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动情地呼吁:中国石油大发展的历史重任,在你们肩上,同学们,努力呀!
下了课,齐彤情绪激动,意犹未尽,把赵国瑞和齐雯晖叫到饭馆里。齐彤问起赵国瑞对未来的打算,赵国瑞却给齐彤提了意见。说,齐老师,你今天的课,重点不突出。
齐彤笑,说,唔?对我今天讲的课有意见,说吧。
赵国瑞说,你少讲了两点,一是普罗米修斯的故事,二是那句话。
齐彤问,哪句话?
赵国瑞说,中国石油人,始终有一种高于他生命的东西。
齐彤点头,说,这句话,你还记得。
赵国瑞说,我不会忘记的。
齐彤说,国瑞,你将来会是一个非常好的石油人!
赵国瑞又说,您还应该讲一讲梁队长。说,一想到梁队长,我就感到一种力量和责任,活得有劲儿!说,梁队长说过,石油是男人的活儿,一个男人活得要有份量!
齐彤说,好哇,好!毕业后找我,咱们一起再进塔里木!不到塔中非好汉!
赵国瑞说,再去罗布泊。梁队长在那里等着我们呢!
齐彤说,对!再去罗布泊,告慰梁栋!
赵国瑞说,一言为定!
齐彤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齐雯晖嬉笑,说,你们拉勾,我做见证人!
齐彤伸出手指,说,好,拉勾!
赵国瑞也伸出手指。两人手指有力钩在一起。
齐雯晖说,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三人哈哈地笑。
齐彤又问起鲁山梅来,说,我还记得那个小姑娘,也看出你和她好。
赵国瑞承认他们的关系,说,我们没停地通信,你来我往,穿梭一样。
齐彤说,好好。
赵国瑞说,她跟井队进了塔里木。
齐彤说,她在塔里木等你呢!
这天傍晚,赵国瑞主动来宿舍找齐雯晖,一起去上自习。同宿舍的说,看见齐雯晖向校门外走了,又说,她这几天不知怎么啦,落落寡欢的,好像心事很重。
赵国瑞急忙地奔出了校门,在马路边的公用电话亭,看到了齐雯晖。到跟前,她已经放下了电话,正在抹泪。
赵国瑞惊慌地问,怎么啦,发生什么事儿啦?
齐雯晖也不回答,扭身往校门相反的方向走。
赵国瑞急了,追上来,说,小晖!有啥事儿,你说话嘛!
齐雯晖说,我说了有什么用,你能帮我吗?!
赵国瑞说,你不说,我怎么帮你?!
原来还是梁子的事儿!梁子不但能清楚地叫姥姥,姥爷,还会说一些吃饭、睡觉、喝水的单词。问题是他跟别的孩子学会了叫妈妈。秦舒云在电话里为此很伤心、焦急。
齐雯晖哭着问赵国瑞,你说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赵国瑞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劝她冷静些,问起严浩的态度。
齐雯晖说,严浩说,等我大学毕业,我们结婚,让梁子叫我们爸爸妈妈。
赵国瑞说,等你大学毕业,梁子就五六岁了!
齐雯晖说,是呀,问题就在眼前!迫在眉睫!梁子很聪明,说话早,他要问,我的爸爸妈妈呢?他要问,别人都有爸爸妈妈,我为什么没有呢?你说该怎么回答?!你不是说怀念梁栋吗?不让梁队长的儿子感受孤独吗?能帮助我吗?你说话呀!
赵国瑞无言地呆立。
这天,赵国瑞接到鲁山梅的来信,信里说,叫他千万注意身体,不要老顾学习把身体搞垮了。信里说,他们在塔里木沙漠里开钻了,这个月光奖金就发了300多块。信里说,她打算以后把工资全省下,将来结婚用,光花野外费就够了。信里说,给他寄了200块钱,说,花钱不要省,该吃啥就吃,该穿啥就穿。信里说,以后来信,再别给我提什么复习功课考大学的话。信里最后说,我在遥远而又荒凉的大漠,给我心上人一个深情的吻。
上封信里,赵国瑞就要鲁山梅不要给他寄钱了,却又寄来了。赵国瑞给鲁山梅写信,信里说,他一切都很好,再不要寄钱了。信里说,你不要太省吃俭用,亏待了自己。信里说,他还是和齐雯晖见了面,是因为齐彤地质师来讲课,他再躲不过了。鲁山梅来信里不让赵国瑞再提鼓动她复习功课考大学的事儿,赵国瑞还是写了。信里说,我还是希望你在做好本职工作的同时,能够努力复习功课,考进大学学习。信里最后说,我在祖国的首都北京等待你。
信写好,到邮局,发了,又取了鲁山梅寄来的钱。
赵国瑞向宿舍走,就看见齐雯晖。一大群同学中,她显得落落寡欢。赵国瑞站下来,犹豫了一下,齐雯晖就进了女生宿舍门。
夜深人静,赵国瑞在校园踯躅独行。他在女宿舍楼前远远站立下了,伫望着。一间间窗户透射出灯光,先是个别地熄灭着,集体关灯时刻,灯光倏然全部熄灭。
幽暗中,赵国瑞站在空旷的操场上,仰望夜空,长长叹气。
赵国瑞是这样一个人,不管是正面的肯定、称赞,还是反面的否定、怀疑,他都可以用来作为激励自己的力量。齐彤那天的讲座更让赵国瑞感到了责任和信心。在宿舍里,早晨他第一个起床,到空荡的操场上,先跑五圈步,然后读书,背英语;晚上他最后一个离开教室或者图书馆。他还怀着山里人的质朴和善良,热心帮助同学。成立班委会,赵国瑞被一直推举为班长。
这天晚上,在图书馆他又和齐雯晖相遇,之后,夜色中他们漫步在校园。齐雯晖问起鲁山梅。赵国瑞说,今天又接到了信,回了信。说,他们的井队在塔里木钻井顺利。赵国瑞问起梁子,刚刚还说笑着的齐雯晖,情绪沉痛下来。
赵国瑞说,雯晖,我有个想法。
齐雯晖马上说,什么想法,你快说呀。只要对梁子有利,都可以马上去做。
赵国瑞说,我想,去看看梁子。
齐雯晖“哦”了一声。无言地走了一阵,她说,你想去看看他当然好。其实,谁都在关爱他,局里的领导,梁栋的同事,妈妈医院里的人。严浩每封信大半的篇幅都是在谈他。可现在梁子最需要的,我最担忧的,不是这些!
赵国瑞说,我知道,可是,可是……
齐雯晖说,什么呀,你说呀!
赵国瑞说不出什么来。
赵国瑞提出,这个周末正好一门课考完试,他们乘火车去看梁子。齐雯晖说,我也真想这个小家伙了。事情就这么定了。齐雯晖说,明天我就给我妈打电话,通知她你要大驾光临。
赵国瑞说,干嘛这么隆重。
齐雯晖说,我妈一直念叨你的骆驼奶呢,说要不是你,梁子的身体还不知成啥样呢!
可是,就在要考试的前一天,中午,赵国瑞正和齐雯晖几个同学在食堂一桌儿吃饭,说说笑笑的,气氛正热闹着,鲁山梅来了!
当时赵国瑞正背着门坐。对面的同学“哇”地惊叫了一声,接着,几个人都停了碗筷,朝食堂门方向张望。好多吃饭的、打饭的也都朝那个方向望。样子好像都被惊吓住了。
齐雯晖也看,她脸色也有些不自然,叫赵国瑞,说,国瑞。
赵国瑞不知道突然间发生了什么,但肯定很重大。他扭过头来,也吓了一跳………叫鲁山梅的穿戴和装扮吓住了!
就见鲁山梅上身*着两条胳膊,直到肩膀,两疙瘩胸脯很突出很鲜明很惊奇,腰部捆扎得很细,下身是瀑布样一泻而下的大喇叭裤,脚上是高度达到八公分以上高的高跟鞋,俩耳垂还挂了两只拳头般大小的耳环,光芒万丈的。她立在门中间的位置,身旁立一个很鼓胀的大行包,肩头上还挎了一个很鼓胀的坤包,朝里面张望着。饭堂门,就像舞台上衬托她做表演的道具,也像个像框,镶了个怪模怪样的人像。
赵国瑞站起身,鲁山梅就看到了他,就惊喜激动地一声大叫:国瑞!
赵国瑞迎都迎不及,鲁山梅踢里垮拉地就过来了。
齐雯晖也起身,跟她打招呼,说,梅子!
鲁山梅说,齐雯晖!你们啥屁破烂学校呀,找球个人真难!
鲁山梅的出现很意外,更意外的是她这身惊心动魄的装扮。所以,赵国瑞簇起了眉头,问,你咋来啦?
鲁山梅坐下来,说,咋?北京成了你的?我就不能来?!
其它一些同学都纷纷起身,到别的桌去了,只剩了赵国瑞和齐雯晖,陪鲁山梅。
赵国瑞说,我没说不叫你来,我是说,怎么不打声招呼呢。在信里你连提都没提。
鲁山梅说,我就要给你一个惊喜!
齐雯晖给鲁山梅打来了饭。说,梅子,来的正好,一起吃。
鲁山梅看着齐雯晖,说,上学有什么好,看你瘦的!
鲁山梅接过筷子,刚扒拉一口饭,就吐了出来,说,难吃死了,猪食呀。大学生就吃这个呀!不吃啦,你们俩也别吃了。走走,下饭馆去,我请客。
鲁山梅嗓门很大,引得同学朝这儿看。赵国瑞很狼狈。提醒她说,梅子,公共场合,你说话小点声。
鲁山梅说,咋?咱石油工人,在大沙漠里呆的,就这嗓门。石油工人一声吼,地球也要抖三抖呢!
齐雯晖说,你们俩坐。我先走啦。
鲁山梅说,齐雯晖,说会儿话嘛!
齐雯晖说,班里下午还有活动,我到教室去。
齐雯晖向外走。鲁山梅看她的背身。说,她爸不就是个总地质师嘛,她不就上了两天大学嘛,看那个劲儿!拽巴啥呀!
赵国瑞说,梅子,你怎么能这样说人家!
鲁山梅说,咋啦?她是你啥呀?
从食堂出来,赵国瑞带鲁山梅到宿舍。鲁山梅打开行包,把带来的东西往外掏,葡萄干、杏干、无花果干、哈密瓜干,还有核桃、巴旦木等等。行包空了,赵国瑞的床铺就摆满了。
鲁山梅要赵国瑞陪她去找宾馆,然后逛街。
赵国瑞说,那哪行呀,我有课。
鲁山梅说,那明天。
赵国瑞说,明天要考试。
鲁山梅说,后天。
后天是周末,赵国瑞和齐雯晖定好去看梁子的。
赵国瑞说,也不行。
鲁山梅生气了,说,你是咋啦?我没明没夜地加班,积攒下假期,来看你,你怎么这个劲儿!
赵国瑞说,后天我跟雯晖说好,要去看梁子的。下周的课不紧张。
鲁山梅问,梁子是谁呀?
赵国瑞说,你就忘了吗?是梁队长的儿子。我还托你带过骆驼奶呢。
鲁山梅说,人都死了快两年了,你还梁队长梁队长的!
赵国瑞说,梅子,我不许你这样说梁队长!
见赵国瑞严厉起来,鲁山梅不说了,就说,人家的孩子重要,还是我重要呀!你知道几个月来,我心里是怎么记挂你的吗?我爹我也没这么记挂呀!
说着,眼睛就眨巴眨巴的。
赵国瑞就陪着鲁山梅出校门,找家旅馆把她安顿下来。离开的时候,鲁山梅又眼睛眨巴眨巴的,说,上完课你过来吗?赵国瑞说,我要复习功课。鲁山梅说,一块吃晚饭吧。赵国瑞说,我随便在食堂吃点。鲁山梅说,那晚上呢。赵国瑞说,要上晚自习。鲁山梅说,好吧,我不耽误你。那明天你考完试,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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