨房,走进客厅,坐到一张
靠背椅上。
小利跟在他身后,低头盯着他:“洛蒙,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小蒙用手抹了一把脸,说:“是我杀死萧雪的。”
“你?”
“昨晚我寄了一封信给你,告诉你。我知道,我知道,这让人难以置信。我无
法解释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小利,我醉了,但那不是借口。我看见萧雪独自一人
在树林里,她是那么美丽——”洛蒙用手捂住脸。
小利没有说话。他没有料到洛蒙自己会相信他杀了萧雪。可是,为什么不呢?
他昏了过去,喝醉了酒,而且醒来时发现自己手中握着沾有血渍的石头,身边是已
经断气的萧雪。
小利几乎要笑起来。他这一着干得比预期的还要好。
“我不记得,”洛蒙呜咽道,“我和萧雪说话——她回答——我向她走去。然
后什么都没有了。我醒来,不知道过了多久。但是,我——我知道我杀了他。”
“信是怎么回事?”小利不高兴地问。
“昨天晚上,我再也受不了了,葬礼结束后,我写了一封信,在我还有勇气时
,急急忙忙地寄出去。你知道,我企图自杀。可是,可是,我做不到,小利,我就
是做不到。”
洛蒙从粗呢外衣口袋里摸出一把手枪,怀疑地看着它。
小利咽了口唾沫。“洛蒙,我还没有看你的信,今天早上的信件我根本还没有
看过呢。信就在你身后的桌子上。”
“我并不想杀害她,天知道,我并不想杀害她,”洛蒙哀叹道,“自从事情发
生后,我一直倍受煎熬。但是,今天早晨,我领悟到我有太太,我有家庭,我要为
他们考虑。因此,我来取回那封信,小利——”小利根本不在乎洛蒙手里拿着枪,
他不像是会使用枪的人。
“取信,”小利说,“取信,然后马上毁掉它。我决不会把它还给你——”“
别傻了,”洛蒙说,站起身。“当然,你会给我的。小利,我很抱歉,但是,我必
须杀死你。”
小利既像哭泣又像呻吟地说:“你不能!洛蒙,听我说。你没有杀死萧雪!我
肯定你没有。”
洛蒙犹豫地问:“什么?”
“是我杀死她的!我看见你们俩——”
“你胡说,”洛蒙说。“我企图——占个便宜。萧雪拒绝,然后我——”“但
是,她没有拒绝小利尖叫道,回忆中的愤怒和目前的恐俱,使他说出了真相。
“你们俩在草地上拥抱,然后,你倒下,昏了过去。我打她的时候,萧雪正跪着低
头看你。后来,我重新布置了现常”洛蒙皱起眉头。“我非常希望我能相信你的话
,但是,我不相信,石头就在那里,就在我的手中。”
“我告诉你——”
“不,小利,我知道你想干什么,我不怪你。但是,我已经到这个地步了,我
别无选择。”洛蒙举起手枪,瞄准。“我希望有别的办法。”
在小利生命最后的几秒钟里,他也希望有别的办法。
第99章 不速之客
李尔穿着衬衫和长裤,坐在一张咖啡桌边,独自一人,悠然自得地从大厦十
九层楼上,俯瞰窗外晴朗的上海海湾。昨天,她送走了她那个高大、笨拙的丈夫
哈利,他是去上海出差购物。经过这么多年的苦心经营,他们的生意上了轨道,
李尔让工厂的伙计们自己处理事情,让她丈夫一个人到上海旅行两个星期。自己呢
,则在装潢精美的公寓里,享受一份宁静。
然而,这份宁静被门铃声打断了。她放下茶杯,皱起眉头,心里很不高兴。任
何想见她的人,应该通过下面大门外对讲机与她通话,由她按钮,让对方进入电梯
区。但来人却鲁莽地闯了进来。
她没有在等什么人,没有送货的,也没有朋友,实际上,她也没有朋友,只有
一些生意上的熟人。即使管理员要上来,也得先打个电话告诉一声。门铃又想起来
她站起身,打开房门,看见一位矮个老太婆,脸上带着抱歉、忧虑和恳求的微
笑,抬头望着她。虽然已经到了夏季,她身上仍然穿着一件破布外套,戴着一顶陈
旧的帽子,手里拎着一个纸板做的衣箱,一个针织袋。老太婆哑着嗓子问:“是
李尔吗?”
“是的,我叫李尔。”
“我是小雪的姑妈,”她再次露出古怪的微笑,一口假牙很晃眼。
小雪的姑妈?李尔想,心里很不舒服。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个老太婆,但是,
小雪的母亲去世后,是他姑妈抚养他长大成人的。
虽然他们多年没有联系了,但他经常谈起她。李尔知道,姑妈没有生育过,
住在陕西,有一个邻居小雪曾经告诉她,他的姑妈对他非常好,帮助他渡
过各种难关,教育他。现在,这位姑妈来到这里,要打扰她盼望已久的一份宁静。
“小雪的姑妈?”她说。”从陕西来?”
“正是,”老太婆说着,大笑起来,笑声听着像母鸡叫。“你和小雪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