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请让我平安复读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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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帝,请让我平安复读一年!- 第2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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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亲和姑父两个慢慢就把话题转到我哥志坚身上。父亲说我大哥志坚终于给家里写信了,还寄了一张跟一个女孩子合影的照片回来,说是他女朋友,鬼知道是真是假。父亲叹口气说:“我们做父母的,一辈子都在为女子忙,可他哪里会体谅咱呀?出去了四年,我和他妈天天担心,等了他四年,到头来就寄一张照片回来,也没看他拿一分钱回家……”

  姑姑叹过气后,也提到了二表哥日亮。姑姑说:“现在这些年轻人的心思,咱们是真的看不懂了,你第二个外甥日亮,出去打工这么久了,也没看到寄一分钱回来,前段时间写信说想和朋友自己单独干,合开一家什么贸易公司,你想想,深圳那样的开放城市,什么样的坏人都有,哪有这么容易的事呀?唉,建国啊,子大不由父,随他自己去吧,咱也不管了,想管也管不着了……”

  父亲转向我,说:“志强,你都听到了,爸和妈现在只有指靠你了,你在三中四年,给姑姑和姑父一家增加了多少麻烦,现在又来增加麻烦,你一定要给我和你妈争口气,给姑姑姑父争口气,明年一定要靠上,不管什么样的学校,只要考上就好。你知道吗?咱们村里人都在笑话我和你妈呢,都说我和你妈是块活宝呢,你明年只要考上了,人们马上就改口了,就不会说东道西了。你要是考上了,我和你妈就是卖锅卖铁,再苦再累,也要供你读书啊……”

  父亲吃过饭坐了一会儿就回家去了,父亲不要我送,我坚持说爸我送送你吧。

  父亲在路上跟我说了一件事。父亲说:“这次咱们镇里征兵工作开始了,村里的干部到咱家来了几次,几次三番地做思想工作,要我和你妈叫你回来报名参军,我和你妈推说你自己铁了心要考大学,已经在学校里上课了,总不能强迫他吧?其实我和你妈也曾想过让你去部队,部队也是人才多的地方啊,到部队还可以报高军校。再说,部队里还有机会学技术,比如开车,技术过得起硬,以后就是复原回到家乡了,有开车这门技术,也是一辈子不愁赚不到饭吃,也不至于回家种田。但是我和你妈考虑到你自己一心要考大学,就坚决推掉了……”

  到车站的时候,我忍不住问起大哥的事,我说:“爸,哥就寄一张照片回来吗?他没说他在外边做什么?”

  父亲见我问起大哥,就说:“他的事你不用管,你只顾读好你自己的书,家里别的事你一律不用管,不用你操心,知道吗?”

  我努力地点点头。父亲像突然记起什么似的,父亲说:“你现在应该还有钱吧?”

  我说还有……有一点,大伯答应借我的钱,我还没去拿呢。

  父亲关切说:“都快两个月了,差不多完了吧?”

  我说:“过些天我到大伯家借钱……”

  父亲说:“下次去大伯家借钱的时候,要有礼貌一些,虽说是自己大伯,也要说好听一些,嘴巴甜一些,毕竟咱是跟别人借。”父亲说着就往自己口袋里掏,可是几个口袋掏来掏去,就几张毛票,还凑不到五元钱。父亲说:“早上出门慌里慌张,也没带钱——家里确实也没什么钱,今天给你驮来半袋米,是省得你这儿买更贵,驮这儿来了,家里可得另外买了……”

  我说不出话。

  父亲接着说:“在学校里读书,学习第一,身体也是第一,两个都是第一,平常咱不要说吃得比别人好,但饭一定要吃饱,钱不要乱花,但是该花的钱还是要花,比如说复习资料,该买的还是要买,这些不能省……”

  三轮车来了,我看着父亲踉踉跄跄地爬上了车。

  回到寝室,我独自仰天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一任泪水滂沱而下。整整有一节课时间,我就那样死死盯着天花板,紧握双拳,咬紧牙关,仿佛跟谁有仇似的……

  

我的*复读生涯
第八章

  1

  我像坐牢似的又把自己在寝室里关了近两个星期,这期间全县性的期中模拟考试已考过了。我没办法参加考试,只有把张思良发下来的试卷拿来,在寝室里自己看着电子表定个时间,在自己规定的时间里把六门功课的试卷都做了一遍,然后再就着标准答案自己给自己打分。也不知如果真正放在考场上会考多少分,反正觉得也就那样吧,说难也不难,就看临场发挥了。

  时间一长,我突然觉得这样的学习很没意思,真的,太没意思了。别人坐在教室里认真听讲,虽然也紧张,但有欢乐,有激情,有时还能欣赏到一些任课老师荤素不分的笑话和玩笑,而我每天只能偷偷摸摸地去上几节课,偷偷摸摸地翻窗户上厕所,每天至少有一半的时间独自关在寝室里。我每天轮流翻着几十本皱巴巴的枯燥无味的课本,在草稿纸上写着画着,记地名,记年代,记数字、记术语、记公式、记事件,记图形,记语法……记一切必须记住的枯燥无味的所谓知识。没有人跟我说话,我独自坐在那儿,有时就会出神,分神,或自言自语。寝室里弥漫着被褥和脏衣服、脏鞋、脏袜子浓重的异味和臭味,一阵阵的熏得我恶心。所有这一切,让我感觉极度压抑、极度空虚、极度无聊、极度迷茫、极度苦闷、极度伤感,甚至有时会想到自杀。我千百次地问自己:这就是我想要的所谓旁听吗?

  想自杀?!

  我怎么突然有了这个想法啊?我不禁自己吓了一跳,其实自杀这个念头初三那年我就有过了,最近这段时间时不时又浮现在我心头,老是想起一些与自杀有关的人与事。比如现在,我不禁想起几年前三中那个投井自杀的女生,我无法弄清楚她为什么要自杀,或许,她是跟我一样感觉极度压抑、极度空虚、极度无聊、极度迷茫、极度苦闷、极度伤感吗?

  有时候,我把自己想象成古时候一个受尽欺凌的弱女子,我所在的男生寝室是这位古代女子的闺房,闺房的天花板上正好有一根横梁,我倚着窗户默默地流泪,然后,我一狠心,用自己的长袖拧成一条布绳,然后用力一甩,我把布绳挂上了横梁。然后,我踏上一只雕花木椅,把布绳套在自己的脖子上。再然后,脚尖那么轻轻一蹬……

  我发现自己我走神了。是的,近来我频繁地陷入无边的臆想当中,常常会产生一些不着边际、莫名其妙的想法。

  父亲那天踉踉跄跄爬上三轮车的情境经常在我脑海里闪现。父亲回家去了,他应该是怀着一种高兴的心情回家的,因为他的儿子沾了亲戚的光,免费在三中补习,明年考大学有希望了。父亲肯定会对母亲说我在三中一切都好好的,他们正暗自高兴呢,他们现在正在做着一个完全由我和姑父一家虚拟的好梦呢。我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样欺骗父亲,不明白姑父一家为什么也要配合我一起隐瞒实情,也许这样做是对的,但是,我无法想象父亲和母亲的梦境落空之后会怎么样?我开始有一些悲观了,现在的处境不得不让我悲观。

  我无法想象,真的无法想象。

  而我的心境,始终是极度压抑、极度空虚、极度无聊、极度迷茫、极度苦闷、极度伤感……

  我发现我快要爆炸了,我就像一只飘浮在空中的气球,轻轻一点,就要破裂。或者是一桶在烈日下曝晒的汽油,已慢慢地逼近燃点……

  多想和日辉一起去打打羽毛球或排球啊。

  高中三年时间里,我最喜欢和日辉两人一起打羽毛球或者排球了。姑父家羽毛球、排球、篮球都有,姑父一直都当着班主任,这些当然是用班里的班费买的,放姑父家里。每到星期六或者星期天,我都会与日辉两人一起去打球。那时候姑父姑姑也不会说我们,只要不要玩得太久,每次都会同意的。我和日辉常常趁学生食堂没人的时候,到空旷的饭厅里打,三中的学生食堂有排球场那么大,是用简易塑料棚搭盖的,里面就是一块空空的水泥地,一张饭桌也没有,又没有一丝风,打羽毛球最适合了。那时候我和日辉每星期至少打一次球,每次至少一两个小时,而且就我和日辉两个人一对一单打,真是惬意啊,我们每次都玩得筋疲力尽的,比上什么体育课都玩是开心啊!

  可是现在,那些羽毛球、排球、篮球什么的,全都静静地躺在日辉的床底下,不要说我,连日辉都不敢去碰一下了。

  2

  忽然一天,一条爆炸性新闻一夜之间传遍了全三中,或许是传遍全霞溪镇。

  这就是夫妻生活教育录相片《新婚学校》在霞溪镇公开上演。

  在三中,以前也曾有过一些新奇现象在短时间内突然流行的先例,比如男生发型突然流行郭富城式,男生突然以穿宽大的真假军装为荣,甚至交换轮着穿,等等。但与《新婚学校》在霞溪镇录相厅里公开上演这一新闻在三中校园的传播之快相比较,那真的是大巫见小巫了,没得比了,因为《新婚学校》在霞溪镇公开上演这一新闻,的确是在一夜之间就让全三中的男女学生包括男女教师之间传开了,几乎可以说是尽人皆知。

  高三(6)班这一消息最早是由张思良及其他几个男生半夜带回来的。张思良自从我上次跟他旁敲侧击讲过那个故事之后,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最近收敛了一些,天天晚上都在教室上自修,但上过晚自修之后,他每天照例还是要上一趟街,半夜三更才翻墙回寝室睡的,有时也没回来。他那天和其他几个男生回寝室时已经很晚了,但仍然忍不住心中的兴奋,大声叫道:“各位骚货,各位流氓,快去看啦,快去看啦,有个叫做《新婚学校》超级*正式上演啦,教你们怎么玩女孩子的啊,怎么干的啊!”并且指手划脚色迷迷地回味《新婚学校》里的几个经典镜头,说什么男的*像大拇指一样,嘟嘟嘟,几秒钟就翘起来了,又说什么女孩子那玩意儿太像河蚌的蚌肉了,窄窄的,嫩嫩的,还有些红红的……反正是*的,让你们看得一清二楚的啊……

  这一爆炸性新闻自然激起了正值青春期的广大男女生的极大好奇心,于是接下来的几天里,三中男生们,包括相当数量的平常羞答答的女生们,一到晚上,也不管学校点名不点名了,一批批黑乌乌地往街上窜,往录相室里钻,那场面远比以前三中包场《开国大典》及《红高粱》还要壮观。更多的人是下过晚自修后再去看,然后集体爬围墙进来。而且有的人看了一遍不过瘾,还要再“复习”一遍,甚至第三遍。街上录相厅也抓住了这一重大商机,票价翻了两倍不说,甚至演通宵了,白天也开演了,就像临时办学习班似的。

  那些天,男生们只要互相一见面,就伸出一个大拇指模仿**的镜头,嘴巴里还“嘟嘟嘟”、“嘟嘟嘟”地摩仿录相里**的配音,大拇指迅速翘起来,接着,哈哈哈哈,一阵做作的逛笑。或者互相嘻嘻哈哈笑骂:

  ——“你小子不可救药啊!”

  ——“你小子千万不要学以致用啊!”

  ——“你小子生机勃勃啊!”

  ——“你小子勃然大怒啊!”

  寝室里的卧谈天天都围绕《新婚学校》,先前的“一洞论”和“两洞论”又沉碴泛起,原先持“一洞论”者现在已俯首称臣、自叹无知,打趣说他妈的老子真是瞎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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