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勃一愣,“孩子?你知道他多大了麽?”
我也一愣,“大概十二三岁吧。我没问他。”
丹凤眼眯了又开,开了又眯。“我问他了。”说著拿过一张纸。
“姓名宁非年纪十八”
咿喂,那不比马上要到十八岁的本姑娘还大点儿!?
“你写的?是真的?”看小家夥猛点头。我脸一红。
那你还装幼稚!还和本姑娘拉拉扯扯,搂搂抱抱的!让郑某人知道,又要浪费本姑娘一个月的口水去做心理工作!你不会是想拿那些“亲昵镜头”威胁本姑娘吧?看来好人真的做不得。
咬住舌尖的话,我尴尬得看向郑某人。??,!郑某人瞪过来。
我刚要瑟缩,突然想到自己的宏伟理想。怎麽可以被郑某人压著,那不成了“夫管严”!?
“宁非就帮你和老李做事吧。”我挺胸严肃说道,“既然从钱府把他要出来,又毁了他的卖身契,我们以後就是一家人,大家地位平等,没有主仆分别。”
郑勃咬咬嘴唇,脸色黯淡下来。
心中一紧。我柔声道,“宁非身世很可怜的,从小就作奴才,被钱家人随意呼喝打骂。你看他十八了个子还没到我下巴,就知道他受了多少苦。子宁,你也不会象对待奴仆一样待他,对麽?”
郑某人犹豫。我灵机一动,笑著道,“这样吧。每月月末我们三人就开一次会,呃,就是聚在一起,互相评定,发放零花。不管是我,子宁,还是宁非,为家做事多的,零花就多,做事少的,零花就少,如何?”
郑勃有些好奇得说道,“可以这样麽?”
看成功转移了他的注意力,我松口气...
是夜,钱府书房。
“我怎麽和你说的,嗯?可以打他骂他,不许要他性命,不许送给别人。你如何做的?!”
钱媚缩缩脖子,低声道,“可苏孜好不容易答允给我和云儿画像的。”
“你!咳,说你什麽好?整天就知道和个优人鬼混..罢了罢了!”钱仲远叹口气,“要是你有影月一半的聪慧,老夫也就省心了。”
钱媚讨好得笑笑,“爹爹,你又想妹妹了?”
“唉!”看看钱媚,钱仲远迟疑一下,摇头道,“小月病故八九年了,想也没办法。”顿顿,“到‘瀚海阁’了麽?倒也不是很远,派个把人去监视足够了。”
“爹爹,你对那奴才为何如此紧张?手脚不麻利,长相丑陋,还是哑巴。女儿瞧了就讨厌,做个顺水人情,丢出去正好。女儿真不明白爹爹的想法。”
“唉!罢了,”钱仲远柔声道,“爹爹只希望你活得快活,不要胡想了。”...
看钱媚离开,钱仲远摇摇头,喃喃道,“小月,你在粱南怎样了?你放心,爹爹很快便可接你回家。”
第一卷 芳草无涯 第八章 江湖、王府
“借过喽--!香酥鸡、花生米、凉拌豆腐、白干儿一壶--!”噔噔噔噔一阵脚步来到身旁,“客官,您的菜齐了。”
“好!”憋著笑,我掏出一块儿碎银子,“打赏小二哥你的。”
“谢客官,谢客官!您慢用。”夥计飞快得抓起碎银,退了下去。
摸摸嘴上二两银子买来的八字胡须,拿起那香油瓶般大小的酒壶,学著江湖好汉的样子,我仰头便是一大口。
一股辛辣之气直冲喉头。
“咳咳咳咳唔...”
咿喂!辣死人了!扇著手我猛吸空气。肚子里好像被扔进了一颗烈焰弹,翻滚沸腾著要喷出火来。
把半碟凉拌豆腐扒进嘴,才压住了火气。
长春楼的酒叫白干儿,喝起来和变质汽水差不多。这小酒肆的酒也叫白干儿,怎麽和胡椒水一样?!
天色慢慢黯淡下来。看看门槛外街对面的宅子,连鸟叫也没一声。
“牛黄上清”在搞什麽鬼?他不是间谍麽?总该出来和人联络联络,放只鸽子也好呀。一天到晚猫在家里,苍蝇也没见飞出来一只。
突然身後一阵希簌,我忙按向腰间佩剑。虽然是抽不出来的木头假剑,但是我们江湖中人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才行。大胆贼人,看你耍什麽花样?
微微一静,那人却象无尾熊一样从背後抱住了我。
叹口气,我低声道,“怎麽又跟著?不是说好了在家等我买桂花糕回去的麽?”
“啊啊啊啊啊(我想跟著你),啊啊啊啊啊(你别丢下我)!”
左右那麽几句,就算没有纸笔,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了。
一边翻译著他的话,我一边把他拉到身前。
“小非,不乖!”我盯著他道。这家夥,自从成了苏郑家的人,就象块口香糖一样粘著我不放,就差没一起吃饭、洗澡、上茅房了。不知道是不是在娘胎里呆了十年,十八了,除了力气大点,跑得快点,和个八九岁的小孩没什麽区别。郑某人倒是放心了,试问一个十八岁女人和一个八岁孩童能有什麽事?!虽然寡人好色,但是可没变态爱好。
“我在监视那个坏蛋,你也知道的。”顿顿,我严肃说道,“江湖险恶,你跟著会有危险。”
“啊(不)!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说过不丢下我的)!”宁非摇晃著我的袖子。
“我”正要哄他回家,老宅後门打开,一条青色人影疾步走了出来。
“算了。”我忙拉起宁非,“我们跟上。别出声!”
和“牛黄上清”保持十米距离,我拉著宁非悄悄跟在後面。只见他一个闪身,消失在巷子拐角。
有搞头!我兴奋低语道,“我们追!”
“咦,怎麽不见了。明明看到他走向这边的。”我不甘心得搜索著这片乱石岗。
“啊!啊啊(老鼠)!”
“别喊了,我知道,老鼠嘛!这里老鼠多很正常的。”我叹气道。也许没有这家夥,本姑娘就能跟上“牛黄上清”了。
“你在找什麽?”耳畔一个声音问道。
“找人,一个可恶的坏人。”我随口道。
“为什麽是坏人?”声音道。
“因为”我闭上嘴巴,脊梁上凉飕飕的。
一只男人的手抚上了脖颈,热乎乎的鼻息喷在耳边,“还是这麽滑嫩。”
TNND“牛黄上清”!
你不是找到心爱的女人了麽?还来调戏本姑娘?!还想吞并西唐!?本姑娘孰士都不可忍!
我踩!
“啊!”
如愿听到身後人的痛呼。
转身,一把推开“牛黄上清”,我跑向宁非,“快跑!”
“你想到哪儿去?不是在追我麽?”
左手一痛,被钳住。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右手一痛,被钳住。
一时间,你拉我拽,你来我往。我变成了拔河麻绳...
“喂!还扯?!”看著左右二人,我吼道,“本姑娘要被撕成两半儿了!”
二人都是一怔,我忙拽回双手。两道红印,象是网球护腕。
藤原上清喘著气道,“他刚才说什麽?”
我一愣,随口答道,“‘苏子!坏蛋,你放开她!’。”看来之前的应该是“啊!後面”了。“老鼠”,二或三声三声,“後面”,四声四声...
“欧。”藤原上清顿顿,“你何时多了个小妾?”
“‘小妾’?”放弃继续研究汉字发音规则,我疑惑得看向他。
藤原上清抱臂胸前,冷笑两声,“你还真是喜欢勾引男人!”剑眉一挑,“就是你身边的这个黄毛小子!”
敢诬蔑本姑娘?
“你胡说八道!”我向後一步,“爱管闲事的欧基桑,臭三八!死男人!以後满嘴长疮,舌头起泡,头发秃掉,弟弟松下!”
“你!”
“怎样啊?”看“牛黄上清”脸色青红交替,我乐弯了腰,“哈哈哈哈,你也有今天?哈哈哈哈...”
偷瞄了眼身旁的宁非,我一把拉住他的手,“走!”
“呼-呼-”看看身後空荡荡的巷子,我喘著气瘫坐在地,“不行了,我得歇会儿。”狂窜五六条巷子,应该没问题了。“小非,你怎麽样?”
“啊啊(没事)。”宁非瞄了我一眼,忙侧开头,迟疑了一下,拿块石子在地上写道:“坏‘旦’说小妾。我是小妾。”
“咳咳咳咳”我忙解释道,“不,你不是小妾。”笑了笑接著道,“你是我还有郑勃的弟弟。”
宁非低下头,“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什麽意思?好像是三一四四三四二四三。
唉,算了!我拍拍他的肩膀,柔声道,“虽然你不能开口说话,不过咱们还是一家人啊,有什麽好自卑的。走,咱们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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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笑轻风:猜猜宁非的哑语,呵呵。一定时候,会有答案。
~~~~~~~~~~~~~~~~~~~~~~~~~~~~~~~~~~~~~~~~~~~~~~~~~~~~~~~~~~~~九月三十,无风、日暖、菊盛。
西唐宰相钱仲远女儿二十三岁生辰。钱府门前,张灯结彩,车水马龙。文武百官、豪绅名士,纷来入宴,觥筹交错、莺歌燕舞,好不热闹。
摈著呼吸,我轻轻向後挪了挪圆凳。这个位置本来很好,前边不远是扎著红绸的歌舞台,左边是一盆盆怒放的菊花。但是..
右边隔一个位置便是冷著脸的“牛黄上清”,前边是“郎情妾意”的钱媚和上官云。最不想碰到的三个男人就来了两个。不过小孩王爷没来,我的运气也算不坏。
“八皇子殿下驾到-!”又尖又细的声音唱道。
我..我无话可说。
随著众人跪下,只听得一个慈祥苍老的男声高呼道,“臣钱仲远恭迎八皇子殿下!”
顿时场中各人都磕头道,“XXXX恭迎丰王爷!”
揉著嗡嗡作响的耳朵回到座位,歌舞上场。
探头看看前边,松了口气。
小孩和那花白胡须的钱仲远席位离此八丈远,就算本姑娘喝醉闹事,也未必会惊动到那里。
不由再瞄了眼小孩,心中却是一紧。
他瘦了许多。金冠束发,白袍、宽带,更显得腰细如蜂。鹅蛋脸变成瓜子脸,眼睛越发的大了,却看不出喜怒表情。彬彬有礼,风度翩翩得和身旁官员大臣公子小姐说著话。
砰的一声,心里某个角落碎了开来...
不知喝了多少杯酒,身体变得轻飘飘的。
是谁说的“一醉解千愁”?本姑娘说是“一醉困千愁”才对。
坐在竹林大石上,我拿起一根木棍,在地上画了起来...
涂鸦画完,心情也好了起来。
看著地上的男孩肖像,我长叹一声,“‘英雄难过美人关,自古多情空余恨’。看来本姑娘真是多情种子啊。”
带著秋意的微风吹过,脑子清醒了很多。
上回跟踪“牛黄上清”失败,就没敢再有什麽动作。一想到三只豺狼,对西唐流著口水,心里就有些发毛。钱仲远这个老家夥,胡子一大把,又是第一重臣了,还瞎蹦达什麽?!害得本姑娘跟著担惊受怕!直接告诉小孩?没凭没据的,他不大会相信吧。再说怎麽见他?我是有老公的苏孜,又不是单身的苏子,可不想被他拴住了。
唉!真是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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