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前的紫丁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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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前的紫丁香- 第8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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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大解时间,大便又干燥,心里急,他咬牙攥拳头,累得满头大汗,解下不少粪来。一时没有手纸,索性用他的手卷擦了屁股,提上裤子就往外跑。

  小三算是个心细的人,不敢留下物证,把手卷用地上的泥巴包了,打个结,扔下东边的山谷里。

  小三到底有不少二流子习气,他想:把羊赶进去几只,让羊拉羊粪,苏修兵不一定就能分辨清楚中国牧民在里边拉屎,中国羊拉的就是那种味道和形状的屎。

  他心里笑了,便赶着几只羊往工事里进。不久,小三为欣赏自己的杰作,看到三个苏联士兵有一个捂着鼻子把羊从工事出入口往外赶,他喊起来:“别让苏修兵偷羊!”

  金大雨大吼一声:“宋小三乱喊什么!”

  三位苏联士兵来到金大雨面前,告诉他,有中国牧民在工事里拉屎。他立马想到是宋小三干的。却说他们赶出来的是羊,中国牧民没有进入工事内,并指出苏联老大哥不应该欺服中国兄弟,在中国领土上建立工事。

  两位士兵与他争执,说那是苏联的领土。他转身指着插杆山的三角架,说那个三角架是苏联老大哥帮助中国测绘军事地图树起来的,请他们问一问考瓦丘克中校是不是?地图上的线是苏联老大哥划的,什么时候那里变成苏联领土了?那位少卫带着两位中士赶到,听了后边的话,说了句汉语“此理没有”,六人走向工事。

  金大雨兜转马头,向插杆山方向迎接后边转场的人马去了。

  雨没有停,空中偶尔落下几粒雪粒,群山在云遮雾罩的迷迷茫茫之中,在丘尔丘特河南岸坡坡岭岭上,透过阴霾天空的旷野,已经有点点牲畜在安闲的觅食。转场指挥部的门里门外,几位姑娘鲜艳的头巾在神神秘秘地出没。
  作者题外话:此次转场是个标志,它标志着当年中苏边界斗争的规格,除了人名,其它部分几乎是写实。真实的情况并不像外界传闻的那样血腥和可怕。青少年时期的朋友,各自代表自己的国家在边界斗争中兵戎相见,朋友们不愿意从自己的身上把国家间的矛盾升级,人民爱和平,要和平,珍爱友谊。

第二十二章、被放逐的黎民(1)
第二十二章、被放逐的黎民(1)

  这次转场金大雨出色地完成了任务,兵团司令部给他荣立二等功。他在一九六二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从冬牧场出山,到铁牛团团部参加“三代”庆功表彰会和惯彻八届十中全会精神的政治工作会议。

  会议从一九六二年十二月三十日到一九六三年元月三日,第一项就是对在“三代”中有功人员给予奖励,金大雨第一个上领奖台,奖旗上写着:

  谢金大雨同志:

  在“三代”、转场中成绩优异,授予二等功。

  新疆军区生产建设兵团司令部    

  一九六二年十二月十日

  牧一连被兵团授予“保卫边疆先进连队”的光荣称号。

  在会议的休息期间金大雨和姚勤子见了面,姚勤子很不好意思的向他道歉,说那天到了转场指挥部政委就要她把手头的工作交给指导员,赶快回团机关报到,来不及和他打招呼,急匆匆地和指挥部的人回到连部,把文件资料、照相机交给何砖头就捆上铺盖卷到团部了。实在不好意思,她仰脸看他,笑着说:“原谅哟,大连长。”

  声态和情韵充满着老大姐的关切。

  政工会又称庆功会之后,金大雨请假回到橡树大院。

  他与父亲是六年来第一次见面。父子俩的分别是在一九五六年八月,父亲背着行李步行五十华里把他送到邓县,坐汽车把他送到许昌火车站,在火车站上父子俩洒泪道别,他踏上了到新疆的长途。那些年他为了不给妈妈、爷爷、谢琳娜带来政治上的不安全,不去看望父亲。他父亲在一九五八年秋季对河南支边青年集体接家到了新疆,在他哥哥那里被接受为国家正式职工,地主的帽子取掉没有谁也不知道,已是乌斯金娜的儿子,无论这位妈妈如何宽宏慈爱,让他去看生父,在他幼小的心灵里认为是不应该的。现在父亲和崔爷爷在一起,他感到了父与子之间的那种理解。

  他把与别尔西依卡和鲁娜尼娅讲的消息告诉爷爷,爷爷听了带着激动,说信息不会有假,他听说过丽达有那么一个学生,说那样他就放下心了,斯捷潘会解救他的恩师,那是一个很有血性的人。

  金大雨还是放不下心里的担忧,说谢琳娜受不了那个苦,爷爷说自己的孙女是个能经得起摔打的女孩。金大雨说担心谢琳娜怀孕了。爷爷和父亲都吃惊的看他,他把他俩结婚的经过告诉两位老人,老人既为他好笑,又为他们的执着庆幸。

  金中明说那女孩是认真的,他把谢琳娜与他交换照片的故事告诉爷爷,崔正冈激动的说:“那事只有谢琳娜能干出来,只有她才能干出来,这女孩真有心机,应了她妈那句话,‘江洋湖海,将心萦系,穿过一根丝’,也算对我有个交待了。”

  金大雨不明白爷爷的话,怎么对他有个交代?爷爷向父子俩讲了谢琳娜向他表示的非大雨不嫁的承诺。三个人开心中带着心酸,都为母女俩挂起心来。

  金大雨对爷爷和父亲说,想在荣誉的顶峰上激流勇退,继续求学,那一段光荣的历史将成为他今后人生道路上一枚璀璨的光环,可以经得起一般政治风浪的冲刷。

  两位老人同意他的想法。过完春节,回到团里,他写了一份辞职报告,要求辞职后加紧复习功课备考。

  在一九六三年那个不平凡的春天里,在全国掀起的毫不利已,专门利人的非常革命化运动中,阶级斗争要“年年讲,月月讲,天天讲”的弦拉得很紧,在边境线的国营农场带里,进行着“三代”之后的清边工作,把家庭出身不好、到新疆来路不正,包括被称之谓的自动支边人员(被戴之以“自流”人员的贵冠)、刑满再就业人员、在反右派中的中右人员从边境地区清理出去。

  与当时世界上许多国家的报导正好相反,那些报导说中国把刑满释放人员,地、富、反、坏、右分子强行迁到边境禁区,以对付外国的入侵。

  金大雨在清边、社会主义教育运动中,成为革命对象——

  他把辞职报告直接递给团政委,李兴全看了以后说小大炮又放了一炮,眼下不行,一是各连队正在加紧春耕备耕,二是春季转场在即,待春季转场之后,再研究他的报告。

  他不便坚持已见,向李兴全表示一定把两件大事做好。

  三月二十九日到四月五日春季转场结束,五月八日下午八点播完最后一垅麦子,五月十日,在铁牛团部召开春季转场和春播总结大会,在几个牧业连队中,牧一队转场最顺利,在途中未死一头牲畜,按外交部要求转到春牧场,播种面积比团里下达指标多两多千亩,被评为全团第一。开完会第二天一早,金大雨正准备去马号牵马上山,姚勤子叫住他,问干什么去?他说上山拿行李。她要他晚一天上山,他问为什么?她让他跟她去办公室。

  姚勤子给他倒了杯水,看他一眼,说组织上准备变换他的工作。他说没有什么可变换的,他是要辞职复习功课,离高考不到两个月了。她说团党委研究,不同意他辞职,学校老师奇缺,调他去学校教书。

  他感到意外,沉思片刻,说自己不适合教书。姚勤子表现了很大的同情,说组织上知道,他在国家最需要的时候,服从需要,放弃学业,支援“三代”;他一下子就投入到社会的大潮中,激流勇退是个人的愿望,现在是党和组织上要他勇往直前,教育上十分缺人。

  金大雨用信任的眼神看她,感到眼前的姚勤子和他那个姐并不一样,他那个姐是坦诚的,用心地关爱他;也不像在巴尔鲁克山风雨同舟,换难相助,心意相通的,他曾经虚拟的那个姐,他从她的话里似乎看到他们心灵中的隔膜。那不是明摆着的嘛,那个连队,那一百一十公里的边境线,是最需要他的地方,他放弃学业就是冲着那个需要去的,那里不需要他了,他的勇往直前就是去山村小学里教书?

  清理边境禁区人员的文件他看到了,他只是一扫而过,心想那与他没有直接的关系,他不可能成为清边的对象。现在他突然意识到他成为清边的对象了。那太具有讽剌意味了,怎么会是那样呢?他抬眼问她:“把我列入清边对象了?”

  姚勤子勉强地笑了笑,笑容中带着凄苦、无奈和关切,说:“你不能那样认为大雨,组织上没有那样认识你。”她噙着泪说:“这次谈话,不该由我和你谈,我向领导讲了,我和你谈这次话不合适,可是组织上说咱们俩情投意合,在一起走过同生共死的风雨路,我和你谈,不使你思想有大波动,说白了,是组织上爱护你。”

  金大雨说:“科长大人能不能告诉我真正的原因是什么?大人真的关心我,好使我明白和防范?咱们不是情投意合、同生共死嘛?黄河清还说你那次跟着上山是找女婿的。”

  姚勤子心里又苦又甜:甜,他真的像那个小泥鳅,这是什么境况下谈话,还这样调侃我,莫非他知道了我是谁?苦,要真是的,她该怎么办?她没有思想准备。更没有想到,这才多长时间,只是几个月的光景,发生这样深刻的变化,对的变成错的,好的变成坏的?同样的人,秉性一点没有变,就是因为出身变了,或者说,在文字登记上由这样变成那样,人就由好变坏了?她怎么回答他的问题?这个坏家伙,还叫我大人,要是真的,我是你姐呀!我找女婿?亏他能说出口!能不能给他讲真话呢?这可是组织原则问题,万一他不是我想像的那样,用从我这里得知的情况找组织上的麻烦,我——

  沉默一会儿,她问他:“你是怎么想的?你别和我开玩笑。”

  他说:“我想去放羊,”停顿一下说:“如果我成为革命对象,我只好去放牛、放马,教育它们我的能力够了,教育人,我不够条件。”

  姚勤子严肃地,带着关切的责备说:“我没有和你开玩笑。”

  “你以为我在和你开玩笑?教书,是人之师也,人之标帅,是人类灵魂的工程师,多么伟大的事业,需要灵魂、品德高尚的人从事,我和牛羊、庄稼打交道都不够条件,还教什么书,去误人子弟?毁了教育的千秋大业?”

  姚勤子生气了,说:“这话你在我跟前说可以,到别处再别说了,王宽离开牧一连倒是离好了,安排在修造厂。你说:那个拉国库麦子的事情是咋会事?”

  “你知道的,还问我?当时你打的电话,我请示的团长,团长批评我做事呆板,先不饿死人要紧,谁也没有向团里交待那是国库;那个地方有什么国库?是生产队的粮库,‘三代’结束时作清点登记了,我们来‘三代’,粮食供应照理应由国库调拨,中央工作组的赵和平不是问他王宽吃了没有?工作组也肯定我们不违法。还是王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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