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法一向严苛,所以政治一向清明,到处一片繁荣昌盛景象,家家路不拾遗夜不闭户,各地方官员的牢狱中常年不见几个囚犯,这也算是补偿了政法的严苛。而象征墨川的黑色,一直代表着死亡与不幸,家中有人去世的时候就会在门口挂上黑色布条,身穿黑色丧服。
而紫瑶的祀神日……咳……不提也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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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平时人间庆祝蓝渊祀神日的时候,到处都是张灯结彩,一片繁荣祥和的景象,此时在仙界,怎么?不一样么?叶念尘不懂,为什么不许轻慢。她最喜欢祀神日了,不管自己做什么事都不会有人来管,虽然平时也不见有人敢管。
叶长青见小徒弟不懂,耐心解释一遍,可怜分别十载,小徒弟竟连祀神日都没有正儿八经地过一次。
祀神日,拜祭禹慧帝神是一定必不可少的,早晨沐浴净身完毕后,各宫长座一一向禹慧帝神行礼参拜,有徒弟的还要带上徒弟,叶长青原本自然是要带上叶念尘的。但是,问题来了:叶念尘没有入籍。
虽然事实上叶念尘的确是叶长青的徒弟,但在名义上,叶念尘却毛都不算一个!平日里普通仙家收徒弟都要经过很严密的考察,更何况是一宫的长座,长座收徒弟唯有经过仙宫仔细审查入仙籍,才可以进入仙宫算的上是一个仙人,否则非仙界之人者不得入仙宫,叶念尘能在这里混吃混喝这么多天,完全是凭了叶长青身份地位在那里摆着,再加上叶念尘本身医术了得,在离忧各地闯出了“医仙念尘”响当当的名号,要不然就因为叶念尘那种令人不堪忍受的无赖精神,她早不知被人家扔出去多少回了!
虽然拜祭帝神的时候不可以带着没有名分的小徒弟一起去,但是余下的其他事宜还是可以带着小徒弟去开开眼界的。叶长青了解叶念尘,说的时候也没有避讳这一点。
入籍事项繁琐,而且还要通过考核,这就是叶长青要说的第二件事:待祀神日结束之后,立刻进行入籍考核。
入仙籍,叶念尘微微吃惊,她从没有这么伟大的理想。她原以为叶长青是自己的师父就一辈子都是自己的师父,从不知道原来自己混了这么多年,竟然一直只是一个没有师徒名分的“野徒弟”。
近一个月前,自己为了找一个人而贸贸然闯入仙宫,贸贸然遇见了他,贸贸然成为了闻名天下的“医仙念尘”,如今又要贸贸然成为仙者,这十年来经历的苦难太多,成为叶长青的正式徒弟她当然高兴,但如果要她一辈子留在仙宫,做一个爱好和平飘然出世的仙者,请原谅她苦日子受多了一时有些接受不了这么多的优待。
叶念尘不知该说什么好,她不喜欢这些修仙的,却更不喜欢令师父失望。
“怎么?”叶长青看着叶念尘少有的没有笑容的神情,无法猜出原因,毕竟叶念尘的思想不是常人可以理解的。
叶念尘摇摇头,将心中的乱麻丢到一边,朗然笑道:“师父,弟子很高兴可以入得仙籍作为您名义上的徒弟,只是弟子怕考核失败,给师父您丢了脸面。”
“不怕的,”一旁沉默良久的秋慕客柔声宽慰道,“你可以借给叶长座几张。”
“……”
叶长青目光似不经意扫过秋慕客嘴角玩味的笑,秋慕客,从来都没有这般与人打趣过,“不知秋长座的眼睛近来恢复得如何了?”
秋慕客含笑点头:“甚佳,叶姑娘妙手回春,在下的眼睛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那便是好了,”叶长青对小徒弟这一点还是颇感欣慰和自责,“小徒与在下分别十年之久,在下也不曾晓得尘儿学医之事,十年之中也失了管教,若是小徒在贵处添了什么麻烦,确是在下失责。”
“哪里,”不过是砍几根竹子做风筝、瞒着你们开扇门偷跑下去玩一玩、随便在我家的地盘上挖挖坑……其实这都不算什么啦,“叶姑娘在蔽舍一直礼仪得体,倒是在下的眼睛总还烦劳叶姑娘辛苦。”
叶念尘经过仔细思考,深刻觉得秋慕客这一番说辞可能是因为他的眼睛还没有好利索看不清楚东西的缘故。
既然秋慕客都说得这么客气,叶长青再谦虚也没用了,此时他倒是难得的和叶念尘的想法一致了。
“尘儿,依你来看,秋长座何时可康复无恙?”
叶念尘早就算好了时间,只是本没想到仙宫这么多事,以为自己为秋慕客治好了眼睛他们就会赶自己离开,为了给自己的行动争取时间,这才一直把复原期延长,但若是接下来还可以继续留在仙宫,倒是可以考虑提前将他的眼睛治好了,“回师父,祀神日之前秋长座就可以康复。”
秋慕客和叶长青都是一愣,秋慕客这双眼睛治了这么多年都没有丝毫好转,叶念尘只为秋慕客看了小一个月的病就可以完全康复,以前的那些大夫,他们也是瞎子么?
清风吹过,铜铃作响,杯中茶水泛起微漾,映着秋慕客淡下来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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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玉枕雕花床,墨砚案几台,没有花朵的兰草衬出房间别样的清新和淡淡的冷意,而叶念尘一袭黑色丧服却使整个屋子充满暖暖的药草香。
秋慕客细细地闻着近在咫尺的药草味,感受着抚在眼睑间的暖意,这双手,没有那一晚那么冰冷。白纱摘下的那一刻,他就可以重见光明,但这一切,似乎来得太快了,或者说,是他自己不想来得这么快。
“秋长座?”叶念尘在他的眼前挥挥手,很是开心。
秋慕客微微睁开双眼,时隔几年,第一次感觉阳光是这么的刺眼,他却不想用手遮挡,因为眼前,是一个笑得开朗的黑衣少女。
传说中,禹慧帝神的双眼能看到世间最美好的景象,那蔚蓝色的双眼如同浩瀚的海洋,深邃而平静,慈爱而温和。
不知这一双眼睛比之如何,眼角微挑,茶褐色的双眼泛出笑意,凝视着眼前的少女,专注温文。
叶念尘很高兴,她这算是大功告成,今天就可以回清尘殿交差复职去了,“秋长座有没有哪里不适?”
“没有,”秋慕客仔细端详着她,“叶姑娘医术很好。”在以前,他总在脑海里想着叶念尘会是个什么模样,几次想用手去摸摸她的脸,又怕唐突,如今,看到了她,视线再也不能移往他处,只一心想着,再多看一看,再多看一看,纵使下一刻再让他失去双眼,也算是无憾了。
“叶姑娘,”秋慕客看着专心收拾用具的叶念尘,忐忑着,“叶姑娘要回去了么?”
“是啊,”叶念尘忙着把医疗用具一件一件往小包包里塞,头都没抬,“秋长座的眼睛好了,我也不必再待下去了。”
“我……”秋慕客想着找一个合适的理由,“假如日后在下的眼疾又犯了呢?”说完又觉得不大合适,这好像不太尊重叶念尘的高超医术。
“恩?”叶念尘把最后一包银针收起来,偏头看看他,“会么?”走近前,一双墨色的眼睛仔细对上秋慕客茶褐色的眼睛。
茶褐色中露出的眼神微乱,心脏似乎漏跳了几拍,很少有人的眼睛是纯黑色,而叶念尘的眼睛却是,纯得像他的墨砚,墨色中又有几分乖滑灵秀。
“秋长座怎么脸这么红啊?”一只手抚上了他的额头,狂跳的心脏无法安抚住,秋慕客突然抓住她的手。“怎么?秋长座果然不舒服么?”叶念尘笑着,她今天记得戴手套了。
“不……在下……”秋慕客一时不知该放手还是不该放手,眼睛看得更明了,而心却再不似往日那般平静,“我……”
叶念尘笑着,没有挣开他的手,等着他说话,不知秋慕客近几日为何总是这般激动,也是,谁的眼睛失明多年之后再复明不激动呢。
“叶姑娘可不可再留下来?”秋慕客紧握着她的手,茶褐色双眼凝视着她。
“再留下来?”叶念尘微微吃惊,又似了解到什么,另一只手盖住他的手,柔声道,“不怕的,我的医术不会有问题,秋长座的眼睛不会有意外的。”
“……”秋慕客受了些打击,这几天他明示暗示这么多次,总觉得就算是个傻子都该明白了,可叶念尘她偏不是个傻子!
“叶姑娘,”秋慕客稳稳心神,决定彻底摊牌,“在下……在下想此生此世都与叶姑娘在一起。”秋慕客表露了心迹,褐色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心从来没有跳得这么快过。
“此生此世……”叶念尘终于明白了什么,“可是……”
秋慕客握住她的手紧了紧,等着她的下文。
“可是其他病人还等着我给他们看病呢,总不能让我这一身大好医术就这么在秋长座的眼睛上白白流过吧。”叶念尘有些无奈,为什么秋慕客就这么不相信她的医术呢,非不懂事地要自己留下来给他照看眼睛!
秋慕客盯着叶念尘没有丝毫接收表白之后的羞涩神情,狂跳的心再也不想跳了,他算是明白了,叶念尘不是装傻,也不是真傻,她就是个根本没有感情神经的人!如果叶念尘还有一点点的不好意思,那表示他还有那么些许希望;如果叶念尘生气了,那表示他可以再接再厉,如今叶念尘这副神情……他算是失恋了么?
叶念尘没听到秋慕客接话,大概想他是明白了自己太不懂事,满意道:“秋长座没有什么别的事情,我就先回去了,日后若是秋长座哪里不舒服再随时叫我好了。”许久没有等到他的答复,自当算他是默认了,欢喜着挎着小布包回了清尘殿。
门外已听不得铜铃作响,只听得风吹竹木摇摆,鼻尖的药草味道愈淡,而唯有兰草清弥作伴。
额前的发垂下遮住了他的神情,纸人从袖口滑落,湖水的微波似被惊起。
黑暗中的光明转瞬即逝,纵使抓住,也只能是太阳的幻影。或许久没于阴影之中,萤火的光也足以令自己欣喜,而无论是太阳或是萤火,自己总习惯的是身旁的药草香,总习惯的是扶着她的肩在林中的流水旁散步,总习惯的是她偶尔的无理取闹和时时刻刻的自信开朗,自己不再在意黑暗或者光明,太阳或者萤火,只在乎鼻尖充盈着她的药草味道,他的心意,叶念尘不晓得,那又有何人知晓?
玉枕雕花床,墨砚案几台,兰草的清弥遮住了残留的药草香,未央殿,又恢复了一片沉寂,还(huan)留下一片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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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甘露宫秋慕客长座眼睛大好,仙宫上下欣喜欢腾,纷纷对那何尘宫叶长座的小徒弟又多了几分膜拜,小仙官小仙娥们一窝蜂地涌进何尘宫,举着帕子找叶念尘要签名,而众人在接二连三地被毫不留情踹出去之后,迅速改变策略,此后,每当走过何尘宫门口,总看见有那么十几个伤的病的爬不起来的哭着喊着找大夫看病的。
可是,秋慕客眼睛好是好了,而未央殿的大门依旧不曾开启,只听闻未央殿的翠竹一夕之间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