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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后,她便轻轻地转身离开了。
我起床给伊湄写信,我说,丫头,我已经找到了工作,可以每天都买给你万花筒吃。接近黎明,我才再次睡去,睡得轻轻浅浅的,梦到与有着褐色海藻般长发的女子拥吻缠绵;醒来后,内衣湿得透透的,我躺在床上浑身乏力,忽然想到梦里的女子俨然是沈香艳的模样。
白日里,再见到她,她便总是抿着唇看着我笑,眸子里的光芒柔软得如一汪深水。她说:“你是被我惦记上的男人。”
同吧台的吴天告诉我:“你的好运来了,她惦记上的男人,大凡都会得势的。”
一个人在深圳,有漫长的寂寞,每个月的薪水付完了房租便只剩下窘迫。我每周都给伊湄打电话,我说:“老板待我很好,你等我三年,我回去要你。”伊湄在电话那端羞涩地笑,让我的心痒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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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节:爱情蛊(2)
除夕的夜,沈香艳的身体便给我下了蛊。屋外的烟花妖娆,屋内,她的身体在我的身下一样地绚烂。那夜,我喝了很多的酒,恍惚地见到了伊湄,温软的腰肢,青涩的唇,我珍宝似的要她。醒来,便看到了沈香艳。她让我说爱她,良久,我说,我喜欢你。她的牙齿小兽样地咬噬着我的肩,后来便笑出了声音,她说:“喜欢这个词好,纯粹、干净、不暧昧。”
再后来,我加了薪水,沈香艳说你陪我三年,我给你三十万,我老公回来后我就放了你。那夜,伊湄最终成了一道影子。
做爱的时候沈香艳让我叫她姐,她不介意这种称呼,反而很兴奋,时常妖娆地叫。其实,我不行,常常不能坚持太久的时间便溃不成军。她也不介意,她喜欢吻我的唇,她说,你的唇好像罂粟,可以弥补性的遗憾。
有了这些生生的背叛,给伊湄打电话的时候,我便不知道那些想念该如何说了。偶尔地打通了,我也不知道说些什么,给伊湄的信写了很多,最终的下落不是撕掉就是放在抽屉里。最终,我同她断了联系,既然我无法给她忠贞和解释,那就等到我三年后,真的可以荣归故里的时候再去找她。
3
沈香艳,真的是个标准的香艳女子,她常常在酒吧悠长的走廊里出其不意地出现,然后飞快地吻我,在我的唇角刚刚湿润的时候便转身离去。做爱的时候,她还是叫我笨娃娃。她喜欢用这个词,有点暧昧,有点宠爱,还有一点点的色情。
夜里,她常常带我到酒吧的天台上,喝很多瓶喜力,仰躺着,让酒迫不及待地进入喉咙里,呛呛的,不停地咳嗽,然后开心地笑。在这个城市里她给我足够的钱和身体的温暖,我却依然常常地想念伊湄,夜夜失眠。
4
我竟然在邻街的酒吧见到了伊湄,虽然我喝了半打的喜力,已经醉眼迷离,虽然她已经化了浓妆,换了妖冶的蕾丝短裙,我依然仅凭着一个娉婷的背影便认出了她。
那夜,我带她回去,毫不犹豫地要了她,我怕我再不要她,就真的来不及了。手机不停地响,是沈香艳的号码,我设置在静音的模式,任它响到没了电。那夜,我的身体忽然变得异常的勇猛,我和伊湄辗转缠绵,激烈得像两只困兽,狠狠地咬噬,欲望像黑暗中盛开的罂粟,无法自控,我们用积聚了多年的力量,将所有的思念和眷恋都糅进彼此的身体。伊湄不是第一次,虽然她的身体还有些青涩,我却没见那一抹落红。心是疼的,我不问,她也不说。
接下来的几天,我关了手机,不管不顾地厮守着伊湄。我下楼给她买很多的万花筒,看她一点点地吃掉,心满意足地笑。不做爱的时候,她便躺在我的臂弯里,眯着眼,轻轻地吻我。她常常会给我唱京剧,大多一个片断,咿咿呀呀的,百种风情,然后会一脸期待地问我,好听吗?我点头,她缠着问,怎么个好法,我便吻她,深深地吻,伏在她的身体上呢喃,好死个人呢。我是真的,越来越沉迷于她的好,沈香艳和深圳的生活已在我们缠绵的千里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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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节:爱情蛊(3)
5
偶然的上街,便碰到了吴天,他说:“沈香艳找你要找疯了。”吴天转而看到伊湄,释然地笑,他说:“小心沈香艳扒了你的皮!”伊湄在我身边站着,面无表情。夜里,她便落了泪,俯在我的臂弯里,她说:“子辰,我们回湘园吧。”她说的湘园是我们的大院,有高大的桑树,有枝枝蔓蔓的豌豆花爬满园子,那儿没有霓虹,没有酒吧,甚至没有喜力,有的是琐碎繁杂的生活,尘世里的男男女女习惯了朝起而作,日落而息。一整夜,我没有睡着,辗转着,想到沈香艳说的三年,三十万。伊湄在我的臂弯里小心翼翼地呼吸,“伊湄,你等我三年……”后面的话我没说,因为胳膊瞬间便湿了,连带着我的心也湿起来。
第二日的夜晚,伊湄让我带她去钱柜K歌,那么多歌曲,她偏偏点了《白蛇》的戏。我从不知道她的青衣是这样的好,眼波若泓,风情万种,婉约到极致,让人一看,心先痴了。唱完了,她长久地搂着我的脖子,问我,好听吗?我还没有点头,便看到了推门而入的沈香艳,她走进来,依然妖媚优雅,她居高临下的眼波注视着伊湄,然后从嗓子里冷冷挤出句话:你动了我的男人。伊湄看着我,脸色苍白。我最终决定跟沈香艳回去,伊湄站在门边,她说:“子辰,你说过,要和我终老。”我说,是不是那年的春天,我走的那夜?
伊湄盯着我,眼神一点点暗淡下去。
再后来,我让吴天去找她,给她捎去我所有的钱,让吴天代我对她说,请原谅。吴天把钱都还给了我,还有伊湄的一句话,她说,我永不原谅。
6
一年后,酒吧里来了新的调酒师,租了我隔壁的房子。沈香艳的眼神里重新有了勾引和征服的味道。最终,在一个深夜里,我听到隔壁的房间里传来了声响,熟悉的呻吟声,放肆地传递着欢愉。
我离开酒吧的时候,她依然给了我三十万,她还告诉我,其实,那个女孩儿子很爱你,她已经来过这个城市三次,每次都在酒吧里上班。很多男人说认识你,她便真的跟他们走,她上男人的当,吃男人的亏,只是为了能够找到你,我们圈里的人都知道。
沈香艳还说了些什么,我不记得了,我只记得,那晚,伊湄依在门框上,她说,子辰,你说过要和我终老的。其实,我没忘,我怎会不记得是那年的秋天,空无一人的果园里,有着初秋的香气,两个羞涩的孩子,凌乱剥离的衣服,惊慌失措的表情,这是我离开的前夜,和伊湄试图的缠绵,却最终因为紧张而失败。我对她说春天,是故意的。我只是不想现在回湘园,我只是想让她放我走。
我跑到小舞台,去向吴天要《白蛇》的曲。吴天递给我一张盘,他说,伊湄说如果你有一天找这支京剧,让我给你。我第一次那么仔细地去听这个她哼了千百次的曲,一整夜,来来回回地放,每次听到里面的那句唱词,我便流泪。那句词是:喜相庆,病相扶,寂寞相陪。这便是伊湄每次哼过之后,问我是否好听的那句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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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节:爱情蛊(4)
7
回到湘园已是三天之后,园子里的人看到我都热情地打招呼。人群里没有伊湄,再后来,我便听到有人说起她:去了大城市几次,不知道怀了哪个野男人的孩子,还执意要生下来,结果难产,母子都死了。我在人群里坐着,手指在地上不停地画,横七竖八的图案,画到指尖有了血迹。
我去看韩姨,伊湄的妈妈,伊湄的照片在房间里挂着,一身青衣打扮,水袖翩翩。韩姨盯着我看,她说,孩子是你的。她不说,我也知道。
我走的时候,韩姨说,你从来不知道,她有多爱你。我知道的,我知道,她是那么想和我,喜相庆,病相扶,寂寞相陪,伴我终老。我说的那句陪你终老,她始终记得,可我,最终没能给了她。
小镇上也有了万花筒,我买下了一个小店里面所有的,拎着它们,却无处可去,无人可给……
8
阳台上,她种的花儿还在。我还记得,花开的那个下午,阳光晴好,她把我的手放在她的肚子上,一脸真诚地说:“我们生个宝宝吧?”我点着头答应,她又撒娇说:“不给你生,就不给你生。”先前,我还以为那些都是调情的话。
下雪的天,我知道她来过,门外有她的脚印,来来回回,纷纷乱乱的一片。她始终没有敲响我的房门,我站在门后面,与她隔着一个世界,我哭,她也哭。夜很黑,有一个声音告诉我,让她幸福的方法便是,让她的美丽与哀愁,衰亡与爱恨都不要与我有关。
我常常去想她在那个男人身边做什么,后来,我便不敢想了,想起来,便是疼,疼得一下接一下。
我搬家的前一夜,她来过。我们隔着玻璃的距离看着彼此,她没敲门,我也没打开。她朝着我笑,那笑容慢慢被泪水湮没。
离开的时候,她说,再见,我知道,再见,再也不见。
芙蓉巷B座13号是我住过的地方,这儿的故事,有一天,或者我们都会忘记。
有些人适合回忆,
有些人需要等待,
有些人才能相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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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节:梅拉的三月(1)
梅拉的三月
作者 / 枫丹白鹭三月惊蛰
2007年初,梅拉失恋了。
因为一个女孩儿子的介入,庄果不要她了。历经六年的爱情,以这样悲惨的姿态画上了句号。二十六岁的梅拉,像一朵正在怒放饱满的玫瑰遭到冰雹的袭击,一夜之间枯萎凋零成一枝失去水分的标本。
在那段阴冷的季节,梅拉学会了喝酒、抽烟、泡网,还认识了两个男人。
梅拉认识的第一个男人叫榛子,是在网上遇到的。刚和庄果分手的几天,梅拉像个话痨、小怨妇一样在网上四处找人絮叨她和庄果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没有人愿意理会这个被爱情抛弃的疯女人。就在梅拉失去所有的信心,甚至消沉地想过要去自杀时,她在一个情感论坛上碰到了榛子。
榛子是个不错的男人,至少是第一个愿意认真坐下来听她说话的人。榛子对梅拉说的第一句话是,你是一条被抛上岸的鱼,在垂死挣扎中让人心疼。梅拉知道这个男人能懂她,于是,她告诉了他所有的故事。榛子像一棵及时出现的稻草,救了梅拉的命。可是梅拉只相信现实中的爱情,后来遇到了豌豆,她更坚定了自己的信念。
梅拉告诉榛子,她在现实中每日除了泡网,就是和那群十八九岁染着五颜六色头发的小孩子们去街角的酒吧玩蹦迪。看着酒吧内热气腾腾的景象,她会有种劫后余生的放纵感。只是这种放纵感,很快随着一个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