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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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再见- 第8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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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男人呵呵地干笑了两声:“噢。那我只好自我介绍,我是陈心质的前男友。”
车镜明淡淡的嗯一声。
张浩有点沉不住气:“车小姐应该知道我约你出来的目的。”
车镜明唇角轻轻的挑了挑,像是笑了笑。没说话。但张浩却似乎从她的笑容里获得鼓励了,开始滔滔不绝:“车小姐,你跟陈心质共过事。你当然知道这个女人有多毒。这个BIAO子,当初是我扔了她。后来她,车小姐也认识的,跟那个全什么之分了手,又想起我来。天天把老子当鸭子一样使唤。结果好了,她遇上愿意PIAO她的大恩客了。就是那个四爷。***遇上就遇上好了,给老子一笔钱走人就是,老子也混过江湖,知道那些人惹不起。偏偏这女人就是不放心,总怕老子会坏事。明面上给钱,暗地里竟要给老子来个一了百了。”说着,就卷起了裤腿:“车小姐,你看。我腿上这伤。若不是老子多了个心眼,她给钱那天,老子就躺在车轮子下了。”
 
 腿上缠了厚厚的绷带。想来是伤得不清。车镜明忍不住也皱了皱眉。张浩密切关注着她的神情,似又受到鼓励,继续下去:“她陈心质攀了棵大树,保不准那天就把我灭了。我思前想后,也只有车小姐你能治她。这些东西放在你这里,我也才放心。”后面的几句,已然有了谄媚的味道了。
车镜明抬了抬眉:“是什么?”
张浩小心翼翼地拿了个大牛皮纸袋出来,冷笑了一下:“是她陈心质的春宫录像。老子太了解陈心质这女人了。她把老子当鸭子使,老子也就暗中留了一手。没想到今天果然派上用场。”
 车镜明扫一眼:“你拍的?”
张浩得意地笑了笑:“当然。她每次叫我,老子都暗中带上了这玩意。高清无MA。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车小姐拿回去,随便找个人往这网上一放,她陈心质,还装个屁的高贵,那就是一(A…V)的货。”
 车镜明看了看他,忽地拍了拍掌。张浩一愣,门开了,却是阿南走了进来:“车小姐?”
车镜明立起身:“验货。我在外面等结果。” 
张浩这才醒悟过来,赶忙也起了身陪笑道:“那是当然。这些东西,车小姐怎么能亲自看?”
 
 车镜明微倚了门,包厢里的空气实在不够好,但长廊里的空气也好不到哪里去。刚刚要吐出来的一口气,又生生地收了回去。
门开了。阿南出来,低低地在她耳边:“我的娘,比(A…V)还刺激。老子都不好意思看完。”
车镜明倒笑了笑,低低地吩咐一句,便又折回了包厢。
本来是(A…V)中的男主角,不过面前的这个男人一点也不难堪。大喇喇地坐着:“车小姐,验过货了。开个价吧。”
“你想要多少?”
张浩笑了笑:“车小姐这么不喜欢陈心质。当然知道它对你的价值。”
车镜明微微一笑:“若我不想要呢?”
张浩一怔:“车小姐,开什么玩笑?”
车镜明倒是不紧不慢的:“张先生,你很想我要?”
 
 张浩脸色又变了变。本来这张牌,他是算得笃笃。一方面是拿了报复陈心质,顺便再在车镜明这里赚上一笔。另一方面,却还有个长远心眼,车镜明这一收,若哪天逢了时机,他倒也可以再以此要挟车镜明。本来笃定地以为以此为诱誀,可以牵了车镜明鼻子走。没想到她轻描淡写一句,局势突变。他一下子由主动一方,跌落被动。
不死心,仍是要垂死挣扎一番:“车小姐,你要想想清楚。陈心质对你如何,你自己心里应该有数。”
车镜明歪了歪头,抱了手看他,像在思考。
张浩又赶紧紧逼一步:“她跟那四爷,现在走得那么近。四爷的势力,车小姐当然比我更清楚。车小姐难道不担心陈心质以后飞黄腾达,对你岂不是更不利?”
 
 车镜明忽又笑了笑:“我只管今朝有酒今朝醉。  
 
 天的事,谁都无法预算。”  
   张浩一口气,全都堵在嗓子眼里。
车镜明懒懒的:“不过,既然张先生肯替我担扰,我也就好意提醒你一句:这东西,留你手里,既起不了作用,还是个祸害。她既然肯对你动手一次,自然会有第二次。”站起身来:“阿南,我们走。”
张浩面如死灰,看车镜明走向门口,又看看手里那牛皮纸袋,像是突然下了狠心:“车小姐。”
车镜明回过头来:“什么事?”
“我便宜一点卖给你。”
车镜明笑了笑:“我说过不需要。”
眼看阿南就要开门了,张浩又看了看手里的牛皮纸袋,突然又狠狠地:“车小姐。”
车镜明没回头,倒是阿南停了拉门,有点不耐烦:“又什么事啊?”
张浩脸上的肌肉难看地抽搐着:“车小姐,算你狠。我全白给你。”
阿南看车镜明一眼,两人住了脚步。
 
  
 二百零七
上车,阿南替她拉开了车门。
车子开始在路上跑起来,离那个花里胡哨的酒楼越来越远。阿南一边开车一边感叹:“难怪网上说:什么前夫,前男友,最可怕了。明明,你真帅,这种人,就是不该给他一分钱。”
车镜明没吭声。那牛皮纸袋一上车就被丢在了后备箱里,这些东西,离她越远越好。
阿南这个话篓子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不过,人也说了,JP总是成对出现的。那个陈心质,也他妈的忒不是个东西。一把这些东西发到网上去,看她还怎么装?”越说越兴奋了:“明明,我们好好想想。她当年怎么陷害你来着,这就叫天理昭彰,报应不爽。”
车镜明只笑了笑,还是没说话。车子已经驶上了大路,笔直开阔地延伸了下去。阿南看她一眼,忽有点担心了:“明明,这么好的机会,你别放过了。”
她只笑了笑。
“阿南。带我去XX小学。”
 
 是小巷,旁边挤着些平房,从一扇低矮的门弯腰进去,有个局促的小院,里面放了张石桌子,黄叔果然坐在那里,跟人下棋。似是又悔棋了,另一老头,气得眼睛冒火地揪了他衣领,非要让他把那颗象交出来。经过疗养院的治疗,虽然还是不太灵活,却已经可以歪歪扭扭地走路了。听车镜明说过:他嫌疗养院闷,吵着闹着了回来。
两个老头子闹得不可开交,差不多都要揪着滚成一团了。他想上去制止,薛清芬却端了盆水,肩上搭了条毛巾出来了:“干什么干什么,欺负我家阿黄不能动啊。”
那老头眼睛冒火:“欺负他?谁欺负得了你们两个?喊他把象交出来。”
薛清芬将盆放凳子上一放,蹬蹬地就过来了:“阿黄,你拿人棋没?”
黄叔鼓了眼睛,誓死不认。
薛清芬眼睛也一横:“他说没拿。”
“没拿?你听他讲。”
薛清芬抿嘴一笑:“我不听他讲。难道听你讲?胳膊肘儿不向内,难道向外拐?”
倒有人笑起来了,边摇头边笑:“这说的倒是大实话。”
那老头也忍不住松了手:“得得,老黄,你拖回来这口子。跟你一个护短的德行。”
黄叔整整衣服,嘴巴还是硬得很:“放屁。护短,我护什么短了?”
那老头冷笑:“你不护短?问问这院里的人,你家小岳,从小到大,跟人打架,你那次不是护着?连人家长带那被打伤的倒霉孩子找上门来,你也是一个巴掌拍不响,给人堵回去。”
有人暗中扯了那老头一把。那老头还激昂着呢,忽一下子反映过来,住了嘴。讪讪道:“哎,我,人老了,糊涂了。老黄,你别往心里去。”
黄叔身子本来哆嗦一下,却忽地又定住了:“你们干吗呢?我家小岳,护短又怎么着?还不是出息着。”摔开薛清芬想要拉住的手:“呵呵,这死兔崽子,都出息到国外了呢。”他激动地挥了手,浑然没发觉袖子里的那颗“象”已经掉落出来。
眼泪忽地,一下子全涌进眼眶里。赶紧伸了手,像儿时一样,用袖口抹得干净俐落了。走上前去,低头悄悄地把那颗“象”捡了起来。一下子立起身,啪地一声放在那老头的棋格里。大叫一声:
“大黄。”
所有的人都一愣。连慷慨激昂的黄叔也一愣。不知是谁,忽地打翻了薛清芬搁在凳子上的盆子,哐啷一声,那水连同盆子,全都跌落下去,在地上滚了几滚。
他又大叫一声:
“大黄”
终于有人反应过来了,只呆呆地张了嘴:“小,小岳。”
忽然的,像儿时一样,他一下子就掀开了旁边的人,跳到了石凳上:“是,是我,我,岳子池,又回来了。”
那是小时候最喜欢唱的一曲。每当跟人打了架,被别的孩子或家长一顿狠撵,鸡飞狗跳地回到家里。他就会振臂高呼:
“我,胡传魁又回来了。”
接下来就会开唱,站了石凳上雄纠纠气昂昂的唱:
“想当年,老子的队伍才开张。
总共才有十几个人七八条枪,
遇皇军追的我晕头转向。
多亏了阿庆嫂
她叫我水缸里面把身藏。
她那里提壶续水无事一样,
哄走了东洋兵我才躲过大难一场,
是这样救命之恩终身不忘,
俺胡某讲义气终当报偿。”
每每唱到这里,就会向了黄叔那里,双拳一抱,唱得来情意殷殷。当然阿庆嫂这三个字也是要改的,他把它改了,唱作黄大仙。隔壁的老头总在这时候提了马桶出来出来倒,边倒边看着他和黄叔摇头。
忽地,就热闹了,连刚刚才揪着黄叔衣领的老头都难耐激动了:
“是。是小岳。你,你再给我们唱一个。唱一个。”
他看黄叔一眼,胸口的气,全涌上来,一开口:
“想当年。”
忽然的,眼前金星一冒,啪地一声,已重重地挨了个大耳巴子。这手势,这重量,无比熟悉。
“兔崽子。死兔崽子啊。”
 
   
 车镜明没来得及进院子。她刚刚迈进一只脚,就看到他被黄叔,径直地一把从石凳上扯下来,脸上还残留了耳光后的红痕。黄叔扯着他耳朵,又是在院子里转圈,又像是在示众,让每个人都看了个遍:“看,我家的,我家的兔崽子,给老子又死回来了。”有半大的皮孩子蹦蹦跳跳地上来:“小岳子,你回来了。把今年的压岁钱先给了。”
车镜明悄悄地退出了院子。她先是走得慢,渐渐地步子却快起来了。阿南把车停在巷口,正在等着她。
 
  
 吃饭。
赵白端起碗。正要往嘴里扒拉,却又放下了筷子。黄叔一双眼睛在对面炯炯有神,他叹口气:“老黄,你这叫我怎么吃啊?”
黄叔没吭声,劈手也抄起筷子来,一言不发地,往自己嘴里开始扒饭。赵白便也端起碗来。两人像是比赛着的,都不说话了,只一个劲地扒饭吃菜,很快,饭碗就空了,便又去舀上。几个回合下来。黄叔再次歪端着肩膀,一蹶一蹶地拐到电饭煲前,煲内却已见了底。黄叔只好又端了空碗回来,将碗往桌上一顿:“小兔崽子。”
他拨拉了最后一口饭:“别骂了。你已经骂了无数遍啦。也没个创新。”
眼看黄叔的大耳巴子又要上来。他脚往饭桌腿上一蹬,人随了屁股下的凳子直飙出去:“老黄,你老啦。”
黄叔的手扑了个空,只好又放了下来。
赵白头也不回,手往后一丢。那饭碗便直直地落入了电饭煲内,丝毫不差。黄叔看着,闷声一句:“你小子功力还没丢。”
赵白笑嘻嘻的:“还不是你教的。害死了多少只碗。”
黄叔冷笑一声:“你还记得?”
他摆了一张天真无害的脸,直欺到黄叔面前来:“你教的,我都记得。”
黄叔看着他,喉头打着结,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黄叔,你说过。你替我老爸养我,是教我生,不是教我死的。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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