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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对抗中,苏军士兵对棒子队的棒子产生畏惧心理,锋利的狼牙,难免伤人,而且已是五月天气,穿棉袄干什么?个个汗流浃背,那样的破棉袄,穿在身上别扭,还不脱去!尤其腰间的毛绳,捆得结结实实。双方身体相触感到破棉袄背后疙疙瘩瘩,硬硬棒棒,莫非是人体炸弹?使得士兵们在争抗当中越来越恐惧,万一引爆,大家不要活了。有经验的苏军士兵伸手摸棉袄,但战士的秘密武器,岂能让对方知道?兵不厌诈,越来越多的战士感觉到苏方士兵对自己背后的物件好奇。当对方去触摸时,便挥棒迎击。
苏方几个士兵受了伤,更加引起好奇。一位高大的军人,穿着一件极不合体的上士服装,勾着头,在外围伺机而动。乜渫源对他看得明白,心中一振:仿佛在什么地方见过此人。那人看到三名自己士兵围着两名棒子队员周旋,不让出去护送牲畜。那位军人疾闪过去,抓棒子队员后背。
乜渫源不容分说,一把抓下他外衣,露出少校军衔,原来是萨拉沃依。乜渫源随意挥洒一棒,打在他左脸上。半个脸拉了下去,一枚狼牙留在太阳穴上。人,当即倒在地上。三名士兵丢下两名棒子队员,把少校架了回去。
陈玉柏自从被免去指导员职务后,决心戴罪立功。他知道自己是个领袖人物,只要在战场上立功,今后的前程无限广阔。
现在,全中国、全世界人民的目光注视着巴尔鲁克山,巴尔鲁克山军民与社会帝国主义浴血奋战的焦点就在他脚下,战斗者就是他们这一群人。他心里很高兴:苏联军队不尽打,怯战。现在的巴尔鲁克山西部固若金汤,一个野战军和010师五个团的兵力部署,炮兵、导弹防御体系完备,中方居高临下,占据重要山口,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莫说你苏方四、五百辆坦克,就一千辆、两千辆坦克,一千架飞机可奈我何?枪声一响,过来的苏联军队就会被包饺子。巴尔鲁克山与珍宝岛不同,珍宝岛无险可守,当时又无对苏作战经验,现在有了珍宝岛的经验,苏军更好打。
想到这里,见西边山谷口一阵骚动。原来又奔出一百余骑人马,尾巴着火的牛群正往前冲,与奔来的人马混在一起。陈玉柏让一名棒子队战士抠苏联士兵的枪机,那战士望望他,意思是问他:可以吗?他向战士一笑说中方不打第一枪,他们枪响是他们打第一枪。
苏方士兵今天与中方棒子队战士抗膀子、驱牲畜在几个方面吃亏:深入中方重兵控制地区,没有强大的后援,马匹照看困难,占去一部分人力;携带的枪枝在手,极不利于争斗;没有命令不敢使用枪刺,使用枪刺等于用枪开战。
那战士把狼牙棒甩给陈玉柏,扑上去与一列兵抱在一起,抓住他的枪。那列兵以为要夺他的枪,抱住不放。战士抓住枪机就抠。一名苏军少尉突然从陈玉柏身后抱住他,另一名少尉上去夺下两根狼牙棒。不料被胡斗难在后截拦,挥臂一棒,击在少尉后脑勺上。
在克孜勒黑牙克路东面的山梁上,潜伏的解放军战士不再潜伏。这段一千五百多米的沿线,所有战士和指挥官,目不转睛,盯着谷口,注视每一个变化。机枪手选择好了自己的目标,副射手把子弹带托在手里。
炮兵阵地上十分肃静,炮手们在谛听每一个声音变化。
在冬拉台顶,水泉子周围的导弹发射指挥所里,荧光屏上闪动着棒子队员的模糊小身影、湖边坦克、装甲车的模糊形象。小雨给无线电信号的传播带来不小阻碍。
陈治清在转场指挥部的电话旁,听着插杆山下双方争斗的实况。
在插杆山的三角架下,新华社记者韩文光摄下了山下的精彩场面;田木在克路东边的山梁上,随着第一群牲畜的步调,摄下爱国的牛、羊、马、驼、狗们闯关搴旗的靓丽风采。
三角架下,关山牛站在韩文光身边,望着一群牛闯入战阵的威武雄壮场面,转身看看后边的牲畜阵,最后一群马出现在一号工事的北面山梁。
他刚放下望远镜,秦川快马奔到他面前:“报告政委,陈玉柏命令他排战士抠敌人枪机,丢失两根狼牙棒,他自己上去抠敌人枪机,被尹一江抓起,提上马送往转场指挥部。”
关山牛说做得好!
陈治清本来安排关山牛从甲路快马到冬拉台沟指挥转场,调配铁牛二、三连的力量。突然得到情报,敌人一部电台又出现在苇子沟一带,抽出金大雨带人去搜查,关山牛自动请缨,接替金大雨的角色。陈治清沉吟一会儿,临阵换将,把本打算留在指挥部的王根定派往冬拉台沟口指挥转场。
当二十多头尾巴着火的牛发狂的时候,两个牛群同时乱将起来。沿着从下边冲开的路与一百余名苏军骑兵相遇。牛不怕马,虽是战马,并不敢与发狂的牛相抗衡,四群羊在混乱之中,从中间的通道上越过人群,在慌乱牛群的冲击中向北奔跑。一队牛驮子没有及时越过通道,被后边奔上的骑兵截拦。
一名上尉在山坡上喊着,指挥骑 兵截拦后边的羊群和牛驮子,冲击驮行李、毡房的骆驼。
刘光潭早就对上尉看不顺眼,尤其看不顺眼他头上冒出的那根草,使得他发出的声音很大。他闪在他身后,上尉以为是一牛头撞上去,向一侧似闪非闪,光蛋的狼牙棒击在他背后的铁箱上。他不想打人,只是用力大了些,一颗狼牙没有拔出,在脑后露出一截,上尉脸朝下爬在地上。两名骑兵跳下马,把他搭在马鞍上驮了下去。
同时,几匹苏联军马吃了大亏:它们的主人按照上尉的命令,驱赶驮牛,伸手拽牛驮子上的行李。敢死队的人现在确实不把生死当一会事儿,遵循打人先打马的战斗要求,用狼牙棒猛击马屁股、马腿、马背、马头。一棒击中,鲜血飞溅。狼牙棒不能保证百分之百准确袭击马而扫不着人;马在极痛之余,尥起蹶子谁也不敢吹牛皮不被踢着。
抠敌人枪机的人被秦川收拾,战士们谁都知道,中国公民坚决不打第一枪;苏联军人也看到中方对企图使枪声响起的人以坚决处理的坚定态度。一方板机是双保险扣着,一方枪仍在背后没有亮出;中方棒子队员被马踢倒,铁把冲锋枪露了出来,一闪即逝,看见枪枝的苏方士兵来不及呼喊或传达信息,或被击倒或避险走了。双方在克制当中,没有使枪声响起。
现场的搏斗是血淋淋的,几乎每个人的脸上都有血,是人血?马血?牛血?羊血?谁也搞不清楚。
山坡上野战军战士们,胸中的血液翻滚着。多么惨烈,多么气吞山河的阵仗!
十五、六辆坦克出现在谷口,向争斗最激烈的地方奔来。在巴尔鲁克山克路段的山下到湖边,将近两百辆坦克,三、四百辆其它车辆诸如装甲车、汽车等,或者奔驰,或者踟蹰,蒙蒙胧胧,雨线轻斜,似有似无,显示出机械化战场的壮阔。
敢死队战士见到重型坦克奔来,激起万丈豪情,心中只存几个“不”的念头:不打第一枪,不伤及无辜士兵,敌人不伤及牲畜,不出手还击,打人先打马,擒贼先擒王。
现在坦克参战,狼牙棒怎能伤及坦克!铁牛一连的任务是与苏军士兵斗,不与坦克斗。
秦川一声清啸:“不管坦克,将苏修人马打出去!”
关山牛对韩文光说一声“好自为之”,纵马驰下山去,意与秦川说话。
秦川棒子出手,击上尉战马得手,关山牛叫一声“秦川”,秦川向他迎去,关山牛向他命令道:“铁牛一连战士,必须躲避坦克碾轧。”
闻达在水泉子指挥所电话报告总参,苏军坦克已经出现在谷口,还没有驱赶牲畜。黄永胜的声音在电话里哼唧了两声说:“袭击牧民时再报告。”
陈治清向关山牛传达了总参谋长的旨意。苏军十五辆坦克奔出谷口,在谷口两边山脚下来往奔驰,油门加得很大,速度很慢。那里距克路上牲畜走的正路大约五百米。
关山牛见羊群过去很远,向秦川下令迅速将全部牲畜赶过那一地段。秦川领令,快马奔上山梁,马群尾队已到,牧民们挥着长鞭抽打骆驼,骆驼性子虽肉,见眼前阵仗,惊慌起来,颠颠跳跳,冲下山坡,对苏军士兵的追赶,并不在乎。
赶马的牧民接到迅速闯过苏军封锁的命令,点着几匹马尾,马群惊起,横冲直撞。
棒子队战士,脱开与苏兵直接纠缠,各自跳上坐骑,把转场牲畜向北驱赶。转场的牲畜早已队不成队,群不成群,在克路两侧乱奔乱跑。
苏方士兵各自跨着战马,队不成队,形不成形,在路两侧驱赶牲畜。
牲畜们不懂人意,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人要这样走,那个人要那样走,只好凭自己的兴趣而乱走吧。
狗通人意,几条牧羊犬见牲畜被驱赶,自己的职责受到挑战,甚为不满,加上主人与他人抗争,它们扑马,扑人,五、六名苏方士兵被咬伤。现在相互对抗的人群散开,各自追逐着。十七、八条狗与苏军骑兵追逐着,一半是玩耍,一半是真咬。
山脚下坦克跟着苏军骑兵的追逐速度向北推进。眼看着逐渐成群的大畜接近羊群,如果让苏方骑兵再追,整个畜群将大乱起来。刘光潭对秦川说:“打他个屄养的,让他追!”
秦川让胖蛋、斜眼、斗难、一江放利索一些。
他俩将马放开,追逐几员干将,告诉意图。转眼之间,乜渫源、张胖蛋、尹一江、年虎、付省劲、胡斗难、宋小三等二十余人,挥舞狼牙棒,攻击苏军坐骑,不到十分钟,三、四十匹苏军战马受伤,四、五名士兵被摔下马去,人、马分开,其他士兵上去救助。其他受伤马匹,随意狂奔,不受主人驱使。在最前边坦克旁边的苏军中校,几声高呼,苏方骑兵奔跑着传递信息。转瞬间,全部苏军踅转马头,不再追赶中方畜群。
克路东侧山梁上握枪待发的解放军战士的表情松缓下来,不少人长出口气。
再说金大雨、乐山二人。
那部电台在冬拉台周围活动至少有一个半月,那是一部变频电台,不少情报的截获,来源于这部电台。陈治清告诉金大雨,它活动的范围这几天在苇子沟一带。甲、克两路在从北起三分之一的地方通过苇子沟。苇子沟起源于甲路东侧东西走向的深沟,从冬拉台顶山泉子下来,山泉一路汇集,下得沟来,到底部平展,芦苇丛生。泉向西北流,绕个大弯,风风火火地冲开大山,带着秃耳条、铃铛刺、忍冬、荀子木等高矮灌木,拥向克路,向西去又冲开一道高大屏障,到山下戈壁滩上与向南转弯的冬拉台沟会合。沟在穿过两道山梁的时候很窄,灌木长得密集。树叶已经吐绿了,叶片没有张开,视线可以更远一些。
金大雨问乐山电台可能在什么位置?乐山说他想不出在什么位置。金大雨笑一笑说应当在这道谷里。
他指着甲、克路之间被芦苇灌木冲开的谷口,说那里可以观察四周,进退都很方便。谷口离他们不到一百米远,山谷宽三、四十米,长五、六百米,谷中芦苇长得不错。他在一九六二年到一九六三年担任连长的时候骑马来过这里;那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