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请让我平安复读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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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帝,请让我平安复读一年!- 第1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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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把这个想法跟张玉明说了,张玉明说不会吧,有这么严重吗?好像没有这个先例。突然他好像想起什么似的,转身冲寝室里面大声叫道:“奶奶的陈伟建,喂,听到没有?陈伟建毛坯子,下午政治课张思良有没有上?”被叫做毛坯子的同学大声嚷嚷:“奶奶的我怎么知道?我管他去哪儿。”张玉明笑骂:“好好,你这个毛坯你是说老张出去了是吧?他没请假就出去了对吧?”毛坯陈伟建自知失言,忙高声武气地辩解说:“有没有搞错啊你?我可没跟你说他没上课啊,我只是说我没看到他人啊。”张玉明说:“好了好了,没你的事,又没说是你说的,奶奶的你这个死人,你坐在他隔壁还不知他有没有上课吗?”

  张玉明把我叫到一边,说:“没事儿没事儿,这个张思良,奶奶的没跟我请假就出去不上课,我要叫他好看。”我看张玉明那阴险的样子,知道他本来就跟张思良不合,我说:“算了吧,我已害他警告一次了……”张玉明笑笑说:“这个你就不懂了。”说着非常友好地凑到我耳边,如此这般说了一番。我听了,觉得这也是一个好办法,而且现在也只有这样了。

  7

  张思良刚从外面回来,屁股还没坐稳,张玉明度到他跟前,大声说:“张思良你下午去哪儿了?跟谁请的假啊?”张思良装糊涂说:“老大,我没去哪里啊。”张玉明显然没想到他竟敢这样抵赖,他装着无所谓的样子,说:“不说也没关系啦,反正我已报到谭老师那儿去了。”说完他朝我使一个眼色,哼着曲儿没事似的走开了。

  我及时走到张思良身边,说:“你看这事……怎么会这样?”张思良看看已走到一边的张玉明,愤愤的说:“你看那个鸟人,当了个破班长,得意什么呀?我迟早……”我假装关切地说:“我知道你肯定是临时有急事了,回头我跟他说说就是。”张思良愤愤地说:“我就是有个急事嘛,一点生意上的事嘛,去晚了人家就走了嘛。”我觉得奇怪,说:“生意上的事?你还有时间做什么生意啊,这就严重了。”张思良自知失言,忙改口说:“不是不是,不是生意,我也只是想买点东西……”我说:“那没关系的,等下我跟张玉明说个情,或者我直接找我姑父说说,不就没事了。”张思良大为感动,就要往口袋里掏烟。我说算了,我不抽,我也就是个顺水人情。张思良拍拍我的肩膀,连声说咱俩是兄弟,好兄弟。

  我看张思良真是个没多少脑壳的人,他这人心地也不坏。我见时机已到,就说老张,我还有个重要事情要跟你商量。说着我把张思良拉到一边,把下午我在寝室里发生的事儿细说了一遍。张思良听了大惊失色,但他一点也没有怪我,只是垂头丧气地说:“怎么会这样啊?那我这次不是玩完了?”我假装不好意思说:“这事都怪我,是我的错,你看是不是这样,咱们是不是一起来想个办法,互相帮个忙?”张思良说:“什么办法?快说说看!”

  我说:“张玉明那儿肯定没事儿,就包在我身上了。他要是万一跟我过不去……”张思良插话说:“他哪敢跟你过不去,他应该知道你是……”我说:“我是说万一,我直接找我姑父说,这个你就放心。”张思良点点头说:“有你这句话就行了。老王那儿呢?”“他那儿嘛,”我卖了个关子说,“老王那儿肯定会麻烦一些,我也不敢叫我姑父去跟他讲,估计他们俩也不太熟,所以要靠我们自己了,我这儿有个想法……”张思良迫不及待地说:“什么想法?”我说:“只能这样了,你到外面镇医院打个病假证明,然后由我拿到我姑父那儿去,然后再由我姑父交到学校那边去,你看怎么样?算你帮我的忙了……”张思良高兴地说:“这样行啊,这样行啊,志强你这是什么话,是你帮我啊。医院那边我正好有个朋友,打个证明简单!”我拍拍他的肩膀说:“都是兄弟,互相帮忙才是。张玉明那边我现在就去跟他说,你等我消息好了。”

  张思良高兴得一把将我抱起来。这小子力气可真大,可是他压根儿没想到我和张玉明居心不良,私下合计好在利用他。

  不知道这到底是谁的悲哀。

  8

  下自修了,沉静了一个晚上的校园,到处闹哄哄的,有如乡村夏天夜里露天电影刚刚散场那种情景。有人在互相追赶、打闹,脚步声噼里啪拉的,寝室里更是时不时传来嘭嘭嘭的关门声和踢门声。不知从哪间寝室里传来上气不接下气的竹笛声,吹的是《十五的月亮》,另一间寝室一个男生用杀猪似的噪门和着,让人听了直觉撕心裂腑、呕吐连连。

  教室里熄灯了,但远处文理两个补习班仍然灯光如昼,站在远处能不时地看到门口有人进进出出,但却是格外的安静。仔细观察你会发现,他们进出时的脚步是那么轻,仿佛都是侧着身走路,轻得不发出一点多余的、夹杂的声音,生怕吵到了谁似的,有些像白天偷偷出洞的老鼠。他们几乎是独来独往,谁也不跟谁打招呼,好像谁也不认识谁,在这儿你看不到诸如现届班那种扶肩搭背、擦着地板走路的吊儿郎当的身影,就好像他们是处在不同时代的两代人,或者说是来自来两个不同的国度,有着完全不同的文化背景和意识形态。

  我独自坐在荷塘边的水泥围栏上,盯着不远处的文补班教室门口,心中无限感慨。几个月前我就坐在文补班入口右侧靠窗户的那个位置,为的是进出教室少走几步,不太招人耳目。那时候的我几乎是胜券在握啊,教我英语的潘新华老师还专门找我谈话,他说我的语感较强,发音也准确,他鼓励我一定要报考师专英语系。后来我口试时得了个优,是全校仅有的两个优之一,潘老师的心情不知有多爽,一个劲地说good,good,verygood,就好像我是他的传世弟子,我提前考上师专英语系了……

  借着灯光,我看到管明福弓着背走了,不一会儿俞双华也夹着几本书匆匆地走了,他好像临走出门时脚下被什么拌了一下,弄出好多响动,我听到他好像骂了一声娘。他们都从离我身边不到两米的暗处走过,但他们谁也没有偏过头来看我一眼,或许根本没有注意到离他们两米远的围栏上坐着一个人,他们不知道这个独自坐在黑暗中的他们的同类今天一天是怎么提心吊胆度过的,这是多么不平常的一天啊!

  

我的*复读生涯
第五章

  1

  一晃一个多星期过去了。

  这几天虽然每天胆颤心惊的,倒也有惊无险,大家相安无事。老王每天都有来点名,并没有像张思良说的那样,由俞副校长亲自来,可能是经过国庆节前一段时间的检查,俞副校长他们认为已经取得了阶段性成果了吧?但愿如此。现在这个老王显然还有没彻底领会学校的意思,他每次点名只看全班人数有没有到齐,也就是说,他只要看到每个座位都有人就算是行了,有时拿眼睛慢慢的扫视一遍,有时是一个个地喊名字,喊到的就叫一声“有”,他显然还没想到教室里有时可能会多出一两张课桌,毕竟他原来只是个撸起袖子打饭的啊,还没有完全进化。而且很快又让我掌握了老王点名的另一个规律,那就是他每天基本上就是点上午第一节课或下午第一节课,晚自修嘛,他基本上只记人数,记人数这个就说不清了,因为学校目前好像还没有确定每个班上晚自修的具体人数。所以过了几天,我就基本对老王不惧怕了,我怕的是晚自修时那些动不动来教室里晃悠、辅导学生的任课老师,我就怕与他们四目相对、故人重逢。

  不过星期四那天也差点捅了漏子。那天下午老王比往日来得更晚一些,张思良不知何时已从后门偷偷地遛走了,结果点名喊到张思良时,突然就出现了短暂的沉默。大概过了两三秒钟,我本能地替张思良喊了声“有”,而几乎就在同时,教室的另一角落有个男生也喊了声“有”,这样问题就出来了,高三(6)班竟然有两个叫张思良的,这怎么可能?

  全班都紧张起来,更多人把目光和疑问聚集在我的脸上,并且有了窃窃私语,因为我是陌生人,他们大多数人不知我是谁呢,是啊,这小子谁啊?何时来这么个黑不溜秋的愣头青啊?我在心里大喊完了完了,这下完了,我又弄巧成拙了,要出洋相了。我迅速地看了一眼坐在另一边的张玉明,只见他也是急得看搔头皮,恨不得一口吞下那个老王。

  老王把手中的本本举到眼底下,仔细再瞧了瞧,确定没有叫错名字,便提高了声音,理直气壮地问:“到底哪个是张思良,不要给我冒名顶替,啊?”我不敢做声,刚才那个喊“有”的男生转着头刚想辩解什么,说时迟那时快,张玉明迅速站了起来,他说:“弄错了弄错了,他叫章友良,他叫张思良,刚才章友良年纪大耳朵背,听错了,章友良你说是吧?”说着盯着章友良使眼色,章友良大概心里不是很明白,但他还是说是的是的,是我听错了。张玉明严厉地说:“前面点到你时你都‘有’了,怎么还‘有’?”章友良委屈地翻了翻白眼,嘴里不满地嘟哝着什么。有人已暗暗发笑。张玉明对老王说:“王老师你看看前面是不是刚才叫过章友良了?”老王举着本子寻了一会儿,恍然大悟说:“有叫过,有叫过。”但老王是个极有责任心的人,他怕被臭小子们给耍了,还是朴嗵朴嗵地走到我前面(老王新买的皮鞋实在太大了些,他可能错误估计自己的脚板还会再长大),翻了翻我那没有署名的课本,哦哦两声,我也紧张地跟着哦哦两声。老王满脸恶气地看我一眼,像个日本皇军指挥官似的,断断续续地说:“你是……那个……哦……上次肚子痛……那个……哦哦……”老王留下一句令大家莫名其妙的歇后语,拖着大头皮鞋朴嗵朴嗵地走出教室。

  事后我想,我那天除了要感谢张玉明以外,还要特别感谢教我们的政治老师,由于他之前没教过高三(6)班,不熟悉班上同学的名字,所以他那天自始至终像个睁着眼睛站在台下看戏的局外人一样,没有参与有关“张思良”的真实身份确认。

  由此我还得到一个启示:为避免泄露我的真实身份,我把课本上所有写有我大名的书页都撕掉了,在别处另外加上记号。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2

  这天晚上一下自修,我就迫不及待地去找日辉,一个多星期没见着日辉了,我要把我这些天的苦闷告诉他,——不,我是要把我的快乐告诉他,与他分享。真的,如果说我还有快乐的话,那么,成功地逃过诸如老王之类的点名检查,就是我目前最大的快乐了。

  轻轻地推门进去,看到老大日聪也在屋里,半躺在床上看一本厚厚的书,我瞄一眼,好像是一本历史复习资料。我心想你日聪不看金庸、梁羽生,还看这个干嘛,真是中毒太深了,有毛病,迂夫子。日辉筒着双手坐在书桌上看书,我注意到他桌子底下的两条腿叠在一起,一颤一颤的很是逍遥,不知书看进去了没有,还是在想其他什么心事。见他们兄弟俩这付架势,空气如此沉闷,我心中那股原来要好好倾诉的快乐一下子全没了,甚至后悔今晚不该来了。但既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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