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见望着天花板不语。
英先生小心翼翼地看看他:“你不会,不会又让了吧?”
赵见淡淡一笑:“我已经让了三十年了。”他眼中忽然发出冷冷的光:“你说,我是不是还要让下去?”
三十六
针对车镜明的一波媒体唱衰忽又展开了。
只是,这次不是唱衰人气。而是以一直半红不黑的实力唱将打头阵,直指歌坛已经堕落成无法专心作音乐的时代,然后就有所谓的专家,拿了车镜明作例子,大加抨击她的音乐品质,一批现实生活中郁郁不得志的文人,则在网络上披了忧国忧民的外衣,大骂盲目追星造成人心浮躁,这自也是车镜明的罪过。
钟情边看边笑:“我家明明开个演唱会,就可以让一批人从怨妇升华成泼妇。”
她现在倒是气量日渐宽大,因为,用她的话来说:明明的江湖地位就在那里摆着,真金白银检验出来的。
有人憋一肚子气,总不可能还不准他把屁放出来吧。
跟着咱家明明混,钟情觉得自己现在人性多了。
没两天,钟情得知了奇乐音乐星光荣耀典礼即将举行的消息。发给信周刊的通稿上格外格外地强调专业评审评选六个字。
钟情看这几个字就犯了嘀咕,立马四处打听。果然,这个奇乐风云大奖的幕后组织者其实就是东方音乐。见钟情这刻薄的家伙突然态度诚恳,对方受宠若惊之下,干脆将获奖名单也提前友情奉送了。
钟情一下子恍然大悟,咬牙切齿:“难怪前段时间什么狗屁专业人士都从茅厕里爬出来了,搞半天是给我家明明下套子。妈的,想把我家明明限死在有人气没实力上。”
对方摇头叹气:“这年头,有人气不就行了,你计较那么多干吗?”
钟情磨牙:“你懂个屁。他家就想用这个划个圈,把我家明明限死在这圈里。”
“娱乐圈就这么大块饼,不限死你家明明这一块,别人怎么吃饭啊。”
“混不混得出来,是要靠真本事的,不是吃这碗饭的人,就乖乖地在一边呆着。少他妈的见别人吃饭气不顺,往我家明明吃的饭中掺沙子。”钟情兽性大发,继续痛骂:“最恶心的是,掺着沙子,做着婊子,还他妈道貌岸然地立牌坊。”
海纳。
王杨看着林向晚:“去不去?”
他说的是这个音乐星光荣耀典礼。
这个看似褒奖,实质暗贬的人气荣耀之尊,分明就是一把双刃剑。如果不去,海纳未免失了风度,如果要去,明摆了是不仅踩你,还要借你上位没商量。
林向晚陷入沉思。
这次东方,显是花了大本钱,不仅请了各方娱乐诸候,还专程请出了一些音乐圈中的资深人士作嘉宾。这些人,不说水平怎样,但资格是摆在那里的。
何况,这些资深人士,多半都混迹于学术圈中,与商界交集不多,见人发大财,难免有郁郁不平之意,正叹自己一身本事无处施展,没想到简文这娱乐大腕特意登门拜访,不仅谦恭礼贤,还重金请自己出来拯救音乐界,个个心下欢喜,对简文自是客气十分。至于评审不评审,倒在其次了。就这样糊里糊涂给简文借了名头去,耍弄了这次所谓的音乐星光荣耀典礼的花头出来。
想到此,林向晚不由笑了笑。这恐怕也是所谓知识分子的通病。
王杨看他神情,试探道:“向晚,我们还是去吧。”
林向晚笑笑:“去,当然去。”
他自然不是怵了简文,而是这些资格遗老的面子,无论如何是不能怠慢的。而且,其他那些娱乐诸候,估计也正个个伸长脖子,等着看他林向晚如何应对。
王杨没料到他回答得竟是如此痛快,倒有些疑惑起来:“简文可是明摆着鸿门宴踩我们。”
林向晚轻蔑地笑了笑:“那就让他踩踩好了,反正踩不死。。”
他林向晚这次大获成功,不仅票房赚了个盆满钵满,车镜明更成为娱乐圈里难以复制的奇迹。不知惹了多少人暗中抓狂,拿点低姿态出来以退为进,只会收服更多人心。
想做大哥,当然要担得起这个大字。
“只是”王杨想想:“车镜明肯不肯?”
林向晚淡淡一笑:“你说明明,我想,她比我更不怕。”
三十七
果然车镜明没有跳脚,跳脚的是岳子池。
“明明,不要去。”
她抬起眼睛看着他:“为什么呀?”
“成心地就是要踩你,干吗送上门去给他们踩?林老大贼不是东西了,拿你做人情成就他好名声。”
她干巴巴的:“那有什么关系呀。”
岳子池恨不得在她脑袋上安个开关,一按就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
“你不明白?”
他绝望得哎哟哎哟地快胃痛。
她歪了头看他,忽然的一笑:“你真象个大马猴。”见岳子池快要晕厥,赶快地又补上一句:“我不去,难道他们就不踩我了么?”
岳子池脑海中轰隆一声,这么简单的道理,他为何想不明白。只是,只是,很心痛。
明明,我想给你一个天下无贼的世界。可是,可是,
岳子池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真的很无力,无力得什么也做不了。
明明,我的明明,对不起。
他抱住她,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她却调皮地从从他怀抱中探出头来了:“喔喔,岳子池,你哭了。”
他粗声粗气掩饰:“哪有?”
她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不说话了,将头轻轻靠在他胸前。
然后,岳子池听到她的声音:“谢谢你。”
东方这次的确是下了大本钱,请了不少人。衣香鬓影,果然是熠熠生辉的场面。更有一众资深人士屁股稳稳的坐在那里,标明着果然根基深厚。
车镜明和林向晚是一起出现在红地毯上的。
简单的黑白配,系了紫色的长丝巾。有歌迷突破重围送上大束薰衣草。她微笑接过,抱住抬头,竟是俾睨众生的烟视媚行。
有诸候低低叹气,天生王者,挡也挡不住。简文只怕白费心机枉作小人。
陈心质在一头,眼神忽然黯了黯。顿顿心神,满面春风地迎上来:“明明”。挽起她手:“思琪在那边休息室呢。”
车镜明终于又见到了叶思琪,那么镇得住台的一个人,站在叶思琪面前,却忽然紧张得不知说些什么。
倒是叶思琪抬起头来,笑了笑:“你好。”
语气客气得生疏。
她拍了那组照片,倒也引起了一阵轰动。但,也只是一阵而已。
不过,衣服既已脱下,要穿回去就难了。
她今天穿了不太合身的礼服,生生地要在胸前挤出两堆肉来。
车镜明心中,忽然地一阵刺痛。
阿南拎过一个袋子,车镜明从里面拿出来的,是一只红色的胖胖的的玩偶猪,摇了尾巴在地上晃晃悠悠地行走,边走边嘟哝:“一定,要开心啊”“一定,要开心啊。”
“思琪,今年是你的本命年。”
她将那只猪抱起来,送到叶思琪怀里。
叶思琪低头不语。怀中,那只猪仍然憨态可掬地喋喋不休:“一定,一定要开心啊。”
“明明,你一定过得很幸福”她淡淡地笑:“只有幸福的人,才会慈悲。”
她忽然捂嘴,一口液体吐了出来。车镜明赶紧扶住她:“你病了?”
陈心质不动声色地闪躲了一下,这时递上一张纸来。
叶思琪小心地试净嘴角,省得破坏了妆容,淡淡道:“没事,我命贱,死不了。”
三十八
台上,喧哗得很热闹。每个人都在做感动感激状。
车镜明在台下有些心不在焉。一旁的林向晚看了看她:“明明,你在想什么?”
她恍忽地笑了笑,又摇摇头。
“有意思吗?”似在问林向晚,又似在问自己。
林向晚也忽地沉默下来。然后淡淡地笑笑:“明明,你知道《红楼梦》中有一句话:落了遍白茫茫大地真干净。《西厢记》里也有唱词:似这般姹紫嫣红开遍,都付于断壁残垣。说实话,我不知道如何回答。”
她便也沉默下来,忽如其来的,竟是莫名的悲凉。
起身,却已在台上。
突然的,全场竟有那么多的灯牌一下子亮起,灿若星辰。
开始有节奏的呼喊:“明明、明明”
只是为了怕你受半点委屈,我一路跟随,竭尽所能。
突如其来的湿了眼眶,一转身,一抬头,笛声悠悠,一腔悲凉竟化成十分英气:
“不想再问你 你到底在何方 不想再思量 你能否归来么
想著你的心 想著你的脸 想捧在胸口 能不放就不放
ONE NIGHT IN BEIJING 我留下许多情
不管你爱与不爱 都是历史的尘埃
ONE NIGHT IN BEIJING 我留下许多情
不敢在午夜问路 怕走到了百花深处
……”
有资深的老先生在台下摇头晃脑,跟着应和。
林向晚目不转睛地望着台上,突然地眼眶竟也有些润润的了。
休息室。
车镜明已换了衣服,阿南对着东西发愁。今晚,那些歌迷显然怕小妮子受了委屈,一个劲的送礼物,一般性的还好办,这么多鲜花真是愁死个人了。偏偏小妮子又宝贝得很,怎么也不肯丢。
车镜明笑着埋脸在一大束薰衣草里:“我也可以拿啊。”
有些娇憨,有些调皮,却又清丽出尘。
就在这时,简文忽走了进来。一下子见到,竟然呆了一呆。
妈的,这女人不是酷酷的象男人么?怎么竟然这么美了。
他走过去,握手:“车小姐今晚表现不错啊。”
这女人的手真漂亮,老子怎么没早点发现。
车镜明变了脸,顾不上礼貌,一下子将手抽了出来。
简文却只是笑笑地看着她,这女人板起脸来是很冷,但冷得够味。
也凑过来看鲜花:“这花很漂亮,很配车小姐。”
车镜明整个背一下子僵硬。
阿南眼疾手快一下子跟进,握住了简文的手:“简总,久闻大名,我一直都很崇拜你。”他笑嘻嘻的:“简总,可不可以为我签个名呢?”
车镜明笑盈盈站起身来:“阿南,我给你找纸去。”
三十九
典礼结束后是记者会。
陈心质是这次典礼上的最大羸家。
《小城故事》上获得那个国外音乐奖不仅哄住了大众,连一干资深人士也纷纷以此为标杆表示了赞赏。
尽管知道这一切是公司暗中安排,但总归有熠熠生辉的奖杯,有媒体的哄拥而上。即使是一时错觉,但总归,也是错得那么的奢华。
陈心质微笑地捧满话筒站在那里,眉梢眼角,泛滥着细细春风。
简文还是够大方,请来了许多的媒体。所有的问题基本上都是千篇一律地要求谈获奖感想。
“没想到会颁这个奖给我,很激动很惊喜。谢谢公司的栽培,谢谢专家们的肯定。”讲到专家两字,微微地加重了发音。
是不是嫌采访太无聊了,唯恐天下不乱的记者继续提问:
“今天,显然车镜明的歌迷比你的多,你怎么看?”
又是车镜明,陈心质莫名地有些烦躁。为什么总是要提车镜明?
但她仍然落落大方地微笑:“我想,我们的受众应该不一样吧。”有记者在交换眼神,会心微笑。
忽然地就有些心慌意乱了,莫名的补上一句:“从今天的奖项来看,就很可以说明一切了。”
记者笑笑不语,低了头记。
陈心质忽然气紧。本来是这么欢喜热闹的气氛,一下子却有些似真似幻起来。就象小时候,只因成绩不好选不上合唱团,只好痴痴地爬在窗口上,看别的同学穿了雪白衬衫牵着手唱歌。
助理看她神色,赶紧地道:“大家问完了吧。谢谢。”
同时,另一个城市的全智之正坐在电视前看典礼直播。心头的火一下子窜起来:“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