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将指令拿给我看。我看了一眼,说指令上的批号写错了,叫你们主任过来吧,然后我就给刘明打电话,请示他该怎么处理。刘明说他要向申总请示。不一会儿,孙兆富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问明情况后,怒冲冲地向我发火:“这批药昨天下午就开始包了,为什么现在才发现。”我一下子也火了,毫不客气地回嘴,说孙总,“包装指令上的字可是你签的,你应该负首要责任啊!”孙兆富一下子没话了,愤然离去。张朋成在旁边吓得脸色煞白,赶紧将我拉到一边,说别吵别吵。我横了他一眼,昨天是他的班,他肯定又跑到灌装间勾搭李寡妇去了。李寡妇今年29岁,胖得像头母猪,去年十二月份离的婚,一直未食肉味,脸上痤疮横生,天天看见谁都眉来眼去的。
从包装走出来,我仍在气头上,很显然老孙是在推卸责任。一抬头看见配剂岗的吴海燕从理瓶间走出来,我说你能不能不串岗。她像没听见一样,扭头又走了进去。我勃然大怒,抄起电话给孙兆富打电话,说配剂岗的吴海燕串岗。几分钟过后,李贵满面堆笑地来办公室找我了解事情的原委,问我怎么回事。我心一下软了下来,想大家都是出来打工的,赚点吃饭钱都不容易,便对他说是误会,“没什么事,算了吧。”这时曹阳打电话通知我去会议室开会。
我赶到时五巨头已经整齐地端坐在主席台上。李老板在会上提出要大胆起用青年人才,“发现好苗子,忠诚、敬业、思进、与企业志同道合,我们就委以重任,压以重担,拉练成长,促其速成……谁是太阳,谁就升起;谁是金子,谁就发光。”我明白志同道合的意思,就是把你的一生默默无闻地奉献给大牛且不问回报。几个副总神情严肃地端坐在主席台上,孙兆富瞪着一双蛤蟆眼,顾盼自雄地望着天花板,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人资的周三利派头十足地坐在旁边,西装笔挺,眉头紧锁,不时歪着脑袋记笔记。我一直认为老周没什么本事,公司劳资这一块弄得一塌糊涂,同工不同酬,底下许多人对他怨气很大。四年了,老周除了打官腔,摆官架,说官话,以及肚子越来越大外,我听他讲话十几次,每次都是一个调调,翻着白眼:小企业靠老板,中企业靠制度,大企业靠文化……
老板最后要求各部门经理做好下属员工的职业生涯规划,将员工的个人目标与企业的发展远景结合起来,共同发展,最终实现员工个人与企业的双赢。我坐在台下冷笑了一声,想我的职业生涯不能让你规划,如果让你规划,那我这辈子就算彻底毁了。假如有一天我被公司开除了,那么,这是不是公司做好员工职业生涯规划所玩弄的“阴谋诡计”。
散会后,申总把我叫到办公室,了解我最近工作情况?我说一切都挺好。他拍拍我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好好干,多学习,公司打算重用你。我听见这话,高兴得差点跳了起来。
下班的时候,吴海燕还在抹眼泪。我走过去向她表示歉意,她瞪着血红的眼睛跟我吼:“你能不能不气我了!”周围的同事闻声纷纷看过来。我在心里怒骂了一句,讪讪地走到一旁,吴海燕一边抹眼泪一边抽抽嗒嗒地嘟囔:你还够人字的一撇一捺嘛!我又羞又气,恨恨地想人啊,你不能仁慈,不能同情可怜她,该狠就他妈得狠点儿。
去楼下志华旅店开了个房间,陈凤一直比较钟情这种小场合,一百多平的面积弄了七八个房间,墙与墙之间就隔了一张木板,随时都可以听见情侣们此起彼伏婉转嘹亮的杀伐声,十分美妙。陈凤曾笑着跟我说在这里有一种回归自然天人合一的感觉,而我却发现女人在这方面比男人更喜欢寻求刺激。打电话叫陈凤来庆祝。她问我什么事,“你这么高兴。”我一字一顿地说我最近要被公司重用。她听了也很高兴,说她和黎明明正在君君美发店烫头发,烫完头发就过来。
陈凤心情不错,擦了眼影,还粘了长长的假睫毛,打扮得熠熠生辉美若天仙。她一看见我就笑,说咱俩好像很久没喝酒了啊。我三步两步跑下楼,去超市买了两听雪花勇闯天涯、两根肉联红肠、二两花生米和两袋泡椒凤爪。陈凤喝了大半听就不喝了,递给我,转身去卫生间冲澡。我慢悠悠地喝酒吃肠,在心里想着申总跟我讲的话,公司新建的固体车间正缺主任,如果我能当上主任,工资至少要涨到3000,比现在多将近一倍,而且还不包括年终奖和技改奖,心里顿时一阵舒畅,不过想起上午顶撞孙总的事,心里很是后悔。十几分钟后,陈凤*地走了出来,说你怎么还没喝完,能不能快点。我咕咚咕咚将罐中啤酒干掉,砰地一下摔在地上,站起来拍拍屁股,三下两下将衣服*,一把扯过她雪白的大腿,心想让你催。
那天晚上,陈凤十分放浪。她主动骑跨在我身上,嘴里哦哦有声,屁股前前后后深深浅浅摇摆不停,令我心存畏惧,十几分钟后我就弃械投降了。做完爱后,我静静地躺在床上,温柔地注视着她,陈凤面如红霞,向我含羞而笑,她的脸蛋一般身材真是魔鬼,简直是无与伦比,皮肤雪白*,胸部坚挺饱满,屁股浑圆上翘,看得我口水倾盆。我拍拍胸膛叫她趴过来,陈凤很乖顺,服服帖帖地趴在我身上,然后我们紧紧地箍在一起。她挺拔的双峰紧紧挤压在我坚实的胸膛上,那一刻我真正体味到了幸福的滋味。
幸福,就是一种温暖的充实感。
第三章
杨红艳找我在药品合格证上签字,这批药的性状有点不对劲,人命关天,责任重大,一旦出了严重质量问题,追究起来我这个QA也要跟着负刑事责任。我低头沉吟了半天,说这事关系重大,我不能作主,叫她去找刘明。杨红艳二话不说,转过身蹶跶蹶跶走掉了。
不一会儿,刘明挺着肚子就过来了,撅着大屁股木头一样站在药品暂存间门口,瞪着一双灰不溜秋的死鱼眼,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像一尊大佛。我走过去,跟他打了个招呼,刘明一点反应也没有,顿时有种热脸贴冷屁股的感觉。我向来看不惯那种打官腔摆官架冷着一副臭面孔装威严的人,在他身边静静地站了有一分钟,借口进洁净间里看看,转身欲走。
刘明叫住我,冷冰冰地问我这批药的批量是多少,我说两万五千支。他伸手指了指,说这些药是不是不合格品?我沿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这小垛能有一千支左右,我抽出两支,然后拿出该药的药品标准让刘明看,说标准中规定本品性状为淡黄色的澄明液体,就这些(一千多支)是合格的,其他的都是不合格品(药液颜色棕褐色,主药可能被氧化)。刘明沉默了半天,问我除了性状,其他检查项还有没有问题。我说有关物质的含量有点偏高,但在标准规定的限度内。他说可以放行,然后一扭一扭地走了出去。
车间生产一切正常,我拿批生产记录回办公室。经过人力资源中心时,我向办公室里望了望。郝薇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正偷偷地抹眼泪,她看见我在看她,赶紧抹了两下脸,没事似的正襟危坐起来。回到办公室,我给唐帅打了个电话,告诉他晚上出去喝酒,“我有重要的事跟你说。”
郝薇是我来大牛药业认识的第一个人,那是在省人才市场的医药专场招聘会上,我挤过重重人墙,看见一个小美女正坐在展台前介绍公司发展史。郝薇那年21岁,一身蓝色职业装,亭亭玉立,不过给我印象最深的是她那银铃般的笑声,纯真无邪,像个小天使。我来公司后,她带我到职工宿舍,正巧那天唐帅也在寝室,她看见唐帅时神情有点羞涩,直觉告诉我郝薇在暗恋唐帅。那时唐帅可真帅啊,26岁,眉清目秀,器宇轩昂,谡谡而立,是公司里许多美女追求的对象。不过,他那时对美女并不感冒,每天下班就把自己关在屋子里看书,一副饱读诗书气自华超逸绝群的派头。
事实证明了我的感觉,郝薇绝对是喜欢唐帅的,每天中午去食堂吃饭,她的目光总是在人群中逡巡,看见唐帅两眼立马变得雪亮雪亮的。只要唐帅出现在她周围,她的眼睛保准会有意无意地偷偷瞄上几眼,一看见唐帅和别的女同事在一起,就一副醋水横流的样子。有一天我去送考勤本,跟她打招呼,她话刚说半截就没了声音,我十分诧异,抬起头看见她木头一样站在窗玻璃前,两只眼睛恶狠狠地瞪着窗外。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见唐帅正在跟化验室徐平平在大厅中央说话,脸上表情十分暧昧。郝薇把电脑的键盘敲得乒乒乓乓作响,然后站起身,气鼓鼓地去了洗手间。
唐帅那时总摆出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有一天夜里喝酒归来他跟我讲,说他心里一直在犹豫,毕竟郝薇家庭条件比他好很多,感觉门不当户不对,自己有点配不上她。我笑他,说爱情没有贫富贵贱,管它成不成,你都应该珍惜一次机会。唐帅便在一个周六的上午,鼓起十二分勇气走进郝薇办公室,问她周日有没有时间。郝薇当时就慌了,说干吗,“你加班啊!”
“不加班,我想和你谈谈。”
“谈什么?”
“你有男朋友吗?”
“有啊!”
也不知道郝薇当时是怎么想的,拒绝了唐帅的求爱。回来后唐帅跟我悻悻地说起此事,我问他当时什么感受?他苦笑了一下,说没什么感觉,就是觉得很无奈,“是你先喜欢我的,可当我向你表达我也喜欢你时,她却对你说不,真是他妈的。”
上班后郝薇将唐帅追她的事宣扬了出去,搞得整层办公楼沸沸扬扬,令唐帅十分不齿,说没想到她是这么一个浅薄无知的女人,“你把底牌全掀开了。”唐帅说最可恨的是后来见面时她还向我撇嘴,“我当时很想冲上去踢出她狗屎来,你现在就是个小女人,将来也是个娘们儿,还敢咧嘴撇老子我。”唐帅恨恨地对我说。
从那以后,两个人就一直为所谓的那么一点儿颜面死撑着,谁也不肯做出让步。郝薇后来的做法也是愚蠢,她后悔了,可能是碍于脸面,又没有什么高明的办法,正好李贵追她,便想出演神雕侠侣的下策,人前人后,两个人故作昧态,还找唐帅的领导付科强帮忙。老付也是个俗人,装惯了滥好人,一件简简单单的事被他搞得异常复杂,他将此事夹在裤裆里,隐而不发,只是在工作上对唐帅进行敲打、施压,逼其就范。我敢肯定,如果郝薇不跟李贵演戏,不找付科强帮倒忙,只需跟唐帅说声周日一起逛街啊或者直接要唐帅请她吃饭,他俩肯定能在一起。
我劝过唐帅多次,他根本听都不听,每次表情都冷冰冰的,一副决绝的姿态,说我已经珍惜了机会,但机会不珍惜我,我也没有办法。再劝下去,他就一副极不耐烦的样子。
下班后我和唐帅去了楼下饭店,他问我什么重要的事。我说今天我看见郝薇在办公室里偷偷流眼泪,感觉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可别怪我没告诉你。”唐帅没答话,低头吃了一口菜。我说郝薇是个很不错的女孩,她喜欢的还是你,她一直在等你,等你一句话,只不过女孩子虚荣、好面子,才会在你眼前装模作样地跟李贵演戏,其实她俩之间根本什么都没有发生,只要你给她个台阶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