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国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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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国脉- 第1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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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鲁山梅说,好吧,我不耽误你。那明天你考完试,早些来。最后,临出门的时候,赵国瑞终于憋不住说,梅子,你这身装扮……

  鲁山梅说,咋?北京不是讲新潮、时髦嘛。

  赵国瑞说,我们这里是大学,我是大学生!

  鲁山梅说,大学咋样?大学生又咋样?我看一个个土里吧唧的,人说,女大学生没个长得像样的,长得像样的也用不着上大学。一点不假。

  赵国瑞就不再说什么,就走了。

  下课时,赵国瑞遇到了齐雯晖。她问完鲁山梅住宿的情况,又说,梅子也真不容易,从塔里木跑到北京来看你。

  赵国瑞说,晚上一起吃个饭。

  齐雯晖说,不啦,你们俩单独好好聊聊。我看她真的很爱你。

  赵国瑞说,吃饭也不耽误啥嘛。

  齐雯晖说,梁子的事儿,总把我的心搅和的乱哄哄的,明天考试的科目,我心里真打扑腾。对啦,这个周末,咱们就不要去了。

  赵国瑞想想,说,也行,改天吧。

  齐雯晖说,好好陪陪梅子,逛逛街,玩玩颐和园,爬爬长城。

  齐雯晖说完就走了,赵国瑞在校园的路上站了一会儿,往宿舍走了。晚上在教室里复习功课,他心里总是平静不下来。他离开教室,出校门向旅馆走去。

  这时候,鲁山梅正站在窗户前,心里是期待赵国瑞,她看到了他,激动,她要出门迎他,又停止了。她紧张地化妆自己。但是听不到脚步声,和敲门声。

  鲁山梅再到窗户前,就看到赵国瑞返回身走了,就看着他一步步地走回了校门里。鲁山梅就抑制不住,哭了。她大哭,她把耳环摘下来,扔了。又撕扯牛仔裤,扯不动。把露肩的衣裳脱下来,唏哩哗啦地撕。

  第二天试考完,赵国瑞在宿舍里磨蹭着。齐雯晖来了,问他怎么还不去陪鲁山梅。赵国瑞说,就去,就去。还邀齐雯晖一同去。齐雯晖说,让我当电灯泡呀?说,别啰嗦了,快去,快去。就走了。

  赵国瑞到宾馆。鲁山梅正站在门口等他,说,北京有啥好的,扣鼻孔都是黑的,晚上抬头连星星都看不见!你还鼓动我来上学!

  赵国瑞说,是呀,首都空气是污染严重。可这只是一个方面。问题是……

  鲁山梅说,快走吧,商店都要关门了。

  赵国瑞带鲁山梅先去了天安门,鲁山梅拉他照相,照一个再照一个,再照一个。后又逛王府井。从东单开始,鲁山梅见一个门面进一个,个个不拉。赵国瑞两条腿一会儿就酸了,主要还是心烦。

  鲁山梅看出不对劲,问,你倒是咋啦?

  赵国瑞也觉着自己情绪不对,几个月没见面,怎么就这样了呢?是不是真上了大学,心就变了?他说,没啥,主要是上午考试,成绩不理想。

  鲁山梅说,有啥呀!你一心想上大学嘛,上个大学又愁眉苦脸的,何苦呢!

  到了北京百货商场,在门口,赵国瑞不走了,说要鲁山梅自个儿进去。

  鲁山梅生气了,说,你当我是要给自个儿买东西呀,我是要给你买几身衣服,大学生啊,不能这么穷酸。人家知道了我是你的女朋友,你丢得起人,我还丢不起呢!

  第一天逛完了东单,第二天又逛西单。

  赵国瑞终于忍无可忍了,说,梅子,你自个儿逛好吗,我得回学校了。

  鲁山梅说,今天是星期天呀!

  赵国瑞说,我得准备下周的功课。

  鲁山梅说,你不说,下周功课不紧张,你要和齐雯晖去看梁子吗?

  恋爱中的男人,说话说了就说了,女人可记得清楚。所以说话得注意。

  赵国瑞爆发了,说,我想学习,想看书,想思考!我不喜欢无目的的在街上瞎逛!

  鲁山梅愣了,说,啥?你陪着我给你买东西,成无目的啦?

  赵国瑞说,我不需要,我什么都不需要!梅子,我谢谢你,你以后不要为我操心!

  鲁山梅很受伤,说,你才几个月,就变心了!你心里就没有我啦!我看出来了,你哪是去上课,是见齐雯晖的!我告诉你吧,你是痴心妄想!人家跟严浩正好呢,我来时就听说,严浩要当塔里木勘探指挥部副指挥长了!你把自己掂量清楚了,一个山里放骆驼的,进个大学,就想若非非啦!你跟她就梁山伯与祝英台啦?好,我不耽搁你,不挡你的眼,我走!我这就去买火车票,今晚就走!

  鲁山梅气昂昂地走。赵国瑞也觉着自己太过分了,忙追上去拉住她。说,梅子,梅子,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咱基础差,咱脑子笨,就得比别人多用些功夫嘛。至于小晖……

  鲁山梅制止他,说,别那么恶心,齐雯晖!

  赵国瑞说,主要是梁队长的儿子,小梁子……

  鲁山梅更不高兴了,说,你左一个梁子,右一个梁子的,那梁队长是你啥人呀?他不就是死了吗!

  鲁山梅这么一说,赵国瑞眉头立马立了起来。说,鲁山梅,你这话,像个石油工人说的吗?!

  鲁山梅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人哪,都有个心理禁忌,梁栋就是赵国瑞心头不能触碰的地方。鲁山梅还傻着呢,说,石油工人咋啦?

  赵国瑞说,我再说一遍,不许你说梁队长死了!

  鲁山梅还说,死了就是死了嘛!死在罗布泊是死,死在什么地方不是死呀!

  赵国瑞决意地说,你走吧,现在我就帮你买火车票,送你上火车!走!

  鲁山梅这才感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她软下来,说,国瑞,我就说个话还不行吗?梁队长死了,儿子叫齐彤两口子带着,不挺好吗?你该干啥干你啥嘛。

  这话也很不中赵国瑞的听。他吼叫:梁队长没有死!他在罗布泊失踪了!

  后来的几天,赵国瑞咬牙陪着鲁山梅逛了颐和园,爬了长城,去了十三陵,身体和心里都很累。他觉着,对她的笑都很勉强,意识到应该笑一笑了,才提醒自己笑一笑。

  临告别和齐雯晖一起吃饭。鲁山梅和赵国瑞与齐雯晖对面坐,鲁山梅给赵国瑞夹菜,时不时搂起他的胳膊,靠在他肩头上,说,国瑞,你多吃。

  齐雯晖举杯,说,梅子,国瑞,祝你们幸福!

  鲁山梅碰杯,说,国瑞大学毕业,到塔里木我井队上一亮。看吧,我男人是大学生!叫那些看不起我的人,从井架上一头栽下,脑袋栽进沙子里头去!

  赵国瑞难堪地看齐雯晖,齐雯晖抿嘴笑。

  鲁山梅要走了。齐雯晖对赵国瑞说,我也去火车站送送她。赵国瑞说,你就别去了。

  69次是晚上开车,鲁山梅流着泪上了火车,站在踏板上,她说,你别忘了你的誓言。

  赵国瑞说,放心吧,梅子。

  火车起动,渐渐远了,远了,看不见鲁山梅从车窗招手了。

  赵国瑞就觉着这好像是他们之间的距离。

第九章 不是我不爱你
这天晚上,赵国瑞在图书馆一直不见齐雯晖,他又去了教室,也不见。齐雯晖独自在宿舍里,赵国瑞进来,就见她两眼红肿。

  齐雯晖说接到了母亲的电话,梁子病了,病得连她妈这个当医生的都害怕了。

  赵国瑞问,你爸呢?

  齐雯晖答,去塔里木了。

  严浩就不用问了,肯定在塔里木忙呢。

  赵国瑞说,那,让严浩回来,帮助照顾几天呀!

  齐雯晖说,严浩刚刚被任命成勘探指挥部副指挥长,梁子生病的话,我连提也不能跟他提呀。再说,说了有什么用,他可能回来吗?

  是呀,严浩现在身负重任,塔里木的勘探开发,比起梁子的生病,真是重要得多得多了。

  齐雯晖说,我妈说,梁子叔叔、阿姨都会叫了!

  赵国瑞说,他现在最需要的,是爸爸妈妈。

  齐雯晖说,是呀,可是,现实就这么摆着,又能怎么办?!

  赵国瑞沉默。

  齐雯晖嘤嘤地哭,说,梁子万一出个事儿,怎么办呢!

  赵国瑞说,小晖,你别哭,有办法的,有的。

  齐雯晖说,你有啥办法?

  赵国瑞说,明天咱们就请假走人!

  齐雯晖说,走?那课怎么办?

  赵国瑞说,课可以补上,考试大不了补考,梁子绝不能出事儿!梁子是头等大事儿!

  他这话,就叫齐雯晖不甚明白了,说,梁子是头等大事儿,是你的?还是我的?

  赵国瑞说,是你的,也更是我的。我永远不能忘怀罗布泊。

  齐雯晖带赵国瑞赶回来,就直奔医院。隔着病房门玻璃,就看见梁子小脸黄白黄白的,在床上偎在秦舒云的怀里“姥姥,姥姥”地叫。赵国瑞心里真酸楚透了。

  两人进来。秦舒云激动,说,小晖,你回来了!哦,国瑞!

  齐雯晖问,妈,梁子怎么样?

  秦舒云叹口气。这说明情况不好。

  齐雯晖说,妈,我来照看。

  赵国瑞说,阿姨,你太劳累了,瘦了。回家休息吧。

  秦舒云看赵国瑞,被他的话感动,说,你真是个好小伙子。我正该回去给孩子做饭了。

  秦舒云给齐雯晖交代一些事项,又跟赵国瑞客套几句,才走了。

  齐雯晖到床边,说,梁子,梁子!

  梁子呆呆地望着她,眨巴眼睛。好像在思考,对方是谁,该叫什么。

  齐雯晖就伤感,说,这才几个月,他看着我陌生了!

  赵国瑞走到床边,梁子用更陌生的眼光打量他。赵国瑞伸手,梁子有些恐惧。

  赵国瑞说,梁子,来,让我抱。

  梁子呆呆地看他。

  赵国瑞说,梁子,我是你爸爸!爸爸来看你了,让爸爸抱。

  齐雯晖哪能想到赵国瑞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大大地吃惊。愣了!

  梁子眼盯着赵国瑞,喃喃说,爸爸……

  赵国瑞说,对对,我是你爸爸。

  梁子伸过手来,赵国瑞抱起他,紧紧搂在怀里。说,梁子,叫爸爸,叫呀。

  梁子喃喃地叫爸爸。赵国瑞哦哦地应声。

  梁子又看齐雯晖。

  赵国瑞说,她是妈妈,叫妈妈。

  梁子又喃喃地叫,妈妈。

  齐雯晖流泪,伸手接过梁子,紧紧搂抱住他,热泪长流。

  秦舒云给梁子拎了饭来,喂饭时,齐雯晖给赵国瑞使眼色,两人出去了。接着,在庭院的花坛前,发生了一场争执。齐雯晖指责赵国瑞胡闹,指责赵国瑞有什么权力和资格,让梁子叫他爸爸?!

  赵国瑞说,你没看到吗?孩子的眼睛忽闪忽闪的,藏着多大的渴望和疑问!他是在问,你是谁呀?是不是我爸爸呀?他现在最需要的是爸爸,这个爸爸我当定了!

  齐雯晖说,那我呢?

  赵国瑞说,刚才不说了嘛,你是她妈妈。

  齐雯晖说,那我跟你之间又是什么关系?

  是呀,这是个现实而又麻烦的问题。

  赵国瑞说,我不管,将来你给孩子怎么解释都行!眼前,梁子的爸爸,我当定了!

  齐雯晖问,那严浩呢?梅子呢?

  正在这时候,秦舒云从门里急匆匆出来,急慌慌地过来了。

  秦舒云说,小晖,梁子怎么回事?哭着要爸爸,要妈妈!

  齐雯晖气呼呼地看赵国瑞。赵国瑞就对秦舒云解释,说,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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