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教师袁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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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教师袁玲- 第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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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佟毅上完晚自习,又安顿好童童,到陈燕萍学校的定点餐馆,又到舞厅。十一点时,刚上台阶,仅仅看见陈燕萍被高中同学搂着出了大门。

  佟毅无语,袁玲也不出声。屋子里,除了嗡嗡的吊扇转动声,就剩下一片沉默。三人都有一搭无一搭的夹着吃着。

  良久,陈艳萍有首先恢复心情,嬉笑着说:“佟毅你还有一条逃避童童的办法。”

  佟毅袁玲一起望着陈燕萍,陈燕萍就又恢复有心无肺的旧态:“你也到深圳算了。现在那里虽然饱和,可是,还是有机遇。我就有关系给你找到一所学校。先在学校做,以后再跳槽。当老师,没有意思。”

  袁玲明白,陈燕萍旧情难忘,是专门为佟毅回来的。按照陈燕萍的性格,或许,单位已经有了着落。虽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当头各自飞,可毕竟是童童的父亲,毕竟是曾经深爱的人,她的婚姻走向,是再嫁河南佬还是回到佟毅身边在深圳建立一个家,真还是一个未知的定数。离开了五年,女人又有多少个五年?陈燕萍还记挂这个人。或许,陈燕萍难以忘怀曾经的青春年少。红果滩,是苦,可是黄连树下弹琵琶,这份苦,也不全然没有价值,也不是全然不值得怀念。比如,那在红果滩上打滚的时刻,那份蓝天,那汪绿水,总是如梦似幻。为了辅导竞赛学生,曾经的挑灯夜战,翻遍为数甚少的教学参考书,为了走访流失学生,翻山越岭,累断脚跟的痛彻和痛快,都像是红果滩的星夜一样,闪闪烁烁,明明灭灭。

  佟毅接了一个电话情绪暴躁的说了几句走了。他说要有点事要办。袁玲和陈燕萍对视一眼,知道一定是那个家长又找来了。

  陈燕萍就拉着袁玲要散步回去。月夜,远处也有路灯光,还有远处工地照明灯,可光线到这里,就轻薄得很。虽是盛夏,在这灌木丛掩映的水泥铺成的小道中间,还是有舒爽的感觉。远处,是开始动工的高速。这些年,拆拆修修,填填补补,这些地方一直没有安逸过。周遭的庄稼,每次来,无论是春夏秋冬都只看见满田的灰土。

  “袁玲,你和李宇阳还有和好的可能吗?”
  作者题外话:没有惊天动地的伟绩,没有惊心动魄的情节,也没有荡气回肠的虐恋,有的只是——千千万万个教师生活实录而已。

第二章第七节
“不要问这些烦人的话。”

  “你跟我说实话。”

  袁玲说的其实不算是假话虚话。袁玲好像再也没有想过那些事。虽然频频接到一些外在的信息的干扰,虽然李宇阳时常出差,虽然有人在医院妇产科看见过李天舒,虽然李宇阳的钱总是不给袁玲透露,而袁玲的思维仿佛已经老僧一般入定,只是被生存的问题占领着。

  “那就离婚啊。你还有几年可以拖?”陈燕萍习惯性的捏捏袁玲的胳膊,又勾着袁玲肩膀。袁玲却已经失去了回应这个亲密动作的习惯。这些年,那见面就打打闹闹的激情时代已经随着青春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袁玲一阵恍惚。陈燕萍那时,在师范读书时,多少月夜,俩人偷偷从寝室溜出来,穿过黑暗的长长的甬道,跑到操场,手挽着手,一圈一圈的漫步。都忘记了那些整夜整夜说不完的话题,只是记得月光溶溶,深深树荫清凉的感觉。有时,露水渐侵,连连的哈欠也阻挡不住陈燕萍的热情。

  就在那些夜晚,袁玲就零零碎碎的凑拢了陈燕萍初中时代的故事,知道了那个造成陈燕萍佟毅婚姻破裂的初中同学暗恋陈燕萍的事实,而陈燕萍也对他深有好感。可以说,袁玲比他本人更早知道陈燕萍的心里他是占了一席之地的。虽然,他成绩不佳,人气指数却高,那是因为老师的袒护——他爸是一个官员,母亲是商店的售货员。不一般的家庭,穿戴举止自然不一般。。在崇尚简朴的时代,他每一个假期,总是带来一阵猛烈的新潮流:或者是头发烫卷曲,如黑色的卷积云堆在头顶,或者是长长的喇叭裤遮住了鞋子,或者是戴了一颗上海手表。虽然总是在一个星期之后,定然被老师勒令收藏起来,可事实表明他总是新潮流的引进者。

  这个男生是时代潮流的引领者,袁玲是确信不疑的,因为,直到师范,袁玲才看见烫发的男生,穿喇叭裤的男生。也直到读师范,亲戚们七拼八凑,袁静又拿出婆家过节给的打发钱,才给袁玲买了一颗女士上海手表装门面。戴在手腕上,袁玲在睡觉时被硌得难受也不敢取下来。

  袁玲对着天空虚虚的笑笑。远处,有一道红光腾起,渐渐的又消失。仿佛是一块红色的染料不小心掉进蓝色天空,溅起的一圈红晕。渐渐稀薄,渐渐消逝。

  “你得为自己打算。”陈燕萍口气一转,头就探到袁玲面前,“喂,佟毅有没有动向啊?”

  “我是你的密探还是卧底?你发给我工资了吗?”袁玲哭笑不得。

  陈燕萍似乎忘记了婚前婚后总是吃袁玲飞醋的事。每次陈燕萍说那些无中生有模棱两可的话时,陈燕萍就一定忘记了在那些红果滩孤寂的日子里,两个人与世孤立的日子。

  寂寞得让人疯狂的时候,相依为命的两个人,最常态的事是在一个个月明星稀的夜晚,或者躺在袁玲的床上,或者躺在陈燕萍的床上,说着脱离这山清水秀的鬼地方愿望。
  作者题外话:没有惊天动地的伟绩,没有惊心动魄的情节,也没有荡气回肠的虐恋,有的只是——千千万万个教师生活实录而已。

第二章第八节
那是一个个适宜弄月吟诗的夜晚,是一个个适宜吟诵“寒塘渡鹤影,冷月葬花魂”夜晚,两人却不约而同的想明白了教育局人事股长“年轻人应该到基层锻炼,金子在哪里都能闪光”的话是欺骗的实质。那时,李宇阳已经在他姑父掌管的档案柜里看过袁玲的档案和照片。在一叠质量不堪的纸张中,贴着扎着两把短短的马尾刷的袁玲头像。当时脸庞圆润的袁玲,竭力想笑,不敢笑。像是毛茸茸的小鸟 ,好奇又怯生生的。

  “郎有情妾有意,君未娶奴未嫁,正是正确的时候续上正确的缘分呢。佟毅也算不错吧。你看,年龄,人才,性格,情感,什么都有了。如果有人劝劝佟毅,他一定是一匹黑马。”陈燕萍拽紧袁玲,“袁玲,那时的佟毅就是文学社团的编辑。还记得吗?他的短篇发表了,也不知道得了多少稿费,竟然请我们俩吃了一餐。其实,那时我还以为他是请我你是陪客呢。他对你这么好,你为什么不帮他找一个?”

  袁玲不知道陈燕萍肚子里什么主意。陈燕萍总是谴责袁玲,袁玲也习惯了她夹枪带棒的疑虑。

  “我怎么没有帮他找?他看不起别人嘛。四年了,起码不下于六个。我贴饭钱都不知道贴了多少。他是曾经沧海,除却巫山。谁知道他怎么想的。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陈燕萍到深圳之初,袁玲费尽心思绞尽脑汁的常常唠叨陈燕萍让陈燕萍回家夫妻和好。无奈半年以后,陈燕萍就不在夜晚频频骚扰袁玲,她自动撤销了给袁玲的任务:劝说佟毅到深圳一起闯天下。她说话的嗓音又恢复了以前的分贝。连吵带嚷的,震得袁玲的耳膜发麻头脑发昏。一年以后,袁玲再打陈燕萍的电话,偶尔就有一个操着河南口音普通话的男子。袁玲责问时,陈燕萍死不认账,只说是普通朋友,偶尔接了电话。无巧不成书,次数多了,后脑勺也能想出这是怎么回事。

  袁玲就奇怪,两个人分得也干脆,为什么陈燕萍还是像做贼一样呢?这不是她的风格。难道,她还想有所变更?变更的根本原因是什么?

  一年两年下来,袁玲给双方好话说尽,道理讲清,还是花落水流郎无情妾无意的局面。眼看得童童也在深圳安家落户,思量着陈燕萍既然没有回头的打算,佟毅没有屈就的意思,袁玲就只能不顾李宇阳的醋意,开始为佟毅寻找对象。佟毅好像老僧入定一般,全部精力已经放在学校放在教学上。他唯一的动力仿佛就是每次考试他带的学生成绩各种数据居前的满足感,好像他最大的愿望就是自己学校的中考成绩总是一次次朝前迈。那个写《梦中人》的人呢?那些斗志昂扬的激情呢?

  苦行僧。李宇阳说,二郎腿架得老高。袁玲很惊讶,惊讶的是李宇阳竟然说出这三个字。

  袁玲用尽所有的关系网,为佟毅准备过五六个候选人中,其中袁玲最满意商业局的小刘。单身未嫁,喜欢文学,身高一米六三,肤色白皙,文质彬彬的。据说,因为感情受挫所以耽搁青春。也是一个任凭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的主。尽管是精心设计的邂逅,佟毅还是心知肚明袁玲的计谋。一顿饭下来,袁玲又让李骢陪着佟毅送小刘,最终还是落得落花流水两无情的境地。
  作者题外话:没有惊天动地的伟绩,没有惊心动魄的情节,也没有荡气回肠的虐恋,有的只是——千千万万个教师生活实录而已。

第三章第一节
李宇阳回家时,父母已经在袁玲家住了一个星期。他踏踏的上楼,沉沉的脚步声似乎在宣示他的霸道和强劲:他回来了。

  父母竭力的理所当然,却是掩不住紧张殷勤。父母的这份殷勤的谄媚,让袁玲更觉愤懑。袁玲的愤懑根本是无由头的,因为李宇阳笑容也很殷勤。在袁玲看来,李宇阳的殷勤就有了做作,有了虚假,是强者站在制高点的俯瞰和傲视。这份对袁玲父母的傲视,就是对袁玲本身的傲视和不屑。就像陈燕萍之于佟毅的笑和宽容。以前的李宇阳,没有资格在袁玲的父母面前傲视——因为袁玲的才貌远远超越了李宇阳,现在的李宇阳也没有傲视袁玲的父母——袁玲自己受尽委屈,磨尽艰难,也不曾为父母的事求救于李宇阳,自从默契着AA制以后,袁玲就不曾找李宇阳求救过。袁玲沉默,李宇阳也装糊涂——李宇阳是摸准了袁玲清高的脉搏,对症下了一味猛药。

  让李宇阳高高昂头的唯一资本是钱。可是,李宇阳也不是生来就有钱的。在他下海创业的头两年,他处在天不管地不收的境况。全家人,就靠袁玲的工资,紧巴巴的过着。那时,他的兄弟姐妹父母全都躲起来了。那时的李宇阳,对袁玲算是体贴,对娘家人算是热忱,经济大权,一概不管。李宇阳倒是恒定。他创业初期,四处挪钱时,是袁玲掌握经济,现在,仍然是袁玲掌管自己的工资。可惜,袁玲工资微薄,总是在捉襟见肘的日子中左冲右突的。几次工资调整,袁玲是记得清清楚楚:*年才上涨到一百零八,九二年上涨到一百五十元,九四年突破两百元大关,九六年突破四百元,千禧之年涨幅最大,突破了一千,可是,这一千元,菜米油盐酱醋茶,总是买不全。每个月,都是拆东壁补西壁的。现在,李宇阳的钱、肚子和脾气成正比,和胸怀成反比。在他的酒嗝连连酒气冲天时,还不忘拽紧他的折子卡子。    

  李宇阳究竟有多少资产,袁玲不问,也不屑于问。只要袁玲一开口,就能轻而易举的击破他的谎言。李宇阳的谎言不高明就在于不缜密,不缜密的主要原因,是他不想缜密周到的哄骗袁玲,他不想设置周到缜密的谎言是因为他算定袁玲得接受现实。他一直用他的坦白坦然告诫袁玲,作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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