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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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再见- 第8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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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让她睡好了。”
“不是啊。大哥,她在发烧。这丫病了。”
“病了?”
电话那头顿得一秒:“我马上过来。”
可怜巴巴的服务生还是没放下电话:“老板,你是不是惹事了?”
那头怔了一怔:“我惹什么事了?”
“你是不是跟人搅和上了?否则这大明星的,半夜跑咱店里来高烧啥呀?”
啪的一声,那头放了电话。
  
 又开始做梦了。还配了胡琴的伊呀声,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她觉着自己好像是要找人,可是,她又想不起来自己到底是要找什么人了。又像是在拍MV,那种老式的人物镜像在底片上凸进凸出,一张张脸孔从长长的胶片上流淌过去,但她也不知道,哪张是自己的脸。
“车镜明,你真的那么相信岳子池?”
“若真那么信任,为什么你要急急地从M国逃回来?为什么你不敢再踏进那遍山林,去亲眼看看他到底在做什么?为什么七叔要以你为人质?”
“你是知道的,是不是?那么聪明的车镜明,怎么会感觉不到?只是,那么聪明的车镜明也会害怕吧,害怕得不敢去捅破这层纸。”
“滚。”
“赵见,你滚。你们都滚。都别来烦我。我讨厌你们,讨厌你们的一切。”
“车镜明,现在叫我滚,是不是太迟了?”
蓦然惊醒。
映入眼中的却是白色病房,一股子的消毒水味儿。黄叔,胡伯和薛姨却原来都陪了身边。一时恍惚。
“怎么了?”
薛姨安慰地拍了拍她的手:“没事。发高烧,做了个恶梦而已。”
 
 服务生陪他走出医院。小眼珠子在他脸上溜了一圈又一圈。他冷冷的:“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别拿你那绿豆珠子恶心我。”
小眼珠子停止了转动:“那我可就真说了啊。”小心翼翼地缩着脖子:“你跟那大明星,真没什么瓜葛?”
他还是冷冷的:“真没。”
“那她咋半夜往咱家店里跑呢。”
“谁叫老子的糕点做得好。”
“切。”服务生鼻子哼一声,小眼珠子又动了动:“可是,大哥。我咋老觉着,你跟那车镜明,有点不三不四的呢。”
他怒气反笑,啪地一巴掌拍得小眼珠了脖子又一缩:“让你在乡下多读点书吧。你非要闹腾着出来闯世界。丢人了吧。不三不四,还不如说***真不着调。”
服务生脖子又缩了缩,表示虚心接受:“那行,你有文化,你给形容形容?”
他叹口气,似是陷入回忆:“我跟她。”忽地回过神来:“我跟她,形容个屁啊。小兔崽子。老子差点就上了你当。”
 
 英氏。
英先生笑嘻嘻地走了进来:“有个消息,你一定很喜欢。”顿顿:“你知道,这段时间忽然横杀进来的游资是谁的?他也真聪明,明明都是他的资金,偏偏分散着多头呼应,搞得似乎有多少势力对信周刊虎视眈眈的样子。”
赵见头也没抬:“现在的价码高到什么程度了?”
英先生笑眯了眼:“我很满意的数字。”
“那好。把手头先前收进来的,全放了。”
英先生一屁股坐在桌子上:“你不准备奉陪了?”
“本来就没打算奉陪到底。”话音一转:“有多少人愿意过来?”
“还不错。尤其那个高飞被打后,那边又恨简文又人心惶惶,有不少人愿意到我们这边来。”
“行。一个空有躯壳的媒体,就让东方要去吧。“
英先生低头看着他,忽然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你不觉着很神奇?”
“什么?”
“一个爸妈生出来的,再怎么不一样,都会有些惊人的一致。”
赵见声音忽然冷了下来:“你想说什么?”
“我说,在对待信周刊这件事上。你知简文肯定会不顾一切跟你抢,所以故意陪了他炒收购。价码一炒上去,立马金蝉脱壳。而另一位赵先生,忽然在这场游戏后半程杀入,竟也是故意放风声炒价码。这样,不管是谁收购信周刊,都要元气大伤。只是,他没有想到的是,他亲爱的哥哥,其实早就跟他的想法一致了。”忽地又笑了笑:“你说说,这个击鼓传花的游戏,我们退出了,接下来,另一位赵先生会怎样做?”
赵见冷冷地:“那花会停在他手里。“
“这么肯定?”
“因为有人会让他这么做。”
英先生凑近了他:“谁?”
赵见偏偏不说话了。
英先生看着他,忽然就又叹了口气,跳下桌子往外面走,一边走一边似是不经意地:“你不去看看明明?她好像高烧了,在医院。”
坐在椅子上的人,本来是坐得好好的,却奇怪地僵了一僵。
 二百零五
英先生走了。
椅子上的人还是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也不动。良久,拉开抽屉,拿出来的,是一只手机。
是她没有摔坏的手机,遗失在莲花里面。他曾对着手机一个人自言自语,终究,还是没舍得还给她。当然,现在已经打不通了。不过,其他功能还是可以用的,比如闹钟。
莫名其妙地就把闹铃的时间调到了现在。然后,果然就响了起来。她没有用音乐声,反而是最惯常的、一阵一阵的闹铃声。
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
放在耳边,像急促的催眠。又像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赵见,别让我恨你。”一切,仿佛才在昨天。却忽然的,他看她扣上纽扣,他看她系上丝巾,他看她怕冷似的,把海军蓝的风衣紧紧拽在胸前:“赵见,你可以走了。”
车镜明,你也可以走了。
 门,忽然又开了。骆栖一阵风地就卷了进来,长发如瀑,径直地就落坐在了沙发上。他敏捷地将手机重新丢进了抽屉。骆栖看他一眼,没头没脑地丢过来一句:“可以抽烟吗?”
赵见笑了笑,做了个请的手势。
啪地一声,骆栖毫不客气地弹出来一支,长长的烟卷在唇中颤悠着。他伸手拿过桌面的火机,给她点上。其实女性香烟还是蛮好闻的,有股淡淡的薄荷味儿。
骆栖看着他似笑非笑:“怎么,转性了?肯让我抽烟。”
赵见笑笑:“乐意效劳。”
骆栖看他一眼,吐了长长的烟圈出来:“我才从医院那边过来。”
赵见只喔了一声。
骆栖单刀直入了:“出什么事了?”
他反问:“什么事?”
骆栖冷笑一声:“你别跟车镜明一样,在老娘面前装神弄鬼。”
赵见似乎很无奈,摊开双手:“大小姐,你要我说什么。”
“什么?我刚刚在医院那边看到电视,你不是带了一什么新小明星,说是你的新女伴。”
赵见笑得有些无辜了:“大小姐,你信电视?”
骆栖哼一声:“少在老娘面前装。空穴未必来风。明明这譬高烧入院,这譬你就在电视上挽了新人走红毯。没什么事?老娘肯信才怪。”
赵见悠悠地往后一仰:“你为什么不去问车镜明?”
骆栖忽然发了狠:“问她?她跟你一样,嘴紧得跟地下水的窖盖似的。老娘怎么撬都撬不开。”越说越气,咬牙切齿地:“不过,管你们发生什么事呢?反正你跟车镜明,都不会对老娘讲。”
赵见这次倒笑出了声:“小栖,你真拎得清。”
骆栖斜他一眼,身体离他近了些,脚尖本来是晃悠着的,现在轻轻在他脚上一点:“真的舍得放下了?”
赵见也似笑非笑:“你别又来勾引我。”
骆栖忽然起立,赵见还未来得及反应,骆栖早干脆倒下来将他压住了:“勾引你又怎样了?反正你也知老娘一直对你贼心不死。”纤长的手指间青烟袅袅,慢慢地划过他的脸:“你只说一句:你对明明,还有没有想法。若有,老娘起马立身,头也不回。”
赵见被她压得动弹不得。一时,竟开不了口。
骆栖换了个姿势,一只胳膊横在他胸口,赵见胸口忽好像也有了些轻微的压迫感。
骆栖似笑非笑,一头如瀑长发,全堕落在他身上:“妈的。终于决定换人了,也不通知我一声。总归咱俩也算熟门熟路。”
赵见忍不住大笑:“小栖。”
骆栖伸出一根手指,按住他的嘴:“切,让车镜明后悔去吧。”
 
 医院。这算是第二次正式入院。第一次,不过是一场将计就计的设计而已。那时,赵白还叫岳子池,赵见还没有粉墨登场,全智之还热爱着音乐,林向晚还是他们的老大。车镜明还没有看到游轮上的烟花,她的眼睛,也还未被人用领带蒙起来。
身子靠在松软的枕头上,枕头边,有南瓜咖啡送来的好吃的点心。墙上的钟,滴滴答答地走着。再走一分钟,世界会空白,因为她会忘掉。忘掉了,她才可以看和氏璧的剧本。
“我已经决定将你献给皇上,让世上人都可以见证到你的光辉。”
“我又不是月亮。”
“可是,你是和氏璧,你是真正的美玉。你应该受到所有的倾慕,享受所有的爱恋。”
“所有的倾慕?所有的爱恋?是什么呀?”
“许许多多的人,会拜倒在你的脚下。他们会为你尖叫,会为你流泪。他们会亲吻你脚下踩过的土地,你的每一个微笑,每一个眼神,都会是一场神谕。”
“卞和,那些人生病了么?”
“不是。”
“那他们发烧了么?就像你现在一样。眼睛发红,滔滔不绝,手舞足蹈。卞和,你这样子,真有点吓人。”
……。
看到这里,竟然忍不住笑了笑。不由自主抬起手,试了试自己额上的温度。放下来,正要继续往下看,手机却忽然响了起来。是陌生的电话号码。接起来,一个从来没有听过的男声。
“车小姐。”
低低的话音刻意地被拖长,一下子显出几分猥琐。她本能地要挂机。
“车小姐,你别着急。我有一些资料,不知你有没有兴趣?”
她懒得跟这把声音多说。管它什么资料。啪地一下挂掉。
 骆栖懒洋洋地躺了在沙发上,斜了他一眼,又点上了一根烟:“赵见,你完了。”
赵见整理好领带。什么话也没说。
骆栖吐着烟雾,一个个的烟圈慢悠悠地向开花板冲上去:“老娘再也不跟你做了,没劲。***不是被明明刺激了吧?”
赵见忽地也打开了烟盒。
为什么,像是窗帘在微风中的摇曳。向一下左,向一下右,却忽然的在空中凝滞,象是失去了所有的兴趣。
而空间封闭一车黑暗,是她微微起伏的脸和身体,有疼痛的汗细细沁出来。却忽然睁开了眼睛,两人对峙,却终于什么也没说。
 
 车镜明到了约定的地点。
很偏僻的小巷。花里胡哨的餐厅,进门垒了个假山,养了几条金鱼。迎宾小姐的粉色旗袍一直开到大腿,露了里面的肉色丝袜。又因为天太冷,在外面披了白色的坎肩。那白色因太久的关系,也不白了,露了灰色的窘相。楼上是包厢,写着什么流光之类的字样。车镜明很想提起笔来,把那个光字改成茑。包厢里早坐了个男人。跟这花里胡哨的酒楼一样,五官本来长得应该是不错的,只不知为什么,好像时间在上面碾了一遍又一遍,把那些年轻时还有点分明的五官,越碾越进去,变成了一种混沌的扁平。偏偏他还以为自己是好看的,举手投足间,还拿捏着几分时刻准备多情的姿态。车镜明忽然就想起一句话来:外在的体子拼力支撑了在,内里的却全垮了。
她不想跟他客气,拉开椅子便坐下来,单刀直入:
“你是张浩?”
连先生二字也省了。
那人眼神微微亮了亮:“是,车小姐应该听说过我?”
“没有。”
她回答得冷冰冰。其实,她是知道这个人的。心质是跟思琪提过。思琪陪了心质去喝酒,心质吐了她一身。思琪回来后边换衣服边告诉了车镜明。
对面男人呵呵地干笑了两声:“噢。那我只好自我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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