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子勃然大怒啊!”
寝室里的卧谈天天都围绕《新婚学校》,先前的“一洞论”和“两洞论”又沉碴泛起,原先持“一洞论”者现在已俯首称臣、自叹无知,打趣说他妈的老子真是瞎了眼,连这点小儿科常识都不知道!原先持“两洞论”者则一个个沾沾自喜、扬眉吐气的样子,好像提前入了洞房、体验过一回夫妻云雨之欢似的。
《新婚学校》在霞溪镇差不多放映了一个星期,我几乎是最后一天去看的,我知道我不能去看,我也没有资格去看,但我此时的心境是那样的糟糕,我是那样的空虚寂寞,我是那样的孤独彷徨,一天夜里很晚了,我独自一人在街上走着走着,趁旁人不注意,不可救药地拐进那间录相厅。
我在极度的自责和羞愧中看完了录相,期间我屏着气息,努力压抑着下身如潮水般的一阵阵冲动。我不敢看旁边的人,我知道整个录厅里多数是正值青春期的男女小青年,事实上旁边的人也没有看别人,大家都心照不宣,只是拿眼睛贪婪地盯着屏幕。我相信这时所有的人,不论是男人还是女人,不论是所谓的过来人还是懵懂的处女、童男,他们也许都在想着同一件事,那就是:我要*……
我没有想到男女之间原来是这样的,这里面有很大的学问呢,太有学问了,庖丁解牛似的,一个步骤接一个步骤的,比解数学综合题还要复杂呢,怪不得去年我怎么努力也找不到余艳苹那神秘的门,原来藏在最下面,真是太奇怪了……
就在录相散场、人们嬉笑着匆匆走出门厅的时候,我在一堆黑乌乌的男女当中,无意中看见低着头的日辉,他的身后跟着同样低头掩面的蒋咏梅。
我一时愕然,我以为我刚才在录相厅里看得太投入,眼睛花了,或者是幻觉。我定睛再看,果然是他们,他们俩人低着头,一前一后急匆匆的样子。我赶快放慢脚步,故意落在后面。我不想让他们看见我,也不想让他们知道我看见他们。
3
那天夜里,录相里那些刺激镜头老是在我面前浮现,我的下身硬硬的,我紧紧地握着自己,辗转反侧,难以自已,真想一泄为快。我知道我不能想这些,我试图将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到我白天所看的书里,转移到一道数学综合题的逻辑推理里,或者一个重大历史论述题的综合分析解答中来。但我做不到,就是做不到,因为我本身就很孤独,很无聊。我告诫自己,林志强啊林志强,这都已经是什么时候了啊?你要是再想这些,你就完蛋了!彻底完蛋了!你就白白坐在这里了!不可救药啊……
我想余艳苹,想她洁白丰满的乳房,想她毛绒绒的下身,真想立刻拥她入怀,亲她,吻她,然后,好好研究她、庖丁解牛似的解剖她……
我想我以前真是傻瓜一个啊,人家那样顺着我,依着我,那样把一切交给我,我怎么偏偏找不到她的门在哪里呢?我怎么会错过那么好的机会呢?我那时还一个劲地问人家,怎么她的下身会湿湿的呢?真是可爱啊,傻啊,傻到家了。也许是当时太没经验了,太惊慌失措了。同时也是当时环境不好,首先地点就没选对,没有光线,黑灯瞎火的,什么也看不清,如果是在一张床上,有灯开着,多好啊。可是,她当时怎么不教我一下,告诉我她的门在最最下面呢?难道她不是真的喜欢我?
那么,我真的喜欢她吗?
曲指算来,离上次见到余艳苹到现在,已有两个月时间了,但我真的不曾想到过她,就算有,也只是稍纵即逝,但我现在是这样迫切地需要她,我需要她跟我一起说说话,我需要她的鼓励,需要她的心灵的抚慰,需要她对我说她喜欢我,我还需要她的身体,愿意把一切交给我,然后我们躺在一张大床上,把衣服全部*,充满激情地*……
当我再次突然意识到我又陷入遥无边际的臆想之中时,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但我还是没有睡意,只感觉昏沉沉的像一堆烂泥。我悄悄地起床,走到寝室外面,我像一个梦游的病人,独自踯躅在寂静的夜空下。
我在寝室与教室之间的空地里徘徊了几分钟,下身的膨胀已慢慢消退了。我又轻轻地爬上教学楼,走过长长的走廊,推门走进教室。教室里几乎没有光线,我摸索着来到曾摆放我的课桌的后门边,找个位子坐下。
可以用万籁俱寂来形容此时的校园,因为只远远听到几声隐约的狗叫。夜是那么的安宁,那么消沉,仿佛是一条万念俱灰的饿狼,在野外追杀了一整天终一无所获后,躺在荒漠上慢慢地死去。
我望着漆黑的讲台,仿佛听到俞副校长的声音,他再次问我:
“你好像早毕业了吧?还坐在这儿干什么?”
我说:“是啊,我去年就毕业了,但我还要再考一次,不行吗?”
俞家贞问:“再考一次可以呀,但这儿是现届班,要补习的话就得到补习班去!”
我说:“我不想去补习班,我交不起补习费……”
俞家贞说:“交不起就去借呀,人家很多人不也是借钱读书?”
我说:“谁让你们补习费那么高,要四百元……”
俞家贞问:“这是学校规定的呀,大家都收四百元呀。”
我说:“你们这些钱都归谁了啊?”
俞家贞说:“归谁?全部归学校啊,你以为放进我口袋了啊?——你问这些干什么?这是你问的吗?”
我说:“因为我没地方借钱,我借不到钱,我要在这儿旁听……”
俞家贞说:“岂有此理!交不起补习费就可以到现届班来旁听,那不是大家都要来旁听?”
我说:“三中年年都有人旁听,为什么今年不可以?”
俞家贞说:“岂有此理!我今年就是要严查到底,一个不漏!”
我说:“为什么人家正校长都没来查,你一个副校长这么假积极?”
俞家贞说:“岂有此理!我这个副校长就是专门负责整顿校纪校规的,这是我的职责,我要从严治校,严肃校纪校规,我要对全校师生负责,我要对三中所有学生的前途负责,重整三中雄风!”
我说:“严肃个屁!负责个屁!为什么你们这些教职工的子女甚至教职工的亲弟亲妹可以不交一分钱补习费?不论补习几年都行?难道你们有特权吗?”
俞家贞说:“哈哈,教职工子女补习还要交钱?真是岂有此理!”
我说:“你不是说要严格校纪校规吗?”
俞家贞说:“那是学校内部的事!你有什么资格过问!”
我说:“你们这是强权政治,强盗逻辑!”
俞家贞说:“你说什么?反了反了,你小子叫什么名字,快给我报上来!真是岂有此理!”
我说:“我没有名字,我叫旁听生。”
俞家贞:“胡说!快把你的真名实姓报上来!”
一阵夜风吹过,我冻醒了,我左右看看,周围漆黑一片,原来我是趴在课桌上做了一个梦……
4
这两天我老想着日辉。
日辉可真有胆量啊,他在他爸妈面前一副低眉顺眼、唯唯诺诺的样子,背后竟敢和蒋咏梅偷着相约来看录相,而且是“黄色”录相?!难道他就不怕被别人看到,再传到他爸妈耳朵里吗?难道他就不担心后果吗?我那天还听姑父说,日辉这次模拟考试成绩很不理想,在他们补习班排第十七名,这绝对不是他以前的成绩,就是说日辉现在的成绩反不如以前了。要知道,若按这个排名的话,再结合三中今年理科补习班的高考录取情况,明年可能连最低的中专线都达不到了……
我是晚自修时去找他的,我想找他聊一聊,顺便向他请教几个数学题。
还好,正如我所预料的那样,日聪上夜班,房间里就日辉一个人。
日辉见我进来,要我先把门反闩上,然后身子往后一仰,倒在床上,两条长长的瘦腿高高地架在书桌上。他打了一个长长的呵欠,又叹了口气,拖着长腔说:“最近好无聊啊……”
我接话说:“你没有我无聊,我才是真的无聊。”
日辉说:“最近怎么样?”
我说:“还能怎么样,一半是火山,一半是海水。”
日辉说:“就是说,有时候上课,有时候还是躲在寝室里自己看书?”
我点点头。
日辉说:“上次你爸来,应该没看出什么破绽吧?”
我长叹一声,说:“应该没有吧,他哪里料到情况会这么糟糕。”
日辉双眼盯着天花板,再次叹口气说:“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我们父母这一代人真是好骗啊,真是蠢啊……”
我说:“但是,不这样不行啊。我当时都急死了,要是我爸知道我在这边是这种情况,可能会更担心。”
日辉说:“不说这些了,能混过就混过去,能过一天算一天吧……”
我不明白日辉今天怎么会这样说话,而且口气很不好,他刚才把我爸也连带着骂了。我想他可能因为这次考得不理想,心情不好吧。没想到他真的跟我一样郁闷。
我岔开话题,压低声音说:“听说前几天那个什么《新婚学校》,很多人都去看了?”
日辉轻描淡写说:“一个普普通通的科教片,人家外面几百年前就公开上演了,有什么好看的。”
我看日辉撒谎脸都不红一下,我也跟着撒谎,我假装疑问说:“应该不是那种普普通通的科教片吧?听说有些镜头非常暴露,是教人那个的……”
日辉继续轻描淡写说:“这有什么稀奇呀,人类的那个事还用教吗?三岁小孩都懂啊。再说你我两人都早已不是童男了,有什么值得看啊。”
我笑了,每次和日辉单独聊天最快乐、最轻松了,这也是我非常少有的快乐和轻松。我说:“你不是处男,小弟我可还是正宗的处男,我这丑媳妇还没进门呢。”
日辉也笑了,他呼地一下坐起来,说:“什么进门不进门的,屁话!人家书上都说,只要异性之间的生殖器已经相互碰过了,表面接触过了,就算还没有完成实质性的性行为,对于男女双方来说,那也算是失去童贞了,所以,你早就不是童男啦,不值钱啦,还要狡辩。”
我笑说:“你这不是往我头上乱扣帽子吗?我连……”
正说得开心,就有了推门声,几乎是同时,听到姑姑的声音:“日辉,日辉哎,把门闩上干什么?”
我马上跑过去开门,并说是刚才我随手闩上的。
姑姑见是我,一边走进门一边说:“志强你来的正是时候。”
我心里一阵紧张,知道姑姑又可能给日辉上课来了。我小声说我是来找日辉问几道试题的。抬头见日辉,见他果然已把一套数学测试题铺在面前了,笔纸也都摆在边上了,就仿佛刚才我们俩真的是在讨论某一道试题。
姑姑淡淡地说:“志强你有不清楚的地方,你们兄弟俩互相指点一下,当然是好的,就怕日辉这个死人自己都弄糊涂了。”
姑姑突然把“死人”两字说得非常重,我知道,姑姑今天心情肯定很不好,她又要骂日辉了。我就陪着挨骂吧,唉。
姑姑接着对我说:“这个日辉,简直要活活气死我啊。”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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