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教师袁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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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教师袁玲- 第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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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的哄骗袁玲,他不想设置周到缜密的谎言是因为他算定袁玲得接受现实。他一直用他的坦白坦然告诫袁玲,作为公主的时代早已结束。这就是现实,而且是她必须接受的现实。

  袁玲确实得接受现实。袁玲清楚自己在父母心中的位置,为了免去他们的担忧,袁玲不敢对父母清楚明白的道出两夫妻之间真实的经济状况。袁玲不问,李宇阳也不明说。好像一说钱,就变得庸俗不堪一样。李宇阳对家庭的用钱,一直是不明不白。以前,是没有工资,现在,是不透露收入——总是用一句“都是李骢的”结束一切。

  袁静时常提醒袁玲。以前,提醒袁玲不可为李宇阳付出太多,要逼迫他找他家人参与投资,现在,有提醒袁玲一定要参与李宇阳的公司,抓住经济大权。袁玲就是说不出来要了解他公司状况的话,每每一句“都是李骢的”,就让袁玲觉得有卑微和心胸狭窄之嫌。
  作者题外话:没有惊天动地的伟绩,没有惊心动魄的情节,也没有荡气回肠的虐恋,有的只是——千千万万个教师生活实录而已。 。 想看书来

第三章第二节
袁玲不敢审视自己,一直用赌气,用漠视用麻木来维持自己的清高和尊严。其实内心深处,不敢审视的自己,却时刻翻新这份耻辱。

  富在深山有远亲,贫在闹市无人问。现在的李宇阳,和家人的关系搞好了,亲密多了。李宇阳的父母旅游,病痛,李宇阳的兄弟姐妹,兄弟姐妹们的兄弟姐妹,一切的一切,他们现在乐于隆重推出李宇阳,李宇阳也乐于被推出。好像他生活的价值,生命的价值,就在于此。他对袁玲,对袁玲的父母,甚至对李骢补课都是吝啬的,唯独热衷于这份被推出。每每涉及到袁玲娘家父母的医药费用,李宇阳和袁文是一般举动,好像袁玲掌管了国库一样:找她!他明明知道袁玲的工资是寅年吃卯粮。李宇阳的家人要用钱,从来直接找李宇阳,李宇阳再也不会大手一挥:找她。

  这正是应证一句古话:过河撤桥。

  男人有钱便变坏,女人变坏才有钱——这似乎成了颠扑不破的真理。几年前的袁玲有资本变坏的时候,李宇阳用信赖,用依恋拴住了袁玲的青春,拴住了袁玲的美丽才气焕发的光芒,也拴住了袁玲变坏的机遇。

  李宇阳有钱,全靠他有一个好姑父。他的崛起,也正好印证了中国国情:裙带关系。从李宇阳的身上,袁玲又一次领悟到:成功的关键因素不是个人才能,而是人际关系的处理。千头万绪之中,只要你抓住了人脉的网络,你能够顺水顺风的调动这些因素为你所用,你就是胜利者,就会成为高高在上的王。

  一个教育局普教股长,李宇阳的姑父伟大之处不在于他的官职,而在于把人际关系玩得透熟,玩得神通广大。

  李宇阳站稳根基之后,后知后觉的袁玲才意识到,李宇阳的股长姑父确实应该是政治方面的先行者弄潮儿。虽然直到他退休也还是股长,单凭他一个生产队的记分员,把自己玩成教育局股长,把他爱逃学闹事的儿子玩成商业局副局长,为中师毕业的李庆阳玩了一个保送名额又在省城安家落户,甚至于李宇阳,无不是他的杰作——都是按照他设计的路子走下来的。他儿子,李庆阳,李宇阳就是铁的事实,证明这个先知先觉见人一脸笑的姑父是一个政治触觉敏锐的人。

  袁玲总想,其实,时代也是姑父的障碍物。如果他生逢其时,姑父还会终于一个股长的位置吗?

  袁玲不知道李宇阳是怎么样混完高中的,这在他们家族似乎是一个极为忌讳的谜语。袁玲只是知道李宇阳本是极为厌恶读书的人,被家族的权威——姑父逼着读完高中。从部队回来,就被他姑父塞进进了粮食局。国家粮食丰足以后,以粮食为主的供给制眼见萧条,粮食的调配不再重要,粮食部门逐渐萧条。他又割臂断腕,依然怂恿李宇阳调到砖瓦厂搞财会,当时各地建设正红火。

  从粮食局到砖瓦厂,从吃皇粮的干部到泥瓦匠,这是极其险峻的一招,李宇阳却因为姑父而走得不动声色,走得极其流畅自然。走还是不走,袁玲虽然提供参考意见,可李宇阳的家族却闹翻了天。他的父母兄弟姐妹,包括李庆阳都频繁的阻拦,李宇阳却还是吸食鸦片一样兴奋,毅然在粮食部门买断之前抢先下海了。
  作者题外话:没有惊天动地的伟绩,没有惊心动魄的情节,也没有荡气回肠的虐恋,有的只是——千千万万个教师生活实录而已。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三章第三节
那时,经济刚刚恢复,刚刚活跃,基本建设就成了经济活跃的象征体。于是乎,单位,私人,处处有人划地建房。一座座楼房拔地而起,砖瓦的销路就特好,砖瓦窑厂也如雨后春笋,一夜都能冒出一座。李宇阳姑父帮忙搞定了一大笔订单,半年之内,李宇阳便由财会科升到专管营销的副厂长。

  袁玲不得不服气,姜还是老的辣。袁玲也不得不服气古话说得确实好:置之死地而后生。这是活得更精彩的古老的手段。虽然古老,确实有效,百试不爽的有效。李宇阳日渐风调雨顺,日渐精神焕发,只有袁玲固守着教师证的荣誉,温水效应一样,像一只懒得动弹的青蛙,慢慢的,一晃,就接近二十年,在这碗温水里,袁玲把自己的青春,理想,豪气,全部煮成一锅渣滓,沥青一样,牢牢的黏住袁玲,让她动弹不得。

  当了厂长的李天舒变化大。应酬多了,来来往往的人就多了,加班的时间多了着家的时间就少了,穿着也洋气了,谈吐也讲究了,唯一不变的是他的工资总是不见影。袁静和陈燕萍都数落陈燕萍太娇惯李宇阳了:“娇儿不孝,娇狗上灶,何况李宇阳?”

  在砖瓦厂淘了第一桶金后,政府招商引资,一批温州人又聚集起来在当地开办彩陶实业。李宇阳就进军他的老行当——粮油市场。李宇阳还是忙得如鱼似水热火朝天。

  李家人的态度就是晴雨表,以前他们鄙视李宇阳的下海,现在迎合李宇阳就是见证。李宇阳好像也只是想证明给李家人,发迹之后的李宇阳,完全忘记了当初承包粮站时鄙视——偌大的家族,一分钱也借不出的窘境,还是尚未结婚的佟毅和陈燕萍拿出所有的储蓄两千元。陈燕萍不止一次的唠叨袁玲,说是袁玲逼迫他们俩把经济首先结婚了。从33块五的工资开始,那两千元,确实是他们用寂寞用青春积攒的,确实是从牙缝里积攒的。

  李宇阳承包的是一家被买断的粮站。他打破现有的供应居民粮食的模式,从外买进,从当地收购了又卖出,不亦乐乎地忙着赚差价。看着李宇阳的笑脸,袁玲才明白巨大的财富也是来自分分钱毛毛雨。李宇阳不说生意,袁玲不懂,也不问。袁玲不问不闻当中,于珊珊就成了李宇阳的合伙人。于珊珊离过婚,是李宇阳高中的学妹兼老同事——他们俩,有相同的血质特征——不安分。袁玲认为。

  宇阳粮站发展成宇阳公司,李宇阳成了李总,于珊珊就是于经理了。李宇阳一直想买个大点的房子,不想蜗居在这建筑面积七十平方的空间。可是那毛坯新房的一幕始终在袁玲的脑海里浮现。虽然他们的慌张只是一闪即逝,虽然他们的衣衫只是略微的散乱,虽然他们有合理的而又漫不经心的解释——于珊珊只是来看看房子,但是,只是袁玲的直觉是可怕的准确。袁玲是一个感性的人。虽然袁玲从来不追问那个下午的巧遇,但从此,袁玲就是下意识的拒绝李宇阳,一直拒绝。
  作者题外话:没有惊天动地的伟绩,没有惊心动魄的情节,也没有荡气回肠的虐恋,有的只是——千千万万个教师生活实录而已。

第三章第四节
袁玲并不明白自己拒绝的理由。袁玲也寻找理由,而且找得辛苦——就像老师讲了所有要素仍然面对作文题目束手无策的学生,那份懊恼啃噬着心。无奈又绝望。

  “李骢呢?”

  “七点半下晚自习。”袁玲朝外端菜。

  李宇阳又踏踏踏的朝外跑:“我去接他!”

  袁玲心里闪过一丝温暖,捕捉到这份温暖的感觉,袁玲也很诧异:原来自己要求并不多,只是可以相互挂念就好,有人帮自己分担孩子分担老人就好。

  李骢抱着一堆食物回来了。全是真空包装的膨化食品。李宇阳手里还有一件牛奶。

  “又用钱!一件牛奶,可以买多少书,又可以补多少课时啊。”袁玲埋怨。

  李骢捏着豇豆,伸着舌头:“我爸总是民营企业家吧。不是在市里做过报告吗?还少我这一点?”

  父亲正襟危坐,迟迟不动筷子。李骢夹了菜,填在一个饭碗里,袁玲端给母亲。

  “李骢,快吃,吃完喝牛奶。洗澡了去做作业。你们化学开始第三轮的系统复习,对吧。”袁玲一边喂母亲,一边催促儿子。

  李骢习以为常,不理不睬。母亲接过话头:“孩子刚回家,让他歇歇不行吗?”

  李宇阳懒洋洋的:“非得读那么辛苦吗?”

  袁玲喂完饭,气冲冲的走出来,接上李宇阳的话:“你以为我愿意?现在是拼家长实力的时候,我有什么能耐让他依靠?”

  父亲责怪的看袁玲,母亲就喊了一声“袁玲”。李宇阳不大的眼睛竭力的张开,嘴角似笑非笑的:“我没有管他?他要钱时你要钱时我什么没有满足?我买了大房子,你不肯去住,到底为什么?你死死抱住你的自尊心。一个人的自尊心,有那么重要吗?自尊心能吃喝吗?”

  李宇阳钱多了,水平也高了,似乎句句都有一些哲理。而他说过,最讨厌的学科是哲学。

  李宇阳是在等待袁玲恳求等待袁玲低声下气?袁玲偏偏不肯。连李骢的补课费袁玲都不肯要——袁玲绝不肯给李宇阳显摆的机会。本是夫妻,欢乐共享风雨共担的人,为什么我要哀求你赐予我你本应给的我本应得到的?难道彼此之间是一场战争吗?夫妻之间,也是战争吗?你当年落魄,也是我用工资维持了一切啊。即使婚姻誓言曾经的爱恋不算神圣,即使是做生意,也要讲信誉啊。

  李宇阳李骢父母,没有人知道袁玲的脸色下心却如银河系计算机转了千百道。

  李骢伸伸舌头:“妈,你简直像后妈。”

  李宇阳在儿子的屁股上拍了一掌,有着找到同盟者的欣慰和快乐。

  佟毅的电话就在此时响起的:“陈燕萍发疯了,你来劝劝?”

  袁玲扔下手中的碗筷。

  李宇阳说:“干吗?”

  “陈燕萍和佟毅吵架了。”

  “管好自己!爱管闲事!”

  “你承包粮站时,别人是不是也管了闲事?”袁玲觉得气愤。

  袁玲赶到佟毅的家,一身睡衣的佟毅已经懒懒的倚在门框上。陈燕萍穿着套着圆领的套头睡衣,浅绿的底子,白色的碎花。这是她以前穿的睡衣。也就是说,佟毅一直没有扔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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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第五节
“怎么了?”袁玲轻轻搂过陈燕萍的肩。

  陈燕萍显然是幸福的,至少比自己幸福。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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