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前的紫丁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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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前的紫丁香- 第11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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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知所措了。

第二十八章、解真又插一杠子
第二十八章、解真又插一杠子

  金大雨不是个政治角逐场上的角色,他对谢琳娜、乌斯金娜有太深的感情,有太多的怀念,她们的爱渗透在他生活的每一个细节中,存在他机体的每一个细胞中,加上他不愿意改变自己适应新建立的家庭;在结婚后不久,姚*就感到他们的结婚是个错误,这个小泥鳅太调皮了,不听她的话,在政治上像个小孩。

  在他们婚后发生了四个小故事,导致反目,而后离婚。

  在新婚燕尔第三天,*请教丈夫,讲一讲炎黄、华夏民族与民族团结之间的关系。他说炎、黄是指中国古代的两个皇帝,炎帝神农氏和黄帝轩辕氏。当时以黄河中下游流域为中国,黄河文化就成为中国的古代文化。他们不代表汉族,汉族是个复杂民族,是杂种,是在三国之后,经过魏晋南北朝近三百多年民族大融化之后形成的。有了民族大融化,才有中国封建社会的鼎盛时期——唐朝。美国为什么发达?就是因为他们经历了一个痛苦的民族大融化时代。民族大融化带来了社会的大进步,中国要想大进步,也必须进行新的民族大融化……

  他话还没有说完,*翻了脸,站起身来对他一字一板地说:“你这样侮辱中华民族,糟蹋中国人,没想到你这样崇洋媚外,连中国人的人种也要向外国学,你怎么能这样仇视党的民族政策!我的小泥鳅变得这样肮脏。”

  金大雨无法向妻子解释,*也爱学习,听到有人称赞范文澜的《中国通史》,请教金大雨,他说民族大融化问题在那一部分,他给她找见,她看过之后向他道歉,说为一些鸡毛蒜皮的事闹得一塌糊涂,是说话不注意造成的。

  *生山泉的时候,金大雨初当人父,心中有说不出的高兴,到乡下给她买了五百多个鸡蛋,五只母鸡,又通过关系买二百克人参,十公斤红糖。他是从心里爱她,那个幼年时代的姐,多么善良,多么美丽,多么可爱。他经历那么多,那么大的风雨,现在有这个安静的家,为他生了个大头儿子,太辛苦了。

  不料她知道之后批评他太浪费了,她给他讲她妈妈在她爹不在家时的困苦生活,没有办法才到他们家去过讨饭日子的。那些日子不能忘,要他把东西买掉,支援第三世界革命。

  他认为那是亵渎对她的爱,说:“几个鸡蛋,让我给第三世界谁?扯蛋!”

  谁知扯出了原则问题!她严肃地说他不理解毛主席的革命外交路线。两人吵了起来。他想,她怎么变成那样了,那个温良恭俭让的姐哪儿去了!一怒之下,把鸡蛋打烂一大半。

  第二天,*说:“你要不怕我再打你屁股,你就再给我发火,再给我喊。”他知道这是权威的声音,不敢发火了。

  第三件事是为孔夫子的问题。那天他正在撖面条做中午饭,*到家特别高兴,争着撖面条。他说他已经沾了手,她就去生火烧水,说她们妇女开的批林批孔会相当成功。他笑着说她们妇女应该感谢孔夫子才对。她吃惊地问为什么?他说孔子的思想造就了中国妇女特有美德,就是讲贞节,使得中华民族的女子特别的可爱。

  *一下子板起脸来质问他,孔老二还有功?他笑着说可不是,实际上孔老二上过女人的大当。*问怎么说?他眉开眼笑地说,老二说唯女人与小人难养也,他不上女人的大当能那样恨女人?*把烧火棍往地上一扔,说:“你思想怎么这样反动!”

  他见她发起火来,就埋头撖面条。她激动地批评他,他推她去休息,说自己纯碎是开玩笑,她说那是什么玩笑?是对批林批孔不满!他又说个“扯蛋”,她怒道:“谁和你扯那个,你不挨批判才怪呢!”

  她是团副政委兼政治处主任,她必须要端正家风。他呢,想气头上的话,过去就算了。她是一片善意,万一在外边说漏了嘴,给家庭带来灾难性的后果。

  ——在那个年月里说一句错话要毁掉一个人的一生,他知道,有个女孩把自己一双旧鞋洗了,挂在门口的钉子上要晾干,那钉子钉在门口的对联上,对联是“四海翻腾云水怒,五洲震荡风雷激”,被认为是把伟大领袖的语录比喻为破鞋,以反革命罪判十年有期徒刑。

  ——他向她赔了不是,作了检讨。不料第三天下午上班以后,生产科里的同事叫他去俱乐部开会。他一去就被请到台上,*主持的会,她宣布开金大雨的批判会。他起身就走,以示抗议。妇女们一拥而上把他拽住。妇女是在树妇女的威信,加强妇女的地位,副政委的丈夫都被批判了,回到家自己的丈夫敢不听话,还翻了天了不成!

  要都是男人,他肯定要杀出重围,但一群女人和他拉拉扯扯,只好自我安慰:好男不和女斗,再说,孔老二是否上过女人的当,他没有历史资料证明,完全是自己的推理判断。让她们批判了两个小时。

  那年春播,*坐阵团直战区,耕地在杜那拉,就是在国境线一带。那时的春播夏收都得过野营生活,*连轴转四天四夜没有休息,累病了。他放下工作去看她,她正在主持开批判一个女青年的会。她脸色蜡黄,头上冒着汗,强支持着身体,卫生员向金大雨介绍,她发烧四十一度。那是上夜班的人在进行的“天天批”。到会的有二十多人,被批的女青年是个炊事员,家庭出身地主,见*病了,托人用自己的一元五角钱从团部买了一只大母鸡,给副政委做了鸡汤肉丝面,给她端去,她不吃。女青年认为她吃不下去,给别人吃了。中午又那样端去,不料她发起火来,对副业连副连长说:

  “这是地主阶级在拉我下水,必须批判,把她调离炊事班。”

  “扯蛋!”金大雨突然感到姚*可恶,要去对那女青年安慰几句。女青年正在哭,他在她身边站了很久,说:“忍住吧,姚*屁也不懂,地富子女也是人啊!”

  姚*的指挥部是间小地窝子,两块木板,上边放着一部电话机,一份《人民日报》,地铺上铺的是苇子和麦草,够寒碜的。她甘心情愿过苦生活,为了啥?金大雨由憎恶变成了同情。在她床边坐下,摸摸她的头,烫得利害。他用洗脸毛巾蘸了凉水,敷在她头上。卫生员给她打过针,他找了件皮大衣来,把她身子往里挪了挪,像个狗一样在她身边卧下去。她因发烧睡着了。金大雨还想着那个女青年:她不就是个地主出身嘛,才十七岁呀!

  *身子动了动,他赶快坐起来。她一看是丈夫,抓住他手,微笑了,问山泉呢?他说在托儿所。*说她都不要,放托儿所他能接受?金大雨心想,山泉听话得很,谁带他都跟,就是不要他妈,妈妈见他就全面地批评他。妻在病中,他只好说孩子嘛,不见他就好了。她说就是,他不在儿子很听话。他笑了,心里难受极了:在高压之下多少刚强的大男人也屈服,莫说三、四孩子。他埋怨她,病了就回家嘛。她说她能抗过去。

  他抱怨她“能抗“,看病成啥样了。她笑了,紧握住他手问他没有到地里去看看机车的工作情况?他说,没有,是来看她的。

  “看我的?”她笑了笑,说:“一来就钻到我这里,睡在我这儿,影响多不好”。他诧异了。她把他手推开,要他到地里去看一看。他说机子工作正常着哩,出了故障会有人来叫他的。她说出了故障在地里排除多好,批评他,搞技术的就是不注意政治。他的头大了起来。

  她见他生了气,给他赔笑,让他休息去,机务排有几张空铺。他说在她旁边躺一会儿就算了,有车下团部就走了。她批评他,那样多不好,工人们都是俩口子分开住的。

  金大雨站起来,什么话也没有说就走了。

  逐渐地两人无话可说了,因为考察*,要提升她任旱獭地区的地委宣传部长。对于她提升到正团级,已经考察三年了,那是往010师师部,升为师政治部主任。没有提升,她没有怨言,她认为自己心地坦白,对党忠心耿耿,就是大雨不听她的话,更重要的恐怕就是大雨和苏修那边的关系,不管谢琳娜和丽达是死是活,要宣布和她们断绝关系,她才能向组织上说清楚。兵团已经撤销,卜岚他们把金大雨盯得很紧,直接影响到她的升迁。她和大雨交心,说保留那个关系没有实际意义了,问他能不能把那段历史结束了?他说那是卜岚他们搞的阴谋,目光看的是橡树大院。

  *问他把那些财产看得那么重要?宁愿不要党籍,也不与她们断绝关系,就是为了那财产?要那些财产有什么用?他不想解释,她一定要他解释,他说不能宣布断绝与她们的关系,与财产没有关系,他尊重的是那段历史,是那段真情,那种爱,不能抛弃,不能背叛。

  她叹口气说:“我始终不能代替她们!大雨,你的想法实在不现实,一个大活生生的人在你面前,你无动于衷,去苦恋着苏修的人,你不能为我想一下吗?”

  他说:“你在这方面把我管得太严了,也太多了,我已经很对不起我那个妈和谢琳娜了,今后再不要提关于她们的事了。”

  *说:“大雨,你心里还是没有我呀?这也没有关系,谁让我是你妻子呢,从小就袒护你把你袒护坏了,可是你要为我的进步,我的前途考虑。”

  金大雨说:“姐,咱们离婚吧?”

  “小泥鳅真的嫌姐管得太严了,又丢不掉你那个梦,那就离吧。”*笑起来说:“山泉你要带呀,他让你给惯坏了,我管不住他,我还可能去党校学习。”

  他问:“可以。去哪个党校?”

  她说:“可能是中央党校,研究生班,你不要把儿子教得不叫我妈。”

  他说:“我把他带到北京,在那里上学,有空儿就让他去看你。”

  *问:“你要去北京?”

  “在中国人民公安大学,联系好了,本来在犹豫,现在不犹豫了,离了婚,静下心多学点知识。感谢我的牛哥,到北京学习还是他请王根定给帮的忙,那是个好人哪,完成对兵团的稳定回到北京还不忘他的老部下。”

  *说行啊,离了婚还要叫姐。他回答当然。

  *说:“办离婚手续不要张声,我办,你签字就行了。走了以后让人家说去,说够了,时间长了,人们就忘了,”她叹口气说,“回来谁知道去哪儿。”她眼里流露出几分惆怅。

  兵团和地方合并以后,原兵团干部由地方统一安排,姚*在中央党校学习了三年后回来,就直接安排在旱獭地委宣传部,任部长。金大雨在中国人民公安大学学习三年半,回来后仍回到铁牛团,不过是从司令部转到政治处,在保卫科任科长。姚*听说他回到团里,要看儿子,金大雨不能拒绝,她要住在家里,他不能不让住。那晚是*给儿子做的饭。

  金山泉那小子是个很聪明的小坏蛋,知道妈妈和爸爸有话说,他在妈妈跟前说爸爸很想妈妈,想得哭鼻子,说梦话喊“勤姐,勤姐”,他问妈妈想过爸爸没有?她说当然想,说梦话没有不知道,做梦倒是经常梦到儿子和他爸。山泉在妈妈脸上亲了一下,说做作业去了,就进入他自己的小天地。听了儿子的话,*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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