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阵法家广义脱胎于封印;但阵法家们却不屑于封印。封印再强;不过能敌一人、十人甚或上百人;但阵法一途;却可以力敌百万;让一个幼弱的婴儿;在群狼环饲中屹立不倒。
这绝非夸张大言。
自云中城建立以来;四面受敌;曾受过征伐不下百次;动员十万之数以上的大战役也不下十次。毕竟在另外三门看来;核心弟子区区万人的云中城;根本不配与他们并肩立宗;只是等待吞并的金饵;连一些小势力也曾蠢蠢欲动。但连年的征伐;这座云中城却始终没有陷落——别说陷落;连边角也不曾移动分毫。
甚至;除了初期立足未稳;云中城只图自保以外;以后的战役;云中城的连环阵法;就如一个黑洞;来多少敌人;吃进多少;有进无出;风卷残云。连其他三门的征伐大军也险些全军覆没;这才有了中州大地四足鼎立的稳定格局
现在;云中城虽然仍然人数最少;却不再是四大宗门中薄弱的一环。因为云中城笼络住了本来在乾坤万象宗阴影下生存的二等宗门和世家;构成了一个相对松散却井然有序的联盟;有广阔的人脉;有丰富的资源;还有云中城如太阳一样岿然不动;引得众星环绕;这就是四宗门中强力的一极。
云中城;不落之城
也是最接近完美的天衣之城。
如果不是出了些小小的意外;这接近完美的接近二字;本可以取消的。
“砰——”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伸手拍在了面前的几案上。他就是云中城的城主;城内天机阵法师的首领云中子。
阵法师讲究的是以不变应万变;每一位出色的阵法师都有深厚的养气功夫;云中子的城府更是已臻化境;到了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地步。
但今天;他却是失态了。
他周围还有七张椅子;连着他这八张椅子形成太极八卦的方位;与云中城的八个角方位完全契合;这是云中城的中枢。
现在椅子上做了三个人;加上云中子;一共四个。云中子的怒火;就冲着剩下的三个人发。
“怎么回事?这还是云中城么?这是筛子;这是漏勺;这他么是野地里的茅厕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云中子怒吼着;瞪着剩下的人;“啊?谁来说说怎么回事?血影呢?漫天遍野的找血影;连他的尾毛都抓不住;让他从从容容现一回身;没事人一样的走了。再让你们找;还是找不到;是不是等着他再自己走出来才知道他在哪儿啊?”
旁边那三个人有两个也不年轻了;胡子也是雪白;看来比云中子也小不了几岁。唯有一个头发还乌黑;虽然留了长须;却是明显比其他人年轻一辈。
等到云中子消了气;那黑胡子才道:“老城主;您消消气。这回咱们云中城确实有些疏漏;但是那是一时不小心所致。现在亡羊补牢;犹未晚也……”
云中子本来消下来的火气腾地一下子上来;喝道:“什么一时的疏忽?十年了……堂堂云中城;被那小贼来去自如已经十年了这还亡羊补牢;十年时间;就是草棚也早该修成堡垒了吧?还犹未晚也……你等着还有多少羊走失才晚啊?是不是连着我们这几只老羊也被人掏了去还不晚呢?”
那黑胡子咳嗽两声;道:“这个……前几年咱们不是忙于正面对抗其他三宗;让人捡了便宜么?如今咱们脱开手;还能让他再逞刚强?”
云中子道:“哦;你说咱们马上就能抓住他了?”
那黑胡子咽了口吐沫;道:“那也……不尽然。他不是……有点特殊情况么……”
云中子冷笑道:“他特殊?特殊在哪儿?”
那黑胡子道:“他对咱们的阵法……那个有点熟悉……”
这句话出口;不但云中子目中精光大盛;其他两个白胡子也双目圆睁;狠狠地盯向他;那黑胡子被看得怕了;道:“我……我不是故意提起这件事;但是……这也是事实啊。”
其中一个老头呵斥道:“广生子;不可胡说”
云中子却是横眉竖目;喝道:“你还有脸提;这都怪你们没用”
这个你们;却是有横扫开炮的意思;剩下那两个老头不解;有些不满的看着云中子。
云中子却是毫不在意;对着桌子啪啪的拍着;道:“都怪你们不争气。是;那小子是熟悉乾坤万象宗所有的阵法。可我们不是乾坤万象宗;我们是云中城立宗门三十年;研究阵法三十年;所有的阵法还脱不开万象宗的影子;被人家轻易化解;你们还有脸立在这里;说自己是天下第一流的阵法师?你们的脸呢?那小子每次来这里;都是在你们脸上糊狗屎;但凡你们有口气;也早就该有点突破了吧?”
一席话说得众人面如土色;三人都垂下头去;广生子不敢当面顶撞;心中暗道:你光说我们;你自己难道就强了?还不是数十年如一日;打不开桎梏?还是首席阵法师呢;但凡有点脸;也该退位让贤了。
过了一会儿;他看云中子不再说话;也不知道是骂累了;还是没词了;便道:“城主放心;咱们这几位长老现在不都是带人去搜查了么?我再带着人手去搜他;一定把他堵在这里。”
“现在?”云中子诧异的看着他;冷笑道:“现在还有个屁用;他早就不知道去哪儿了;说不定都流窜到那三家里去找麻烦了。你白费功夫”
广生子悻悻道:“我倒觉得;他说不定还在这里。”
“哦?”云中子奇道:“你怎么能肯定?”
广生子道:“那血影每次破阵;必有血光相随;自从他从集市消失;现在天空还没有血色笼罩;这不是说明他还没走吗?”
云中子愣了一阵;突然笑了;却是被他气笑了;道:“事到如今;你还信什么血影一出;血光相随的蠢话?那小子大模大样在茶馆里喝茶的时候;天上不照样血光乱飞吗?这压根就是他的障眼法;你还真等他再放出血光再追他?等瞎了你的心吧。”
广生子被他说得脸红脖子粗;低下头去;暗中不忿。
云中子转头又道:“不过也好;不怕一万;只怕万一;万一那小子嚣张自傲;滞留不去呢?你们给我搜——搜到了留不下他不要紧;把另外一个给我留下来。”
广生子一怔;道:“另外一个?”
旁边的一个老者道:“师兄说的是;那个有乾坤血脉的小子?”
云中子道:“正是——给我传令下去;找到血影;围剿他是其次;首先是要把那小子给我留下——留不下来也要格杀;决不许他跑出云中城去”说到最后一句;他的神色又开始狰狞起来。
广生子莫名其妙;道:“这……有必要兴师动众?那小子血统很纯;当然是那个……的直系血脉;也许当年流落在外;被血影找到了;也许会成为我们的敌人。可是毕竟也只是个小娃娃。我已经问出来了;修为不过尔尔;这个岁数也才不到先天;比血影当初差远了;他绝不会成为下一个血影;怕他何来?
云中子道:“你懂个屁他血统纯不纯;关我屁事?再纯能纯的过血影?至于他的实力;就算比血影强;又能强到哪里去?问题是他的血脉来自何方?
旁边的老者道:“师兄;你莫非猜想……”
云中子低声道:“嗯。他要是和血影一支血脉;那无所谓;但他若是来自另外一支;乾坤血脉共生……”
两个白胡子老者同时惊道:“决不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云中子道:“正是。我们辛辛苦苦;花费了百年以上时光;才有了今日的局面;怎能让这种意外发生?”
他站起身来;在椅子中间踱步;突然转过头来道:“两件事——第一是继续搜查乾坤血脉。云中城里每一个人都要搜查;无论是外围还是内部。别管是外门弟子;内门弟子还是嫡传弟子;只要发现血脉;一律格杀。”
广生子啊了一声;道:“嫡系弟子也要杀?他们都是筛选过多遍;信得过的人啊?当年乾坤血脉分布太广;有那么一丝半丝;不足为奇……”
云中子喝道:“一律格杀。嫡系弟子有的是;乾坤血脉一丝也不能留。我要叫这种血脉永远消失——还有;给我追杀那小孩儿;画影图形;四方通缉。再派个人;给另外三家也打招呼;就说四大宗门生死存亡的时刻到了;叫他们一起出力。要让五方世界都知道;谁袒护那小孩儿;就是跟整个中州作对”
三二二 一腔热血洒黄沙
如此大爆发;无疑出乎所有人的预料。众人的目光随着水流上升;随着水流下落;一直到水面平静下来;众人还呆立在那里。
最先反应过来的;还是庄师姐。刚刚举手杀人;冷酷无比的她;这时浑身都发抖;激动地脸色通红;喝道:“抓……抓到了逆贼首领;给我杀——”一言既出;手中长剑刺出。
卢青忙叫道:“且慢——”心中懊恼;刚刚是小卒;你不分青红皂白抓了也罢了;现在抓到了逆首;你还杀;耽误大事
他们惊讶;最惊讶的是孟帅本人。天可怜见;孟帅真是懵然不知;根本不懂发生什么;刚才那一幕;简直是做梦也想不到的事。
因为吓了一跳;他呆了一刻;庄师姐的剑已经到了近前。孟帅反应过来时;银光已经迫在眉睫。
不好——我命休矣
孟帅的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紧接着就是一阵空白。
庄师姐这一剑兴奋出手;已经尽了全力;眼见就要刺入敌人身上;突然眼前一花;手中一空;剑已经刺到了空处。
“什么?”庄师姐一怔;就听背后卢青喝道:“阁下何人?”
庄师姐回头;只见背后站着一个英气勃勃的男子;手中提着一人;正是孟帅。
孟帅惊魂未定;抬头看时;却认得提着自己的男子不是别人;正是在假货店里见过的那个躺在躺椅上的老钱。
卧槽;我就知道他不是一般人。
刚刚那个庄师姐虽说是偷袭;但身手之快;绝对超出孟帅倍余;至少也是先天以上修为;更在大荒几个弟子之上;不愧是云中城的嫡系。这老钱能在她手中救人;后发先至;游刃有余;修为又要高出太多。
庄师姐要杀的人被人救走;先是大怒;紧接着红晕满面;兴奋更胜之前;指着那老钱道:“你也是乱党的人?好极;武功这么高;必然是核心人物。今天收获不小;出了窝案了。”
那老钱提着孟帅;把他举到眼前;微笑道:“真奇怪;我明明不认识你;为什么你的血统会这么纯?难道这么多年;还有流落在外的乾坤血脉?”
听到乾坤血脉四个字;云中城弟子同时变色;变得最厉害的;就是卢青和庄师姐。只是庄师姐是兴奋;卢青就是恐惧远远大于其他情绪了。
孟帅咳嗽了一声;因为没从震惊中缓过来;他实在说不出什么。
那庄师姐颤声道:“终于找到了。杀——杀——杀”手中剑光芒一闪;数丈长的剑芒腾起;整个人扑了过去;恶狠狠的刺出。
这时候;那种眼前一花的感觉再次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