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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居然听不出来我的气话,认真的琢磨了半天说:算了,太麻烦了。
他这个人非常死心眼,死心眼到你难以相信,认识他这么多年,只吸过一个牌子的香烟——红皮万宝路;只穿一种鞋——(不知什么牌子的,二千多块钱一双,黄磨沙皮,见到的香港人几乎都穿这种);只穿一种裤子——牛仔裤,而且全是浅蓝色直筒式的;去酒吧必喝小支喜力,去饭店一定喝旧金威;者哩水,永远只用欧莱雅的牌子;至于卫生纸,一定只用舒洁……
我跟同事和家里人笑说他的事情,大家说这种人很古板,但足可以表明是个一心人,喜欢了一样轻易不会改变,越来越多的事实表明,不是不轻易改变,是压根就不改变(估计拿个炸弹来要把他炸个稀巴烂他也不改变)。我偶尔心血来潮帮他买的东西,他从来不会用,因为我买的不是他中意的那个牌子或颜色,也不轻易送我礼物,我要看上什么了,到了节假日跟他一说,他直接付钱,毫无情趣乐意可讲,这种生活你可想而知是多么寡淡无味,不过也好,踏踏实实过日子,我妈就老打击我说——有这种男人很好啦,你就别整天想着浪漫,浪漫的男人跟你浪漫也会跟别人浪漫。
哥哥生日的时候,我给他买了一只手机,花了一千多,其实也不贵,不过我正好把以前的钱凑了数存了死期(我不太懂理财,只会死存钱),到了月底的时候紧巴巴的,偏偏一个同学从四川过来找我玩,我帮她开了酒店后,回来身上只有一百多块钱,想想她千里迢迢从那么远的地方来看我,不可能要她付钱吃饭的,便问他要一点钱,他好奇地问:这个月家用不是早给你了吗?
我说我用完了,同学过来,你先借一点钱给我,下个月在家用里扣,他给了我八百,到了月底,我薪水到了,心情很好,便帮他买了一只索尼的剃须刀,四百来块钱,他问我多少钱?我就实话告诉他了,没想到到了第二个月一号,他真的给了我四千六百块钱,我说你干吗给我那么多?不是只需给我四千二就行了吗?我上月在你那借了八百。他非常认真地说:又不是过年又不是过节,你帮我买了剃须刀,没理由要你花钱的啊!
十个女孩子有十一个希望天天过情人节,除非是没有情人,或者情人太小气太没情调的。老公倒是非常看重这个日子,每在情人节之前,他都会提前问我:情人节那天,你要吃什么?
真是头猪啊,只知道吃。我真希望他哪天开了天窍,送我一大堆钞票,或是一大束漂亮的鲜花,巧克力也好哇,但他只掂记着吃,我也就只好往吃的那方面去努力挖掘了。
现在依稀记起这些年的情人节,简单至极,第一年比较过得去一点,我们到情缘咖啡厅吃了个298元的情侣套餐,咖啡厅为了配合情调,每人送了一小杯红酒,另送每个女人一支红玫瑰,看那蔫了八唧的花,没了兴致带走。餐后跑去俱乐部二楼K歌,直唱得两耳发麻,两眼发花,然后又跑到食街吃夜宵,老脸老身子的,一点激情也没有。倒是看着身边热恋的情侣们,羡慕得掉眼珠子。当时直怀疑跟他到底是合伙过日子,还是莫名其妙被飞机丢孤岛上不得不在一起鬼混的两男女。趁着酒兴我说了一个非常严肃但也没劲的问题:你爱我吗?我从来没感到爱你,爱是什么感觉?
他用一种鄙夷的样子,冷哼了一下:切……
这一声“切”让我心里发虚,又觉得可笑,这天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问这么无聊的问题,丢不丢人啊?
第二年情人节,更没劲,那段时间我迷上了吃小羊扒,他一过来我就拉他陪我去吃,他不陪的时候我就下班一个人去吃,终于有一天给吃腻了,快半个月没跟他提起过小羊扒。那天一进西餐厅,我急着上了趟洗手间,回来他得意洋洋地说为我点了我喜欢吃的,我当时爱上了鱼扒,以为他点的是这个,没想到上来的是那玩意儿,顿时没了胃口,最郁闷的是他叫的两份都是小羊扒,取之情人套餐的意思,我撇着嘴骂他猪脑子。很是不痛快地扒拉了一口,就不吃了。他看我不吃,生起气来,说我不提前跟他打招呼,娘的,我怎么知道你不知道我现在爱吃的是鱼扒?翻了翻白眼没做声,跟他吵架没意思,俺的“家乡精骂”他听不懂。后来去泡吧,两个人都耷着脸,你看我不顺眼,我看你不顺眼,酒也越喝越没劲,都喝出一种尿骚味来,找个借口一起懒洋洋地回家了。
第三年情人节,我们已经没有任何想法说把这一天过得特别一点,我干脆找借口,说和旧同学约好见面,他也同意,跑去和他的一帮单身同事混夜总会,没想到我和一个同事约好吃饭,临到酒吧,对方不能来了,说她情人给她一个惊喜,从天津赶来和她见面,把我晾一边了,有气无力地回家,越想越气,难道一个人不可能过得好吗?我又打的到了牛仔酒吧,一曲《没有情人的情人节》和《有多少爱可以重来》唱得孤独的我老泪纵横,发誓以后再也不一个人过情人节了。
第四个情人节,和他过的,不过已经没有任何其他的想法了,到了2月14,我说:今天又情人节了。他说:是啊,你想吃什么?猪啊,除了吃你还能想点有品位的事不?我心里对他无限同情和鄙视,可是又没其它的东西可以填充这种日子。还是去吃了日本料理。
就是俩个人的日子吧,开始的时候都充满幻想激情,越到后来越平淡,连要求也没有,跟所有的其它日子一样,我甚至在心里常常祈祷他能在外面找个女人,别老是放工就回来守在家里,俩个人相对看着无趣,又妨碍对方做自己想做的事,有一个情人节我就真的这样跟他说:你去找个情人吧。
他说:什么?
我说你去找个情人吧,这没有情人的日子,情人节都浪费了,他白了我一眼,鄙视地说:你契醒(神经病)啊!想揾(找)情人你自己去揾罗。
我们已经在租房里住了好多年了,相信不少人对租房的经历深有感触,租房既没什么安全感,又没有归属感,跟房东也不太好讲话。
有一天我们和朋友去福强那边一个广场吃火锅,路过人人乐的时候一个卖楼的广告人员塞给我们一张纸,当时也没怎么留意,一边说话一边就接了过来,回来的时候又碰到那人塞一张,展开一看,正是福强路的一个著名楼盘,是现楼,每平米只需七千八百块,最开始的售价是八千五到九千的。
他当时仔细看了楼盘的宣传彩页,说道:房东要我们搬,反正也是要租房子,老是搬来搬去的,不如买层楼算了。
我也无所谓,买楼我是赞同的,起码不用担心别人给你轰出去,再说了,我们的租房一个月一千三百五,买房月供就算加一千,只要省省也能拿出来的,而且最后楼是自己的。
我们马上就决定跟着售楼人员去看楼,楼名叫**豪庭,现在只剩下十来套未卖出去,有几个二楼的,有一个十三楼的,有一个十楼的,十楼的我们看上了,但是有一百四十多平米,这不在我们的购房预算内,十三楼的不吉利(又是迷信),二楼的太低层,而且是两室一厅的,最后我们就差强人意地看中了九楼的两套,一套一百多个平方,三室一厅的。一套两室一厅,六十多个平方。他说买两室一厅的,因为算起来首期的钱他只能先付两室一厅的,我说那个太小,如果真要买就买大一点的,我可以凑一点钱。
带我们看楼的售楼小姐一个劲地催促,这楼非常好卖,如果你想要要早点下定金,这楼盘又好,靠近地铁,楼对面就准备开超市,楼后面是食街……总之听着这楼如果我们不买,就会痛苦遗憾伤心一辈子。
老公问:你觉得怎么样?我说我也不知道,还行吧。他说:要买吗?我说随便。他说我也随便。我说那就走吧。他说反正也要找房子租,几麻烦,还是考虑吧。我说既然这样就定了吧。他说好啊!
快速吧?我们的房子就这么定下来了,我们拿了宣传单,回过头来他去提取了两万块钱,我们又回头跑到售楼处,就这样莫名其妙地下了定金,然后和售楼人员约好下周有空找个时间来交首期,房子总价八十万多一点,抹去零头,八十万,首期三成,二十四万,他出十五万,我出九万(几年的积蓄和妈妈的支持啊)其余分二十年付清,每个月交近四千块钱的按揭。看到这个数字,想想二十年光每月按揭就近四千,我心里第一个想法是:完蛋了,这个人我要一辈子跟他捆在一起了。
房子差不多这样,没有想象的好,也没有猜测的坏,毕竟我们都还年青,才二十多岁,有自己的房子,还是有一点自豪的,和装修公司结算一切费用,当时余数五千在三个月后付(怕装修后有一些不如意或后遗症,这笔钱留作随时找他们返工或维修的抵押金),接着便是请人过来打扫,收拾,因为那边的租房逼我们快一点搬,也就顾不得房子刚装修不能住人的各种建议了,急急忙忙在一个周六,在他的朋友和我的两个好同学帮忙下,请了搬家公司的人来搬东西了。
不夸张地说,这是我第一次在深圳把头昂得高高不再自卑了,也是第一次在深圳有家的感觉,第一次觉得自己不是那么飘泊无根了,看到乱七八糟的东西,已经走掉的同学和他的朋友们,我们对着这脏乱的一切激动得大叫大跳,也是第一次,我非常非常认真地与他计划我们的将来。他说:这房子要供二十年,每个月要出近五千块钱的月供,所以从现在起,他就不给我零用钱了,我自己赚多少花多少,家里的一切他负责开支,另外,他还要节约一些,在香港那边尽量减少和同事朋友的应酬,为了防备失业或是意外,尽量每个月存一点钱放着,因为光付这房子的首期,已经刮空了我们俩所有的积蓄。
看他兴致勃勃的样子,我突然没了兴致,起身收拾乱七八糟的东西,想到要一辈子跟这个人过,想到以后再不可能到别的城市发展,想到以后也不可能跟别人发生什么故事,还想到不能失业,没有存款,可能还要孩子,心里一阵惶恐和茫然,突然觉得很委屈,不知不觉的坐在新房子里哭了起来。
他每天回家的第一个精典动作是换拖鞋,然后仰躺在沙发上看漫画书,或是换拖鞋,打开电视看节目,雷轰都不动。我们出去吃饭的地方不超过我们住的地方二百米,超过这个数就会打的,或是放弃。
有一次我们凑巧都有些累,放工回家,瘫在沙发上抱着枕头半天,我说我想吃麦当劳,麦当劳就在我们住宅区附近不到二百米,可是两人都不想动,就支使对方,他说:你去买吧,钱我付,另外给你五十块钱跑路费。
一般我们用这种小恩小惠来收买对方的行动和人格,不过效果不显著,如果他正好要去会朋友或顺便的话,可以考虑做这件我要求的事,或者我正好也要买别的东西的话,我也会适当斟酌,我们曰之“用经济刺激效率”。
我财大气粗,说道:你去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