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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秋慕客眼睛好是好了,而未央殿的大门依旧不曾开启,只听闻未央殿的翠竹一夕之间全部枯亡,任谁也不知是什么原因。叶长青端详着自家小徒弟,想着是否秋慕客哪句话说得不得当,惹着小徒弟不高兴了,小徒弟临走一个不小心,他家的竹子就死了?正想着,未央殿又传来消息,秋慕客不种竹子,改种向日葵了!
叶长青长叹一声:秋慕客啊秋慕客,不知你是受了刺激,还是多天下来,受了我家徒弟随性主义的熏陶!
而随性主义的叶念尘,她永远也不会记得她自己说过一句话:向日葵生机盎然、昂首挺胸面向太阳,这种勃勃顽强的生机和高尚可贵的情操,正是我辈为时代、为发展所需要奉献的美好品德!最重要的是:向日葵你要是实在看腻了,起码还有瓜子可以吃!瓜子要是也吃腻了,折下向日葵的花盘,无聊的时候还可以当飞盘扔出去解闷……
秋慕客不种竹子改种向日葵,这诚然是一个大新闻,而再大的新闻,也大不过马上就要祭拜庆祝的祀神日。叶念尘悠闲惬意地看着小仙官小仙娥们忙进忙出,貌似她自从进了仙宫以来,就没见他们有过清闲的日子,叶念尘实在觉得,这仙宫的日子过得也有够他娘苦的!
关于祀神日的礼节,叶长青前前后后总共不知说了多少遍,叶念尘一口一个答应,笑得开朗,答得爽朗,却不晓得叶念尘心底是不是真的明朗,搞得叶长青很曭朗,希望到时候叶念尘不要让他很凄朗!
时间过得很快,叶念尘自秋慕客那里回来就再也没见花月影来捣乱了,这让叶念尘很是开心,临着出未央殿那一会儿,还不忘记把秋慕客家的那个坑给埋上,只不过自己的辛勤劳作没有派上用场,这多少还是有些遗憾的。
夜幕降临,清风微凉,叶念尘穿着一身湖色衣衫,趴在池水边,单手托腮,依着月光,悠闲地翻着书页。这原是御天涯临走的时候,叶念尘用她那副穴位图强行换回来的百草集。明日祀神日本没想着要穿什么样的衣服,即使就算穿着丧服也是好的,可叶长青叮嘱她明天必不能身着丧服,就连丁点黑色也沾染不得,叶念尘耸耸肩也只好照办,特意如往常一般在黑色丧服外头又套了一件湖色衣衫,只要明天没有人扒她的衣服,谁也不知她穿了丧服不是?
天上月光皎皎,今晚,是今年的最后一个夜晚。
幕夜皎皎空轮月,水何澹澹思照人
月光尽时时更月,人缺月圆愿归人
留得此生向明月,留得此情寄何人
风送玉宫只人月,谁得我心映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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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祀神日
蓝渊一千三百六十八年。
太阳初升,正时已至,苍凉的钟声敲响,传遍蓝渊大地,一千三百六十八年前,古城墙的高台上,遥远的帝王第一次敲响了仅属于蓝渊的钟声。
蓝渊似春,如今一片繁荣景象,繁华之中可曾有人想到过这片土地初时的残败荒凉?那婴孩的哭声响彻蓝渊每个人的心房,古城墙下埋葬的尸骨,又有多少可以往生遗忘?活着的,还活着;死了的,是否可以安息将你埋葬?遥远的王,种下一颗过往,祭奠的哀歌,将永远在此地飘扬。蓝渊的这一天,是不穿丧服的丧葬。
高高的祭台,立着一根缚着草绳的石柱,禹慧帝神的神像正立在石柱前,她的眼睛是用天地间独一无二的幽蓝宝石镶嵌,泛着柔和慈爱的光芒,双手微抬,托起一副美好的画卷,发冠上的蓝色流珠垂下,照映着蓝渊一千三百六十八年的兴盛与衰亡。蓝色:和平、宽容、仁爱的象征。
“金正宫长座绍皖,拜祭禹慧帝神!”
跪拜,奉蓝缎带,祭神,祭天。
“业离宫长座千少陌,拜祭禹慧帝神!”
千少陌,叶念尘瞥了一眼,业离宫红袖殿的长座,以前竟还从未注意过。
千少陌,只早秋慕客几年成为业离宫的长座,因着和秋慕客一样待人谦和友善的态度,和不俗的外貌,在仙宫与秋慕客并称“双玉君子”。叶念尘想了想,他家的地盘叫什么名字来着?哦,对了“红袖殿”!为什么叶念尘会记得这个?那当然是有原因的。
“端木宫长座云出落,拜祭禹慧帝神!”
云出落,五位长座之中唯一一名女子。不论是容貌、气质、身材,只能说——无可挑剔!素有仙宫“第一美人”之称。
俏鼻朱唇,隐隐带着几分清冷。叶念尘默默腹诽着……再漂亮也不如她们家天涯气质好!哼!
“甘露宫长座秋慕客,拜祭禹慧帝神!”
茶褐色的双眼,微挑的笑,在目光扫过叶念尘的时候微滞了一下,只任谁都没有发现。
“何尘宫长座叶长青,拜祭禹慧帝神!”
声音清澈,叶念尘的目光紧紧跟随着他的身影,勾起的笑,淡了些。
祭台前立着一块大圆镜,名曰映天镜,映出了天地的模样,却似乎映不出万物的姿容。两个看似年轻的小仙官踏着红毯,走上祭台。
“端木宫长徒,路谦止拜祭禹慧帝神!”端木宫云出落的徒弟,围观的人往前挤了挤。
“业离宫长徒,年净拜祭禹慧帝神!”业离宫,围观的人又挤了挤。
叶念尘本在自己的位子上坐得好好的,可被周围的人一挤,愣是从坐垫上站了起来,往前迈了两步。仙宫一分为五,得了名分的徒弟的也就那么两个,谁不想去看看将来主持大局的人是谁,也好在往后巴结的时候巴结对了人。
人群之中,叶念尘却也不忘好奇,那绍芜是绍皖的独生女,按情理来讲此时拜祭帝神也应有她一份,怎么如今竟跑到自己身边来掐架了?
绍芜捏着鼻子,嫌弃:“你这一身药渣子味离我远一点好不好!”
叶念尘学着她的样子,捏着鼻子,也皱着眉头,装道:“你这一身人肉味离我远点好不好。”
“喂!”绍芜瞪着眼睛。
“这里人这么多,你让我有什么办法,”叶念尘似无奈道,心中却乐得看她这副生气的模样,“邵小姐厉害,上面的地方倒是宽敞啊。”
绍芜本无资格与父亲同登祭台,正在烦闷,此刻人挤得多又说不过叶念尘,心中起急如冒火,硬推了一把叶念尘,没想到她嘴皮子挺厉害,小身板却这么弱,一个力度没控制好就将她推到祭台前,绍芜吸口冷气,看着祭台上的父亲大人,拎着手中的湖色衣衫,缩缩头,留着叶念尘独自一个人在祭台前尴尬。
其实刚才绍芜使的力气还不足以将她推到这么远,只是在她使力的时候,后头的人流又涌上来,刚巧叶念尘脚下正踩着不知是谁洒的一片水渍,一个出溜溜到了祭台前,又很巧的是,绍芜是在她的衣肩上使得力,一个不小心将她的外衫扯了下来,露出了里面的黑色丧服。
叶长青看着底下笑得尴尬的叶念尘,心累得不知说什么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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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场面有点尴尬……
庄严而神圣的祭祀仪式就这样华丽丽地被打断了,叶长青早也该想到这个场面,只是事到临头,还是不免有几分惆怅……
叶长青叹口气,正想说几句话,让小徒弟回去好好呆着,别总有事没事冒出来添乱,嘴还没张,眼睛瞟过映天镜,一时惊得说不出话来。
映天镜照出少女一袭黑色的丧服,半跪坐在祭台前,头微垂下,落下长发的遮住了脸颊,映不出清晰的面庞。叶念尘抬眼瞄过映天镜,仔细看时,却发现了什么,心神一慌,赶紧把头又低了下去,连同袖子里的手也往回缩了缩。
而当旁人注意到映天镜照出一个模糊的身影时,似乎有不少人倒吸了一口冷气。小仙鹤看到映天镜中少女的黑影,翅膀也忘记了扇动,“扑通!”掉落在地上……
映天镜,不映世间繁琐事,单映天地有缘人!
叶念尘当然不会知道,仅当这是一面被施了什么法术的镜子,只顾着尽力掩盖出现在镜子中的自己的真容!手心里似乎冒了汗,却还似以往一样冰冷。
叶念尘暗瞟一眼映天镜,咬咬嘴唇,“师父在上!”她“噗通”一声跪下,努力把周围人的注意力从镜子上移到自己身上,“十年之前,小徒侥幸自帝神庙逃过一场劫难,自此更加敬慕禹慧帝神,并在神像前许诺:日后无论何时、无论何地,凡幸见禹慧帝神神尊,均要大礼跪拜以表敬意,如今见到禹慧帝神神像,小徒只求一拜,以不负对帝神的承诺。”叶念尘汗都下来了,只不过这段话还真的是大部分都是真话,她还真的承诺过凡见到禹慧帝神神像就要跪拜这样的话,只不过没想到绍芜比她还急,愣是把她推了出来,搞得现在不想拜都不行了。
众人呆愣愣地看看叶念尘,再呆愣愣的看看镜中的身影。叶念尘,会是有缘人?
原本无意闯到祭台前也不算什么大事,身穿丧服也是勉强可以容忍的,况且今天还有规定无论犯了什么错都可以被原谅,只要明天再收拾她就好了,原本很简单的一件事情,现在被映天镜一照却要变得这么复杂。叶念尘心中默默打了主意,头低垂着,以保那面镜子不会照出自己的模样,祭台她是绝对不能上去的!叶长青是个严守礼节的人,必定不会准许她登祭台参拜,到时候只要言辞恳切一番,表一表诚心,抹一抹眼泪,保证以后再不穿着丧服招摇,这件事大概就算过去了。
祭台上五位仙宫长座从来都没有遇到过这么离奇又尴尬的事情,让她拜吧,好像不大合规矩,不让她拜吧,映天镜却单单照出她的身影,规矩不能违反,神的旨意更不能违反……
叶念尘跪得腿都麻了,心中把绍芜骂了个千万遍,谁料得到这里安了面这么个破镜子!透过她的人脸面具,把自己的真容照了个真真的!现在稍辙不注意,自己这张脸就会给别人看个清楚!她是没脸没皮,那也要看是谁的脸皮!
几经商讨,小仙官领了令,眼中冒光,神情有些激动,嗓音洪亮道:“叶念尘入仙籍,就任何尘宫长徒,登祭台,拜祭禹慧帝神!”
叶念尘愣了,旁的人也楞了,一时间,场面沸腾了,祭台下,有人羡慕,有人妒忌,有人愤恨……他们拼死拼活混了这么多年,叶念尘照个镜子就轻轻松松搞定了,他们!他们!他们回头去补个妆,说不定来年就是他们上镜了!
叶念尘却没有这么兴奋,不但没有,她的一身冷汗还冒了出来,暗暗擦了擦额角的汗,头埋得更深了,瞅了瞅自己这身黑色丧服,转转眼珠,有了主意,“弟子身着丧服,恐登祭台冲撞禹慧帝神,请师父与众长座容许,令小徒在此跪拜帝神。”
众人又呆住了,莫不知,可以登祭台跪拜禹慧帝神,是多么大的一种荣耀!叶念尘,你很作呀……
“准许。”清冷的声音使叶念尘心安了安,叶长青不等其他几人说话,便转身回了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