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前的紫丁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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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前的紫丁香- 第8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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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它表现得非常高傲,不屑与土种狗为伍,甚至*逗它,它也不理睬,人们叫它下放干部。一年以后,它慢慢地放下自己的架子,与土种狗开始来往。一只漂亮的青色*向它求爱,它们爱得火热。它打败了所有的情敌,和青**成功。那次它体会到了*的快乐。以前在担任警犬的时候,不允许*。之后它的架子就完全放下来,与土狗们玩得非常投机,每次与土狗们共事,它都要占许多便宜。后来,狗主人梅胜德的朋友巫春生谈恋爱,姑娘叫向菲菲,向菲菲母亲十分反对那桩婚事,小伙子到未来老岳母家去必定被赶走。小伙子走投无路,请求梅胜德让“下放干部”给他当红娘。梅胜德说阿奎现在不一定能准确完成任务,巫春生说没有问题,阿奎很聪明。他写了一封十分渴望见菲菲的信,并约好相见的时间、地点。不料阿奎又犯了一次错误,把信送给菲菲的妈妈,事情因此闹大,向菲菲妈兴师问罪,把巫春生打伤住院,向菲菲服滴滴畏自杀。男女双方父母找梅胜德要把阿奎打死,胜德坚决不同意。但如何处理阿奎,梅胜德实在想不出办法来。

  ——当时报纸上为这篇小说展开了讨论,多数文章认为是棵毒草,攻击的是党的干部下放政策,认为那政策造成人的智能倒退,并对倒退的人置于死地。更深刻的批判是作者叫“洗尘”,把干部政策当灰尘要用大雨冲洗。少数文章认为小说用幽默、含蓄的笔触从哲学、心理学的深层探讨人应当客观、公正地对待身边发生的事件,批评那种极左的思潮,形而上学地看问题,用棍子敲人,使犯错误的人没有改过的机会。

  小说在铁牛团*一开始,就成为批判的重点,已经不在学校任教的金大雨因曾经是人民教师,并且在学校走的是白专道路,是个好活靶子。政治处主任陈玉柏把金大雨的文章让打字员打印一百多份,每个连队一份,学校每个教研组一份。《十六条》公布时,教师正在集训,陈玉柏去教师集训班煽动,明示教师们向党委要求,责令金大雨到教师集训班接受批判。

  金大雨被打成反动文人。

  铁牛团的*与全国的*接上轨。

  更使金大雨雪上加霜的是他和花遇露、安娜&;#8226;巴甫洛芙娜的死有直接关系。    

  那是一九六七年五月一日,对金大雨进行第一次审判,审判的人是卜岚、乌拉孜汗、陆富才、王宽,审判地点在修造厂会议室。卜岚首先问他,知道要与他谈什么问题不知道?他说不知道。王宽说他应当知道,他说实在不知道,中央*三令五申,兵团和地方*互不介入,互不串联,他们是地方、兵团群众组织的勤务员,他怎么会知道找他干什么?乌拉孜汗问他,不是一直在进行兵团和地方的*串联吗?他说他连群众组织都没有参加还搞什么串联,乌组长想在革委会政工组学习福尔摩斯侦探?

  金大雨的调侃揭的是一块旧伤疤,王宽并不知道,他生气了,问金大雨,花遇露是否到他宿舍了?他说到不到他宿舍与他王宽有什么关系?陆富才说他有人命官司缠身,不要伪装得若无其事。

  金大雨心里吃了惊,心想是否花遇露出事了?他看一眼卜岚,卜岚说:“花遇露畏罪自杀了,我们来向你落实,你们是怎样商量的?”

  金大雨说:“这就是老同学你的疏忽了。你是革命委员会保卫组组长,听说老同学最近又荣升为民兵团团长,虽然说革命委员会是一派的,没有革命权威,但民兵团是你掌权的,你们在花遇露背部左肩打的‘苏修’火印,右肩打的‘内奸’火印,这是阶级敌人啊,你们不看好他,让他到处乱跑。”

  “就是说到你这里来了?”乌拉孜汗说:“你们还交谈了,你看了他的火印了?”

  “他来只是让我看看他的火印会不会感染,不知是谁那么残忍,比给马打火印都烫得深,肉烫熟了,真是福尔摩斯们的光荣?他只是让我做个见证。他来不来我这里还用我说?”金大雨看看王宽和陆富才说:“你们不是每天都派有暗哨监视我吗?”

  乌拉孜汗对王宽说:“革命不是请客吃饭,你们真有些象请客吃饭,象他这样的修正主义分子,不进老牛圈还让他在外边破坏抓革命,促生产?你们听听,他是在向我们宣战,阶级敌人要秋后算账,让他作见证。”

  王宽摇摇头说:“这就是兵团和地方的不同了,他背后有关山牛参谋长,把他推崇成为技术权威,说生产离不开他,关山牛你不知道?”

  “知道,知道。”乌拉孜汗想避开谈他。

  金大雨说:“革委会政工组的组长不会那么健忘,关山牛还是那年调查‘七&;#8226;三’事件的组长。乌拉孜汗你不仅在理论上有长进,在破案上也有长进,你爸爸也不敢把我定为修正主义分子,你比你爸爸行,青出于蓝胜于蓝。”

  “你不要狗仗人势,给脸不要脸!”王宽说,“‘七&;#8226;三’事件要重新定性。”

  金大雨冷笑一声,说:“只要军区没有被抄家,资料就不会丢失,看谁敢重新定性!乌拉孜汗,那一天咱们可是见过面的,你说你要解手,跑了,没有你的笔录,别人怎样证明你,你可以问啊,别太乐观了。”

  卜岚说:“咱们不要磨嘴皮子了,金大雨同志,你说吧,花遇露到你这儿来都说了些什么,他回到旱獭城就自杀了?”

  “他只是给我讲安娜老师因为爱他才自杀的。他告诉我,安娜嫁给他完全是爱情的原因,不是为了中苏友谊,是在中苏友好的大背景下,苏联专家到中国来,与中国的朋友产生了爱情。她对中国共产党的事业是忠诚的,她不是特务,她二十三岁在莫斯科大学水利专业毕业,二十四、五岁来旱獭城支援中国的水利建设。”

  “我们不听你说这些,”王宽说,“你们是怎样结成攻守同盟,不与苏修断绝关系,背叛中国共产党?”

  金大雨向卜岚递个眼色,意思是有话与他单独谈,卜岚犹豫了一下,跟着他到了门外,他低声说:“你别开玩笑,你把安娜老师的那份遗嘱交到组织上,她写了两份遗嘱,一份放在学校一个地方,那一份上写了一份留在死亡现场,你掂量着办吧。”说完回到室内。

  卜岚跟在后边,进入室内说:“金大雨我告诉你,不要认为崔正冈那棵大树你可以乘凉,花遇露的死与你有直接责任,这就是现行杀人案,谁也救不了你。”

  陆富才问:“你们没有在一起谈越境去苏修的问题?”

  “如果谈了他还要自杀?”金大雨问。

  “就是说你们谈了自杀的问题?”乌拉孜汗说。

  “乌拉孜汗,你永远成不了福尔摩斯。”金大雨鄙视他一眼说:“你们该是冷静地正视现实的时候了,历史的账不是不算的,电影上那句话说得对,‘不怕你现在闹得欢,就怕你将来拉青竿’,花遇露如果真的死了,将来一定要查清的,切记住安娜老师在苏联是个大家族,卜岚,你的朋友别尔西依卡是她侄女,当中苏两党、两国关系缓和下来的时候,人家通过外交途径要求查明死因的时候,你们谁也不会象今天这样轻松。”

  王宽说:“我知道,你们是随时等待着苏修来翻案。”

  金大雨说王宽:“那些道理你永远搞不明白,正如共产主义、*运动和原教旨主义永远不会殊途同归一样。”

  在这次没有结果的审判之后,四个人在出门的路上,卜岚说,金大雨是仗着崔正冈的地位,认为我们不敢治他;乌拉孜汗说,没有现行的东西治不住他;陆富才说,那要看王宽他们“八一野战军”了。

  金大雨通过这次对他的审判,感到不加入一派群众组织无法保护自己,哪一派都可以随时审判他,最高指示讲,专政是群众的专政。

  他加入了少数派,这样他就可以不受群众的管制、监督了。

  但对于两派之间的事他并不关心,整天不是工房就是宿舍。他的宿舍和工房隔壁,他回到宿舍就看书,有时候柳平荣去看他,带着她妹妹柳平阳,俩人很能谈得来。

  修造厂“八野”一号勤务员王宽最气恨的就是他与柳平荣接触,他追求柳平荣多年。王宽为金大雨开粮仓的事作证有功,参加支援巴基斯坦的中巴公路建设,在抢救巴基斯坦难民时立了功,他也断了五根肋条。立功不久他的妻子在夏收中被卷进牵引收割机里死了。他看上了柳平荣,柳平荣对他不屑一顾。王宽知道柳平荣与金大雨关系密切,认为两人在恋爱,除掉金大雨,他追柳平荣就可能成功。

  王宽在陆富才的提示下,懂得了现行的东西才能治住人的意义;也找到了在追求柳平荣问题上的突破口。

  那天晚上,医院正在给一个病人做胸腔手术,王宽去发电机房见值班电工正伏案睡觉,那个工人是“八野”的群众。他把去医院的专线保险丝脱离接触,去掉机房电话机一根线,然后叫金大雨,让他去机房灌一瓶柴油烧煤油炉做小灶。金大雨去发电机房叫醒值班人,给他灌一瓶柴油。他提上柴油走没多久,医院人跑到发电机房,追问为什么停电。那位电工是新手,急得满头大汗找不出原因,王宽眼干看着没有办法,他让医院的人去叫金大雨。金大雨到机房看一眼配电盘,专线上电流指针为零,那类小故障排除是举手之劳,他对那位工人说那是最简单的故障,电表指针为零,肯定是配电盘上闸刀保险丝故障,还用问嘛!

  故障的原因是什么?由于王宽的诱导,。谁也不相信保险丝可能自熔,值班人员不可能自己制造事故,只有金大雨去灌一次柴油,证人是王宽。

  当夜“八野”勤务员开会,*领导小组派姚*(姚勤子改名为姚*)参加,认定金大雨为现形反革命破坏分子。第二天上午上班时间,多数派群众把电修工房、发电机房围起来。少数派群众得知消息后,蜂拥而来。金大雨看到两派的抵触情绪就如两堆连在一起的干柴,一根火柴就会燃成熊熊烈火。两派群众武斗死伤人的惨烈事件从外地不断传来,他决定自己承担那一切。

  他脱去草绿色罩衣——担任牛鬼蛇神脚色不能穿那个颜色服装,那是解放军的服色,非革命群众不能与解放军穿同一革命色,他换好蓝色衣裤准备出去。两派群众在门外抗争得非常激烈,多数派呼着口号:“交出现形反革命分子谢金大雨!”

  他正要开门,见脚上穿着草绿色的半腰军用行军鞋,心想那绝对不能穿,穿上进老牛圈让脱去可就惨了!他转身从床底取出深腰大头皮鞋,穿在脚上,看了看,认为穿那双鞋子最实惠,正要走,见鞋腰上的凡布是草绿色的,又感不妥,探腰从床里边取出一双深腰土黄色翻毛牛皮鞋,急忙穿上,系上鞋带,拉开门,高声道:“大家不要闹,‘八野’点名要我,我去,我的一切行为,与革命造反司令部无关,我宣布,从现在起,脱离革命造反派。”

  这场即将爆发的武斗就这样平息下来。

  第二天开始了对团部牛鬼蛇神的大*。

  被游街的牛鬼蛇神中还有铁牛团团长潘长胜——他在一九四九年九月二十五日起义(后来简称为“九·二五”起义)时就是国民党的上校团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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