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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渐地有人拿出了留言册,也有人拿出的是一份送人的小礼物,气氛一下子转变,放眼望去,到处是明星般签名的人。有人为表现名字的与众不同,把几个方块字造成了花花绿经的服装街,有人干脆编制一份“达芬奇.密码”,让你搜肠刮肚去破译,有人忙不过来了,看着长长的捧册队伍,仿佛作家签名售书,欢喜夹烦躁,于是乱涂乱画起来,心里说,反正不是我的册子,管它呢。手拿签过名的册子,乖乖,这是他名字吗?不解的问他。“作家”居高临下说,小学生眼光,这是法国梦幻派。
班上倒有几个认真签名留言的人,*秋即是其中之一。在练习自己的名字写法的时候,老爸问*秋将来的志向,*秋说想当宋庆龄,还想当好莱坞女影星,老爸皱眉说,你先写自己的名字写着玩,等有了答案再说。*秋为了达到明星们签名的纯熟不凡,曾将自己的名字拆开研究过,并在本子上练习了上千遍,最终定了形,那名字像草书般飘飞多姿,温柔中蓄有刚劲的飞翔。后来*秋突然只想当宋庆龄了,那草书的名字就一下写不高明了。她问老爸是怎么一回事。老爸终于笑了,指点说,“秋秋,恭喜你,你找准了方向,你从此要正经地写自己的名字。”*秋于是改用行楷写名字,渐渐就有了清丽脱俗的气质。
找田真留言的人少之又少,他这会儿看见*秋空闲下来,就拿着一本普通的册子走上前,说:“*秋,请给我写上一句话。”
*秋拿过册子,刚想像对付其他人那样随便写上一名,可是觉得不妥,她抬眼看看站在面前这个三年都普通的男生。——有了。她写到:
用坚强和放达发挥自己,让人瞩目。
——学友:*秋
田真合上册子刚转身,*秋叫住了他:“哎,田真,我给你留言了,你还没给我留言呢。”
“我?我的字不好。”
“哟哟,倒谦虚,你的书法得过校赛二等奖,快留下你的墨宝。”
田真没有再啰嗦,弯腰翻起黄菊秋的留言册,只见上面写满了正的斜的歪的字迹,足有十篇之多,他找了单独一篇,微顷,写下了这样一行字:
美丽的*盛开在秋天的阳光里
——学友:田真
“哇,果真深得颜筋柳骨精髓。”*秋捧着留言册,对这行字欣赏不已。
然而,看起来老实笨笨的田真,其实别有用心。
刚回到位置上,绿眼睛就跑来笑嘻嘻拍着田真的背说:“嘿,我找你留一言。”
田真收拢心,坐下,说:“册子给我。”田真接过留言册,这是本十分漂亮美观的留言册,想比之下,他的留言册显得粗陋。
“喂,田真,你要写出真心来喽,别像他们一样乱写,像狗啃了。”
留言册里还真有几条留言不伦不类,哭笑不得。
“绿鬼儿,好喜欢你三年来的捉弄咧,哈哈!”
“你不见了,我为你点香!”
“恶作剧丫头,拜也!”
其字迹活似秋风下的草,乱蹿乱扬。
田真找了块干净的土壤,播下几个字。绿眼睛翘翘嘴,说:“写得倒可以,只是意思不对我胃口,哎,也这样了,不好返工。你的拿来,我要留一言给你。”
礼尚往来,田真不好拒绝,交出留言册。绿眼睛接过来,刷刷地写起来,似乎那字早已坠在笔尖。田真心想,这只鬼肯定写不出啥好话,那篇纸大概要暴废了。
“给!”
田真摊在手上,看见是这样几个字:
你是风儿,我是沙,纠缠不清。
——小霞永远喜欢你
“啊,这……”田真想不到绿眼睛的文字这么大白于天下,一时找不到话头。
“满意吧。那年去黄草山被蛇咬,多亏了你,一直没谢过你,就算谢你了。”
绿眼睛瞧着田真木讷不知所云的样儿,好觉可爱,又说:“记住,你是风儿,我是沙。”然后把嘴伸到田真脸上,“叭”地狠亲一口,咯咯笑着跑开了。
田真摸摸脸,感觉被鸟啄了,有点儿痒。
25,临别前的表白
25,临别前的表白
坐在开往北京的列车上,*秋满怀斗志信心,为自己即将到来的大学生活兴奋欣喜,她终于堂而皇之进入了北京,理想中是北大,却换成了清华,距离不大,与她想像的没多大区别。母亲欲为她买机票,好减轻旅途劳累,老爸出面阻止,说让她坐火车,而且硬座。母亲想不通了,为此与老爸大吵一架。老爸说,我身为局长,应该教育子女从节俭出发,若坐飞机,让别人知道了会搬弄是非。老爸还说,现在正大搞反*,稍不留神就容易叫人捉了辫子,谨慎些为妙。母亲虽是国家单位职工,论到女儿身上,就啥也不顾不想了。最终,*秋自己站出来裁判,她听老爸的,硬坐到北京。谁说千金小姐不能吃苦,她*秋就能。
去北京念书,*秋没有身在异乡孤独的感觉,大姨一家都在北京,她家和大姨家来往密切,老爸早已交代过,*秋在北京的一切,由大姨照顾。想到大姨,她就想到一个面善和蔼的妇人,举止言行落落大方。她曾听母亲说过她娘家以前是世代书香之家。
火车匀速的开驶着,*秋由欢喜转入了无端的忧郁,很淡。她终于知道,一个男生这三年来都那样一直默默地喜欢她,恋着她。
两天前,她在小屋里整理行装,忽然看到楼下有个人倚着树身呆呆看着她这扇窗。她奇怪极了,那人不是别人,正是田真。
她马上跑下楼,田真一看见她就想走,她叫住了他,她问田真这样做的原因,田真说,找个静点的地方谈谈。
来到一处静谧的亭子,田真好像有点儿激动。*秋追问道:“你到底干什么?是找我有事,还是来玩玩?”
田真下了很大决心似的说:“不是,什么都不是,只想看看你。”
“看看我?你可以上楼来呀,我从不拒绝同学串门啊。”
田真就没话说了。
“不说,我走了。”*秋很生气,害她白跑下来一趟。
“菊秋!”田真叫道,上前说:“我是来——向你表白。”
*秋一脸迷惑惊愕,表白二字竟出自一个内向男生口里。
“菊秋,你快要走了,我,我如果再不把话说出来,就没机会了……”
凭直觉,*秋觉察到了田真即将表白的不是平凡的记叙。
“……从高一开始,我……我已经喜欢上你了……考试前那一段日子,我更加不可扼制地……抹不掉你的影子,想要对你诉说的心一天天折磨着我,我,我天天想着你,想着你……你就要去北京上学了,我……我不知道怎么办了……我没有恶意,我,我——我只想对你说,我对你说的是真的……真的……真的……”
田真说得有些吞吞吐吐,有些激动的不成章法,可是*秋还是一字一句听清楚了,明白了大意思。田真怎么会喜欢我呢?她当时心头就问自己,言下之意,他田真喜欢其他人都有可能,或者他一个也不喜欢似乎更合正常情理,而他居然喜欢她,好像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事,强拉扯一块儿组装。
“菊秋,”田真脸烫烫的,情不自禁捡起*秋的手,握着。“我不是信口开河胡乱一通乱扯,我知道自己配不上你,不值得你多看一眼,但我忍不住,一想到你就要走了,不晓得啥时候才能相见,我就,我就,我就……”
“你就,你就怎样?“*秋有些*,或者是挑衅,毕竟是女生,心中的一块地方竟有些疏软。
“我就……”他情急似的一下捧住了她的脸,由于他比她矮,姿势颇像在敬奉宝物。他还没做任何动作,她就坚决打开了他的手,愤怒地指责他。
“田真,原本以为你正人君子,怎么这么下流,你想干什么呀!我可不是个随便的人,你滚!”
田真顿时羞愧,难以见人,他蠕动了一下嘴唇,“我,我……”他放弃了解释,他能做的都做了。
其实,*秋心里是不讨厌田真的,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发怒指责他。可能在他二人间还站立着一个人,他高大威猛,球技一流,公开追她,他将来也许是一个受人瞩目的明星。而田真呢?
在没有任何迹象前;猛地跳出来一个追求者,她是不可能接受的。种子发芽还有酝酿过程,他呢,在她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跳出来,她拒绝。
“你滚啊!”*吼道。
田真彻底失去了辩白与争取,他低着头开始很慢很慢地走,后来步子变大,消失了。
*秋碰了霉头似的,气冲冲上楼。冷静后,她觉得自己的过分。
天黑了,是夜了,同车的旅客已睡了。
她一闭上眼,一个男孩的面容便浮现于眼前,那样真诚、执着、那样笨拙、憨厚,那样悲伤、绝望。她为那样对他,感到愧疚。同学这几年,他并不是个坏男生,虽然缺乏表现力,成绩、相貌排不上名次,但他对她无疑没有过谎言。就算不喜欢他,对他没感觉,也犯不着那么对他呀,毕竟喜欢一个人没有错。她后悔自己言行的过激……
两天后,她站在了向往已久的土地上,清凉的风吹来,她吸入第一口北方空气,洗肠一样,忘了一段岁月,人不可能永远在过去里打转。她紧紧皮箱,迈开了第一步,步伐坚实而愉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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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重振旗鼓
26,重振旗鼓
他陷入很深的苦恼。菊秋去了北京,付小霞听说要去国外,胖朱珠被西安某高校选中,陈辉和向日葵先后离去了,就连毫无作为的差等生都一一有了目标,念书的走了,打工的走了,同学们,朋友们一起长了翅膀似的飞走了。
父亲看着田真到城里念了三年书,连半滴油水也没捞着,大感不解,要知道在乡镇上高中的都有学校找上门,田真一个堂堂城里高中,怎么会这样呢?父亲便开始絮叨这个问题,看着邻家娃子都有出息,而他家娃子不中落弟,心中怎么能平衡?
父亲常常对着田真说:“你看沈家那个,年纪跟你差不多,考上个啥校走了。还是在咱镇上那没名气的学校念的书,他都有那运气,你怎么没有?是怎么回事呢?”
若是母亲在一旁,也不无疑惑的说:“城里念书怎么反不如农村念书?这世道真转乱了。”
田真闷坐一边,自知对不住二位双亲,唯有沉默,但任他们疑惑猜测下去,终不是良策,必得有个说得过去的借口。田真表现出一副时来运不转的倒霉相,说:
“都怪我不争气的身体,那几天我不舒服,每天考试根本就是半晕半睡的,你想能考好吗?奇怪是,一考完我就啥毛病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