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镝站到白璇身侧,指了指正前方的一栋,问道:“这宅子,你看着还喜欢吗?小是小了一些,但是也有三进!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白璇愣了一愣:“这是?”
白镝翻了个白眼:“笨丫头,这也看不出来——这是亲家老爷买给梁启诚的。他家祖宅在外城,又每天都要去翰林院办公,来来去去多不方便!所以,才买了这个小院子给他歇脚!”
梁启诚是状元,按照旧例,领了个“翰林院修撰”一职,是从六品,算是难得的既体面又清贵了。
“亲家老爷和亲家太太还真是疼儿子!也对,他们家是五代单传!毕竟就梁启诚这一支血脉。”白镝感叹了一声,又接着介绍道,“这里靠近翰林院、鸿胪寺等署衙,宅子可是很昂贵的!梁家花了血本了!”
兄妹两人正在说话,院子门突然打开。
梁启诚亲自迎了出来,余光瞥见白璇,当即就嘴角翘了翘:“二哥,三姑娘,你们来了!”
见梁启诚神色恭敬,白镝忍不住起了捉弄之心,嘟囔道:“什么三姑娘,四姑娘,你就叫她阿璇不行吗?”
自家兄长那嬉皮笑脸劲又起了,白璇看不过去,忍不住在白镝胳膊上揪了一把:“二哥,别胡说八道了!”
白镝就装作很疼,“哎呦哎呦”地哭叫,冲着梁启诚做了一个鬼脸:“这么凶巴巴!将来一定也是个恶婆娘!梁家妹夫,只怕你家的葡萄架子要倒!”
他说梁家的葡萄架子要倒,岂非是暗指自己河东狮吼,是个悍妇!
有亲哥这么说自己亲妹妹的吗?
白镝还真是口无遮拦。
白璇忍不住反击:“好你个二哥,看你得意到几时?待我回家,告诉父亲,你早晚要挨一顿打!”
看着他们亲兄妹俩吵架,梁启诚觉得有些有趣,按捺住想笑的念头:“二哥,三姑娘,快请进来!我带你们四处看看吧!”
白镝一屁股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一动不动,拿手掌扇着风:“天气太热了,出了一身的汗,我坐在这里歇歇脚!你们去吧!”
自己是贴身丫鬟,必定要跟着三姑娘陪嫁到梁家去!
将来就是住在这里吗?
画眉满心好奇,嘴里孜孜称赞:“房子好漂亮呀——“想也没想,就跟着白璇走了两步,就被紫雀往后扯了个踉跄。
紫雀使了个眼色,画眉才恍然大悟,偷偷吐了吐舌头,跟着紫雀,找一处僻静的角落坐了。
院子里全都是青砖铺的地面,隐约还爬着一些青苔,靠墙种了芭蕉,玉兰,还养着一大水缸的睡莲。
这宅子,从外头看起来古古旧旧,屋内却是完好无损,非常整洁齐整,简简单单地摆着楠木书架、床榻等各种家具,布置得非常雅致不俗。
参观房子不过是个幌子,白镝故意避开,其实还是想让自己和梁启诚私底下说说话。
想到这里,白璇脸一热,有些局促,就听见梁启诚问:“三姑娘,这宅子,你看着还喜欢吗?”
整个宅子都布置得非常古拙,富有禅意,倒是非常匹配状元郎的身份。
白璇脱口而出,夸赞道:“宅子很漂亮,院子里的树木花草都像是特意整治过,非常与众不同!”
梁启诚松了一口气,眼神一亮:“娘说了,往后我们成了亲,就住这里!待到休沐日再回祖宅!”
前世里,白璇是日日要到英王妃跟前请安的,受劲了规矩束缚的苦头
照他这么说,将来自己嫁进了梁家,也不用在长辈跟前服侍、立规矩,只要和梁启诚两人把小日子过好就行了。
没有婆婆在上头压着,日子能轻松不少。
白璇只觉得心头一宽,就听见梁启诚道:“阿璇,我一定会待你好的!”
白璇冷不防听他表白,脚下没有站稳,往前一个踉跄,差点扑到墙壁上,却被梁启诚眼疾手快接了个正着。
“小心!”
白璇强撑着站稳,半边身体都歪在梁启诚肩膀上。
这个姿势有些难堪,就像整个人都坐在他膝盖上似的。
白璇脸上瞬间泛起一层珠光似的粉色,杏脸桃腮,眼如秋水,梁启诚就有些挪不开眼。
明知道自己的行为造次,他的手都好像不能自己控制了,慢慢地移到白璇后背上:“阿璇,我——”
前世里,白璇一看见赵琛就惊惧,每当这种旖旎时候,更是眼睛都不敢抬,此时,听着梁启诚的嗓音,心里却异常的平静祥和,
他的脸近在咫尺,正看着自己,眼神一瞬不瞬的,眼神里仿佛有火苗在烧,灼热灼热的。
白璇不是一张白纸,如何不知道男人的心思,只怕梁启诚此时正苦苦压抑着亲近自己的念头。
是时候斩断过往,迎接崭新的人生了!
尤其自己眼前的这个男人,是如此之好,自己若是错过了,一定会抱憾终生的。
房子静,外头树影“刷刷刷”地响。
梁启诚年已经十九,同龄中做了爹的也大有人在,他屋里虽然没有侍寝的通房,却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儿。
此时,只觉得怀里的白璇无一处不娇软,他明知道自己的举动不妥,却舍不得放手,全身都僵硬起来,看着白璇粉红的唇瓣。
真想亲她!
他又不敢造次,呼吸声都浓浊起来,嗓音沙哑:“那一天,在拓潭寺,我第一次见你,就对你一见钟情——真想快点和你成亲——如果是你的话,我家的葡萄架子倒了,就让它倒了!”
白璇的脸刷地通红,就看见梁启诚别过脸,轻声道:“你叫我跪搓衣板,我也跪!”
这句话却更是出格!
说话的梁启诚觉得无地自容,白璇恨不得自己当场消失。
两人都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不敢看对方眼睛。
正在尴尬的时候,外头,突然响起紫雀的禀报声:“姑爷,有客人来了!”
梁启诚不想挪脚。
院子里,渐渐传来画眉和紫雀的脚步声,白璇赶紧抽了抽手,“快松手!”
梁启诚才深深看了她一眼,转出门去。
外头,那客人却已经进了正院,却是梁启诚的同僚——年轻的探花郎欧阳瓯,他身后两步开外,还跟着一个十五六岁的美貌丫鬟。
那丫鬟穿着赭石色上裳,翠绿色罗裙,头上梳着双鬟,圆圆脸蛋,微微一笑就露出一对梨涡,长着一双月牙儿形状的笑眼,看起来分外天真烂漫之外。
欧阳瓯一看见梁启诚,就拱了拱手,笑着道:“梁贤弟,我来恭贺你乔迁之喜!喏!再顺便送你个美貌丫鬟!以后,你晚上读书写字,正好享一享红袖添香的乐趣!”
他本身就是难得的美男子,一笑就更是俊美非凡。
梁启诚一听完,心中登时一个咯噔,就回过头看了白璇一眼。
第26章 司氏下药
二十六章
梁启诚听完,心中登时一个咯噔。
他是状元,任了翰林院修撰一职,从六品。榜眼石诸、探花郎欧阳瓯,两人皆任了翰林院编修,七品。
三人同为三甲,又是翰林院同僚,平时相处的机会多一些。
只是石诸年龄大了他两轮,又有家有室,梁启诚平日里跟欧阳瓯相处得更融洽些。
欧阳瓯是家中独子,顶上五个都是庶出的姐姐,好不容易得了他一根独苗,自然是集万千宠爱在一身。祖父欧阳沛曾任内阁学士,父亲欧阳植在礼部,累世富贵,欧阳瓯就是个公子哥儿,性格一向是有些唯我独尊的。
明明是二十五的人了,偶尔做出的事,还透着几分幼稚。
就像今天,他是来恭贺自己乔迁之喜的,偏偏要送个美婢过来,让人接了颗烫手的山芋似的!
若是收了下来,白璇心里会怎么想自己?就是自己家里长辈,也要把自己揍个半死。
梁启诚忍不住苦笑:“欧阳兄,你就别开玩笑了!”
欧阳瓯耸了耸肩,他手上拿着把折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风:“送个把丫鬟,有什么好如临大敌的!”
来了男客,白璇正想办法回避。
欧阳瓯却是目光炯炯,把白璇姐弟两人打量了个遍,手拿折扇指着白璇:“梁修撰,这位就是弟妹吗?”
梁启诚只得介绍:“是!这是白三姑娘!这是白镝!”又指着欧阳瓯道,“这是我翰林院的同僚欧阳瓯!”
这么说,眼前这异常俊美的男人就是今科探花郎了,白璇有些好奇,却也不敢细看,口称:“见过欧阳大人!”只行了礼,就避到画眉身后。
父亲是状元,妹婿是状元,偏偏自己三岁启蒙,读了十几年书,至今还是一个白丁。
白镝想到这里,就不禁翻了个白眼,就看见欧阳瓯伸手拍了一下自己肩膀,问道:“你就是梁贤弟的小舅子?奇了怪了!你这个丑八怪,怎么配有这么美貌的妹妹?”
欧阳瓯看着白镝,有些不屑:“她分明就应该是我的妹子,才对!”
白仲嘉是出了名的美男子,董氏虽逊色一筹,也是五官端正,白镝怎么可能是歪瓜裂枣,就是长得中规中矩,不出挑而已。
这个探花郎还真是生性跳脱,烦得白镝恶狠狠瞪了他一眼。
白璇和梁启诚都忍不住扑哧一笑。
欧阳瓯高瘦,宽袍广袖的,颇有几分仙风道骨,面貌俊美,有些雌雄莫辩,白璇想了想,“貌若潘安”这个词里的潘安,大概也就是这副模样了!
就看见欧阳瓯招了招手:“朱雀,过来见一见你新主人!”
那名叫朱雀的美貌丫鬟,就一声不吭,头也不抬,往梁启诚跟前一跪:“奴婢朱雀见过梁大人!”
自己都这样百般推辞了,欧阳瓯怎么还敢自作主张?
梁启诚心里也有些恼火:“欧阳兄,你这个人怎么这样?”
白镝早从他一进来说要送美婢给梁启诚起,就看不顺眼了,阴测测的:“我说欧阳瓯,欧阳大人,你送个美貌丫鬟给我妹夫,是什么意思?莫不是希望他沉迷美色,玩物丧志,你好踩着他往上爬呀!”
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欧阳瓯恨得牙痒痒,看一眼白璇,又看一眼梁启诚,忍不住无可奈何,团团作揖:“贤弟呀!弟妹!状元公!状元夫人呀!唉,千万帮帮忙,千万帮帮忙——我也是有苦衷的!”
“欧阳兄,你到底是有什么苦衷?”
就看见欧阳瓯呼天喊地的:“虽说家丑不可外扬,可我也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朱雀!她呢?是我的贴身丫鬟,一直在我书房侍候!”又解释,“不过,你们不要误会——我们俩清清白白,她还是个黄花大闺女……”
白璇忍不住咳了一声。
欧阳瓯才收敛了一些:“这么多年都相安无事,谁知,几天前,我堂兄欧阳鼎偶然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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