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浪闻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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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浪闻莺- 第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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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个常在柳浪面前转悠的姑娘,别人背后都叫她“胖嫂”。胖乎乎的脸,胖乎乎的身段连哪里是她的腰都难以区分了。她走起路来,扭着肥甸甸的屁股,真像农村里的“胖嫂”。因此,柳浪没有主动去亲近她。“胖嫂”虽然胖了点,但长得并不难看,脾气好,会做人,人缘好。高中毕业后的第四年,她嫁了个搞装潢的木匠师傅。丈夫待她很好,她当起了全职太太,第二年“胖嫂”为他生了个漂亮的姑娘。后来,木匠师傅成了小包头,活儿多得都来不及做,收入也较丰厚,一家人过着和和美美的生活。

  三年高中很快过去了,毕业那年,柳浪高考时由于语文学科没有发挥好,总分只差几分没有上大专分数线,他心里十分难过,本想再复习一年重考。由于家中兄弟姐妹多,弟弟已进入高中就读,家中经济周转不过来,因此,父亲没有让他进高复班继续复习,而是让他在自己村上当了一名小学民办教师。自从他教书之后,“小钢炮”的外号渐渐被人们遗忘了。

  但是,在一次同学会上,中午大家都喝了点酒,心情十分舒畅,说着闹着,不知是谁又给他露了底,柳浪十分生气,说:“谁再叫我小钢炮,我就和他没完。”大家见他这样,从此谁也不愿再提他的外号了。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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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柳浪的家大约八里路,有个神山,此山面积不大,但它是方圆二十里的制高点,站在神山上向四周眺望,可以清楚地看见周围二十多个村庄。很久很久以前,神山四周的十八村子联合起来,称为十八属内,在神山上造起了神殿,十八村子轮流在每年的农历十月十八给神殿祭祀,老百姓叫做“做大年”。因为十八年才轮到一次,因此,轮到的村子十分重视,家家户户都提前养起了毛猪,人们把这种毛猪叫做“神猪”,而且要比比谁家的神猪养得大,到时将神猪杀了破肚取掉内脏,将神猪架在神猪架上,送到神殿里去祭祀。

  柳浪的老爸还是十几岁时,他们村曾轮到过一次“做大年”,他家在前一年就养起了神猪,平时饲养特别当心,用料也十分讲究,到了这年的十月,一过秤,超过了300斤,你看柳浪的爷爷那个高兴劲就别提了,嘴里含着长烟筒笑着:“我家不拿个第一,我看第二、三名是笃定的。”因为当时养的都是土种,叫做“龙游两头乌”,养它个200多斤是了不起了。

  到了农历十月十八这一天,可热闹拉,家家户户都把自家养的神猪宰了破肚放在神猪架上往神殿抬。只见柳浪家的神猪披红戴绿,用了四个人抬着,一路上敲锣打鼓,好不热闹。同时,神猪的嘴里还含着香枹,香枹上插着三柱点燃的香,特别引人注目。到了神殿,将神猪架放在神猪桌上,并且按照神猪大小的次序排着,他家的排在第二位,好不威风。柳浪的父亲也跟着抬神猪的人来到了神山,到这里来看热闹,看演戏。

  等到全村的神猪到齐之后,接着举行了盛大的祭祀仪式。另外,在神山上搭起了很大的戏台,请来了最好的戏班,演了七天七夜的大戏。那几天,整个神山上人山人海,热闹非凡。云集的摊贩,琳琅的小吃,如馄饨、油煎粿、鸡蛋粿、烤肉串、炸豆腐、烤玉米等,另外,还有卖气球、手工工艺品、捏面人……几乎所有特色的小吃和民间特色工艺品都可以在这里找到,让人在大饱口福同时也大开了眼界。许多老者手捧香烛前去烧香,祈福来年平安顺利。

  凡十八属内的人均视为一家,看做兄弟。俗话说,村帮村,邻帮邻,如果在外地被人欺侮了,就会上去相帮。十八属内除了组织一年一度的祭祀活动外,还有一个任务,一旦遇上大旱,组织人们去接“龙水”。五十年代初期,通天炮的父亲还是十几岁的小伙子,那年,老天爷三个多月没下过一点雨,水稻田裂成一条条裂缝,田地里的庄稼都快枯死了。十八属内的头头们便组织大家去接龙水。第一天,先派几名身强力壮的小伙子到很远的龙山,爬进岩洞,游到石龙跟前,拿出带来的神瓶,去接龙嘴里一滴一滴往下滴的龙水,待神瓶接满了龙水,盖上盖子,连忙往回跑,但跑的时候决不能往回看,一直要跑到龙水庙方能歇力。

  第二天一早,十八个村子,每户一名男士来到神山集合,排着长龙抬着菩萨前往龙水庙接龙水,大家必须赶在接龙水的小伙子到来前。成千上万的人群在蜈蚣旗的引导下,浩浩荡荡向龙水庙进军。那蜈蚣旗好高,足有二层楼房那么高,它必须竖着前进,如果遇上有什么树挡住了它的去路,护旗手会立即拿着手中的长弯钩将树枝钩住,另外的护旗手马上手拿长长的大刀,将树枝砍掉。行进途中如遇有人车水灌田,必将捣其水车。从龙水庙回来的时候,接龙水的队伍经过一个镇的时候,街道两旁摆满了茶水,招待接龙水的人。这个乡的乡长见这么多人接龙水,说是现在解放了还搞迷信。这下可惹怒了接龙水的人,好多人硬把那位乡长拉到毛灵公菩萨面前,要他脱去鞋袜,给菩萨叩头,赔礼道歉。

  不久,接龙水的队伍回到了神山,安顿好毛灵公菩萨,安放好龙水,等待龙王爷给大伙赐雨。如果刚巧碰到这七、八天内,老天爷下雨了,人们会说:“龙水接回来了!”其实,哪有那么回事啊,可想当时人们是多么的愚蠢。

  解放之后,一时反对封建迷信来势凶凶。一天,只见许多青年民兵手持竹叶枪,来到神山殿,大家一齐动手,捣毁了殿中所有的菩萨,连开关不久的偏殿也未放过,一个个塑金的菩萨,一下子成了一堆碎泥碴子。后来,随着时间的推移,因年久失修,加之风雨的慢慢侵蚀,整个神山殿全倒塌了。。 最好的txt下载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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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柳浪,民办教师一当就是好几年,很快就到了恋爱结婚的年龄。俗话说得好“男大当婚,女大必嫁。”他父亲看着村上跟自己儿子差不多大的小伙子都娶上了媳妇,有的已生儿育女,而柳浪是他的长子,却还是八字没一撇,他心里真有点着急。

  一天,他把儿子叫到身边,说:“柳浪,你看,跟你同岁数的都已娶上老婆,而你还是光棍一条。”

  “爸,这有什么可急的?”

  “你不急,我还急呢!你不想当爸爸,可我老早就想当爷爷了。”父亲看着柳浪认真地说。

  他父亲不管柳浪同意不同意,就要托人给他物色对象。这时,他突然想到了殿下吴的表哥吴广福,心想,他可是个做媒的能手,何不让他帮助柳浪找一个呢。他的路道广,认识的人多,掌握的情况多,姑娘的资源丰富。柳浪的父亲说干就干,第二天,他就火急火燎地来到殿下吴村找表哥商量。吴广福见表弟找上门要为侄儿说媒,他马上应承下来。然而,表伯吴广福一连给柳浪说了好几个,也不知是什么原因,都没有成功。也许时代在变更,社会在进步,新的恋爱观,择偶观念在改变,他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一套不行了。

  但是柳浪的父亲不灰心,最近又托表哥给他找了一个,这位姑娘的态度倒蛮积极的,她就是殿下吴大队的卫生员,叫吴丽萍,还是吴广福的远房亲戚呢。她性格温柔,开朗活泼,她说她认识柳浪,对他的家境也比较了解,她表示愿意跟柳浪谈恋爱。柳浪怀着十分复杂的心情和吴丽萍见了几次面。但他的心中总是忘不了小妹童雪飞,他总觉得,小雪飞并没有死,也许她在另一个不知叫什么的地方愉快地生活着,也许某一天,她会突然来到他的面前。

  这天,吴丽萍所在的殿下吴村放电影,柳浪应邀前去看电影。放映的片名叫《李双双》,这个片子两人都看过了,兴趣不大。其实,醉翁之意不在酒,吴丽萍是个很有心计的姑娘,只是借看电影为名,想和柳浪见个面,进一步了解情况;同时,相互间谈谈心,培养培养感情。因此,他们俩只看了个片头,吴丽萍就说:“既然都看过了,咱们不看算了,那是否到我的医疗站去坐坐?”

  “好啊!”柳浪爽快地答应了。心想,去看看她工作的地方也好,从中可以了解她的一些情况。   

  “那就请吧!”吴丽萍在前面领路,一会儿就来到了她的医疗站。

  这是一间普通的平房,面积不大,靠窗户的边上放着一只柜子,里面放置着各种药品和医疗器皿,旁边放一张办公桌和一张椅子,整个房子倒收拾得非常干净整洁。柳浪想,从整个医疗站的布置,可以看出这位吴丽萍是位十分爱清洁而且十分细心的姑娘,不免对她产生了几分好感。

  “柳浪,坐呀。”说着给他泡了一杯热茶,看来姑娘事先是有准备的。

  “好,你也坐啊。”柳浪一看只有一张椅子,连忙站了起来。

  “你坐,你坐,我去隔壁拿张椅子来。”柳浪瞧着吴丽萍的背影,心想,人倒是不错,也很勤快,将来倒是个很好的内当家。刚想到这里,吴丽萍从隔壁搬来了一张椅子:“柳浪,坐,喝茶。”说着自己就在旁边坐了下来。

  柳浪一边品茶,一边想,吴丽萍热情大方,可我已给同学校的老师闻莺发出了不少情书,怎么办?两个女人在他心中难以去留,这真是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他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这时,他感到自己有些失态,连忙看着吴丽萍说:

  “茶叶不错,味道很香。丽萍,整个屋子让你收拾得如此干净!”

  “你过奖了,这是医疗站啊,不搞好环境卫生不行,否则别人会有意见的。”

  “对, 对。赤脚医生这工作忙吗?”

  “不太忙,我只能看些头疼脑热的小病,另外嘛就是量量血压呀,打打预防针呀等等。”

  “看来工作任务不轻,你的责任也不小啊。”

  “你说对了,否则还要我这卫生员做什么?”

  “噢,那大队一年给你多少工分?”

  “去年是600分,今年还没有定。”

  “还可以,今年你可以要求加一点嘛。”

  “嗯,真的,在初中读书时我就认识你,你比我高二级。”

  “真的?”他马上陷入回忆,心想当时的她会是怎样的一个小姑娘。

  “我看你刚才呆呆地,在想什么啊?”

  “我想,当时你肯定是个既漂亮又活泼可爱的小姑娘。”

  “没有你想得那么美,我那时胖乎乎的。”

  “噢,当时你是怎么会认识我呢?我倒忘了。”

  “你的学习又好,校运动会上你拿了好几个第一,我能不认识你吗。”

  “噢,原来如此。那时我可不认识你。”柳浪实话实说。

  “现在不是认识了吗?”

  “那是。 你为什么没有读高中?”

  “说来话长,我妈说女孩子书读得再多也是蹲灰堂。”

  “老思想,重男轻女!不过你只要认真当好医生也不错嘛。”

  “过奖了,这是啥医生呵?”

  “我不也是个民办教师吗。”

  “民办教师可以考师范,考取了就出头了。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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