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前的紫丁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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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前的紫丁香- 第8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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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勤子微皱眉头问:“那你为什么都承担下来了呢?”

  他说:“这事我不能往团长身上推,他有能力承担就揽下来了,他揽不住就表明有他的难处,他是九&;#8226;二五起义的,斗不过那些转业军人。”

  姚勤子想:这个家伙真是侠肝义胆,那几个胆大包天的人半夜里越过边境去赶牲畜,在边境线上放火,他要人家给他打个招呼,发生了事好共同承担责任,那是同志、朋友的情谊,现在,连团长应当承担的责任他也往自己身上揽,他明明知道那是要受处分的!她心里热乎乎的,她那个小弟弟就是这样恩怨分明。

  她说:“潘团长倒是揽了,王宽他们咬死说你没有请示团里。这事不谈了,我能回旋给你回旋了,关山牛、何砖头他们都知道。大雨你给我说实话,割五号地麦子到底是咋回事?你做事大家都不理解,在那样的条件下,苏修把中国五、六万人胁迫走,几十上百万的牲畜赶走,你就几句话让人家来为我们割麦子?跳舞?”

  “还有亲嘴。”他补充说。

  “你严肃一点好不好,我是以老大姐的身份和你交心的。”

  “你是老大姐?我是你老大哥好不好!”

  姚勤子好气又好笑,这小子混起来真是没有治,无可奈何地说:“咱们不争那个便宜了好不好,说正经事。”。

  他瞧不起地看她一眼说:“不是你也说宋小三他们和俄罗斯姑娘们亲嘴留下很多后遗症嘛?亲嘴有什么不好,总比打架好吧?你提这个问题,说深,深奥莫测,说浅纯碎是偶然。偶然中含有必然,就是人民的友谊。外交部并不认为我们做错了呀?我就不明白,中央工作组已经拍板定案的事,现在翻起来,给我定罪,连职也不让我辞,是什么意思?”

  “你和那个桃花到底说了些什么?外交部三个人和你单独谈话,是人家爱护你,批评你的话连老大姐也不能透露?你别不服气,我比你大十个月,我看了你的档案,按阳历算比你大十个月,按农历算比你大一岁,我属龙,你属蛇,你以后要乖一些,向我叫姐。”

  “你真想听?我怕你听了以后更不理解了。”

  姚勤子白眼翻他一眼,心想:好个小泥鳅,这般瞧不起我!她又觉得自己过分感情用事了,眼前的这个小伙子,是动了她心的人,她是决心要爱他的:“你说吧,老大姐替你保密。”

  金大雨说:“解司长说,他们到新疆那一趟最大的收获就是我向他们反映的情况。”

  姚勤子以为他又在说调皮话,要他正经一点,他说她不听就算了,不讲了。她说爱听,让他讲实话。他把和苏汉文在西南哨所与鲁那尼娅的见面及谈话内容都告诉了她,她越听越严肃,心越往下沉,听完她什么话也说不出,倒是金大雨问她:“有什么问题吗?”

  姚勤子说听了他的话,把她的思想全搞乱了,她看到的正面文件,听到的报告,和他讲的事实真相大相径庭。金大雨说她看的文件是官方为了团结人民的需要,把人民团结起来干什么?对内,不要窝里斗,对外,由高层掌握,去打击主要敌人。高层所以重视他报告的另一方面,是便于制定策略,做好防范。

  姚勤子对金大雨的话并不很理解,她也不想去深入理解,那不是她的事情,她要求自己只是听话就行。上边说干什么自己一丝不苟地去干,她换个话题问:“你打算怎么处理你和你妈、和谢琳娜的关系?”

  “她是我妈呀?”他抬头正视姚勤子,郑重地说:“谢琳娜已经是我妻子了。”

  “你别跟我开玩笑了好不好?求你了,为你的事我头痛死了,你还半真半假地对付我。”

  金大雨从她那无可奈何一眸中看到在他调皮的时候,那个琴琴姐对他痛爱的关怀,他立即警告自己,不要想入非非了,人家现在是代表组织与你谈话,因为在巴尔鲁克山的一段难忘的友谊而同情自己。他认真地说:“那我就叫你勤姐吧,谢琳娜确实是我妻子,虽然没有领取结婚证,我们双方都是承认的,我妈,爷爷都认可的。她们母女俩音信全无,即使有音信,现在我也没有办法,爷爷让我等等看。”

  “你爷爷是这样看的?他可是在列宁身边工作过的人,对你说等等看?”

  “是的,”金大雨说:“爷爷说中苏之间没有理由长期对立下去。”

  “大雨,你我相互信任才把话说那么深,那儿说那儿撂下,刚才我的意思是你能不能宣布与乌斯金娜&;#8226;丽达、谢琳娜断绝关系?”

  “为什么?”金大雨吃惊地望着她,“那是一段历史,是凭我说没有就没有吗?什么意思呢?是旱獭市方面的意见?为那个橡树大院?还有我爷爷呢?我不算什么,主要是爷爷,他还活着。”

  “不不,你别理解错了,”姚勤子急忙解释,“我的意思与财产无关系,主要是你的党籍问题,你想,和苏修方面保持那种关系,你的党籍怎样保留?好,拖一拖,到今年九月份转正的时候,谁敢批准你转为*正式党员?”

  金大雨恍然大悟。想了一会儿,问她是组织的意见还是她个人的意见?她说是她作为老大姐的意见。他惨然一笑说,不要把他当小孩哄了,她前面讲的意见,就是把他从边境禁区调到学校教书的原因,也是不准他去考学的原因。组织上一定要那样考虑,他和他爷爷的关系怎么处理?也断绝关系?姚勤子说,那正是组织上要调查的问题,他不应当向组织上隐瞒他的真实家庭。

  姚勤子私下想:也说不定他就是自己要找的那个金大德,那个小泥鳅呢。真是那个坏小子,她认还是不认呢?现在开始动员和地、富子女结婚的共产党员要离婚,在这个时候,认那个父亲被*了的地主家庭出身的弟弟?她还要不要在组织科干了?

  他说:“乌斯金娜·丽达是妈妈,谢琳娜是我妹妹,是我妻子,想到她们我就感到幸福,无论谁让我宣布与她们断绝关系我都不同意。”

  姚勤子关切又坦诚地说:“我求你了,再不要说谢琳娜是你妻子了好不好?你咋脸皮那么厚,不要把玩笑当真开。”

  他认真地说:“我没有开玩笑,说不定我们有孩子了,她说她一定要怀上我的孩子。”

  她说:“我不跟你胡扯了,那么你的党籍也不要了?”

  他问:“一定要我单项选择?”

  她点点头说:“是的,听姐的话。”

  “我选择我妈和妻子。不过我想,让我在党籍和妈妈、妻子之间的选择,如果是党的政策的话,这个政策不会长久,因为它是错误的。”

  姚勤子再次关切地告诉他,他们的谈话内容,在其他人面前不要讲,有人要他正面回答的话,他只说不宣布断绝关系就可以了。

  金大雨再次对她以大人相称,表示深切地感谢。

  在金大雨起身告别的时候,姚勤子突然想到他的号和笔名,说:“噢,对了,你给人家讲你的字号叫洗尘?”

  他说:“不,我的字是‘洗尘’,号‘中原老农’,笔名也叫‘洗尘’。”

  她笑着劝道:“你不能改一改?这不好。”

  他奇怪的问:“为什么不好?河南人,又是个老实的农民,叫‘中原老农’不对?整天在地里干活,尘土滚滚,需要大雨洗尘啊!”

  她用老大姐的口吻教训他:“你别给我油腔滑调,你要注意,政治影响不好,朗朗乾坤,人民当家作主,政治清明,你洗什么尘?你玩世不恭,二十来岁的小伙子,胎毛未退,可老农了?还是厌世?”

  他愕然了,愣了一会儿,向她鞠个躬,又说声“谢谢”。

第二十二章、被放逐的黎民(2)
第二十二章、被放逐的黎民(2)

  在姚勤子汇报工作的时候,说金大雨对乌斯金娜&;#8226;丽达和谢琳娜的关系问题正在考虑当中,到十月份,要讨论金大雨的转正问题,这个问题就突出出来,他选择了不与乌斯金娜·丽达、谢琳娜母女断绝关系的决定。这一决定引起社会的强烈反响,在铁牛团,人们开始重新认识金大雨,为了和洋婆子保持关系,连党藉也不要!就等于宣布反对共产党。

  在俄罗斯族的圈子里不是那样认识的,认为金大雨实在是条热血汉子,为了丽达母女的爱,给他再大的加力也甘愿承受。在十一月初,花遇露骑马专乘到那个山村小学拜访金大雨。

  花遇露与安娜·巴甫洛芙娜的婚姻也遇到了与金大雨同样的选择。安娜是以苏联专家的身份与花遇露结婚的,他俩的婚姻在当时是经过外交部批准的。现在苏联是现代修正主义,在社会主义教育运动中,要求花遇露与安娜离婚。安娜是由苏共共产党员转为*共产党员,理论家们虽然论证了党的利益高于一切,都是中国共产党员,不应当存在党员对党员离婚的问题,但是由于一个新的英明论断:资产阶级就在共产党内,苏联已经变成了修正主义,比资产阶级对共产党的威胁更大,安娜原有的苏*员身份,决定了她比地主、富农出身有更大的危险性。

  安娜看明白了,她向花遇露提出离婚;她认为,既然自己爱花遇露,就要为他承担一切苦难。花遇露没有看明白政治和爱情的关系,认为那是两码事情,当他听到了金大雨的故事之后,就去拜会他取经。

  他并不知道金大雨的举动被上升到政治领域里,在社教工作队里,把金大雨的行为定为修正主义分子,比地、富、汉、坏、右分子享受更高的待遇,受到群众监督。花遇露也并不知道自己*的爱情事故从地方很快传到了兵团。他在金大雨那里取到的经就是坚信那个政策是错误的,金大雨妈妈是英勇的反法西斯战士,他的安娜&;#8226;巴甫洛芙娜是中苏人民友爱的象征。他回到旱獭城就向社教工作队宣布在党藉与安娜的爱情之间,必须择一选择的话,他选择与安娜的爱情。

  他俩的问题相互影响,实在太恶劣了。在人们心目中形成了仇恨!那是对反对现代修正主义伟大运动的挑战。

  他们成了人民公敌。

  托关山牛的福,在金大雨成为人民公敌之前,因他在电修方面技术精湛,把他调到修造厂负责电修方面的技术把关。

  对金大雨来讲,祸不单行的是他爱写点文章,电修技术对他来说是轻而易举的事,他有的是时间。他想,他妈是汉语专家,与世界上的知名人士,与苏联的几个大作家有来往,就想,自己能写出一篇好文章,引起思想、文化界的重视,他妈见到他的文章会想方设法了解他,重温那已逝的梦境。

  他确实写了一篇好小说《下放》,用的笔名是“洗尘”。

  《下放》写的是美丽健壮的警犬阿奎,是德国牧羊犬品种,参与侦破过许多大案要案。但有一次破错了案(实际是训犬人给错了信号),便不再使用它。还好没有把它打死吃肉,把它卖给一个喜欢狗的人梅胜德。那个人把它带到山区,开始它表现得非常高傲,不屑与土种狗为伍,甚至*逗它,它也不理睬,人们叫它下放干部。一年以后,它慢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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