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屋子还真热呢。”
德马把茶放在长椅旁的圆桌上,然后把她身后的窗户打开了。就算她没喊热,自己也打算开窗。只要雪江在,这客厅就充满着香粉的香气。虽然并不讨厌,可一想到这是曾经诱惑过亮一郎的女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就觉得不舒服。希望亮一郎能早一点回来,与之相反的是不希望他和这个女人见面。
听到微弱的喵喵的猫叫声,往窗外一看,是只小白猫在叫。就是昨天自己用梯子救下来的那只。
“千枝太太会担心的哦,赶快回去吧。”
和猫说话的时候,感觉到背后有人。正要回头的时候,雪江像要搂住德马般的依偎在他身上。
“您,您怎么了。”
“好难受,头好晕啊。”
雪江气若游丝地说。
“这样不行,请赶紧躺下吧。”
德马把雪江抱起来,横放在长椅上。
“胸好闷。”
雪江用两手扯着衣服的领口。
“能帮我把腰带松开么”
“啊,不,这个……”
踌躇着是不是该伸手去碰女性的腰带。
“胸口被捆住,难受得受不了啊。”
看到她声泪俱下,德马帮雪江解开了带子。因为没有系过女性的腰带,所以解开它花了点时间。德马帮她解下的只是腰带,不知为何她自己把腰扣也给解了,还把配着和服穿的衬衣向两边大大地掀开。看到她雪白丰满的乳房露出来时,德马吓得连忙后退。
“好难受……啊,好难受,你过来呀。”
白皙的手在招呼着已经退开一点距离的德马过去。与其说因为她半裸,不如说德马无法对痛苦着的女人坐视不管,刚刚小心翼翼地接近她,立刻被抓住了手腕。她的手指冰凉,没有人肌肤的感觉。自己知道这种触感,却想不起来。不是绢,是更潮湿的东西……
被大力拉着,身体剧烈摇晃了起来。站不稳的德马跌在衣服大开的女人的身上。
“非常抱歉。”
想要爬起来,雪江却不放手。不仅如此,她还拉着德马的手在自己丰满的凸起上按着。慌张地想抽回手,女人的力气却非常大,动弹不得。明明是柔弱的手腕,却有着男人般的力道。
“请放开我的手。”
德马把手往回缩,雪江就又拉过去。在僵持不下的时候德马倒在了地上,雪江半裸着覆在他身上。跨坐在仰躺着的男人身上的雪江,拉着德马不情愿的手,身体一下贴了上去。
她那令人恐惧的红唇,碰到了自己的脸颊。
“快,快住手。”
德马悲鸣着,与此同时玄关传来吧嗒一声开门的声音。
“德马,我回来了哦。”
那是亮一郎的声音。刚刚感到些许安心的同时,女人突然从德马的身上翻下,一边“啊—”地凄厉地叫着一边奔到墙角。
“哎?”
德马困惑了,他不明白为什么雪江会突然叫起来,而且要躲到墙角去。
“刚才那是什么声音?德马,你在哪里?”
亮一郎刚走进客厅,就惊得呆在那里一动也动不了。坐在长椅旁边的自己,和躲在墙角哭泣着的,衣冠不整的雪江。这光景不管是谁看见,都会认为是自己侵犯了雪江吧。
“老师,怎么回事?”
亮一郎的背后出现了原的身影。他一看见雪江, 就一把推开亮一郎朝客厅里跑去。被原抱住肩膀的雪江开始放声大哭起来。
“佐竹老师的佣人他……突然对我做那种事……”
原对德马投以极度愤怒的眼神。
“这是误会,原先生。我什么也没做。”
愤怒的原正向德马冲去的时候,亮一郎突然挡在身前架住了他。
“等一下,原君。”
“请不要阻挡我,我要杀了这家伙!”
原满脸通红地咆哮着。德马则是茫然失措地坐在地上动弹不得。
“你冷静一点!他不会对女人出手的。”
“这人想要强暴别人的恋人啊,老师你还袒护他?”
原暴怒道。亮一郎轻轻咂了下嘴。
“德马,你到外面去。”
虽然被命令到外面去,可是颤抖不止的手脚根本动不了。亮一郎架着原把他顶到门口之后,转身回来走到蹲坐着的德马身边。在亮一郎的帮助下终于站起来的德马,立刻就被宽阔的胸膛紧紧拥抱住。
“他不懂女人的。”
听到亮一郎的话,原“哈哈”地尖声笑了。
“就算不懂,也知道该怎么做吧。”
亮一郎抬起德马的下巴把嘴唇靠了上去。德马惊慌地想要避开,却还是被追上去的唇夺走了吻。激烈的舌吻持续了好久,在这期间,原一言不发地呆看着。
“德马他只懂得我,就是这么回事。虽然不是不能抱女人,但是他绝对不会那么做的。”
随后他看着躲在墙角,惊讶不已的雪江怒吼道:
“一定是她主动诱惑的!却没料到事实不如她想像的那样,所以她装出一副被强暴的样子。可惜真不凑巧啊。”
原转过去看着雪江,底气不足地问:“是这样的吗?”雪江没有回答,霍地站起来,飞快地把腰带系回原样。
“阿雪,你倒是说点什么啊。佐竹老师说的是真的吗?”
雪江没有搭理原向她伸出的手。
“连自己的女人都看不住的男人,有什么资格问。”
“你别说这样的话啊。”
雪江挣脱了原的怀抱,走出了客厅。团着身子的原也立刻追了出去。他们二人消失在家里的同时,德马全身脱力地滑坐到地上,亮一郎则紧紧地抱住他。德马的胸口好痛,仅仅是闻到香粉味就怀疑对方是不是另有新欢,而亮一郎看到那样的场面却依旧相信自己。在高兴的同时,也为那样心胸狭窄的自己感到羞耻。
“非常抱歉。”
亮一郎的身体动了动。
“为什么要道歉,难道说……”
“被那个人袭击是事实。可是如果我稍微留点神,也不至于发展到这样的地步了。”
亮一郎“嗯—”地哼了一声。
“有几个男人会想到上门拜访的女人会袭击自己呢?”
“话是这么说……”
亮一郎哈哈地笑着,肩膀上下抽动。
“那是因为你太可爱了。女人会对你出手,我也不是不能理解。”
亮一郎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手帕,擦拭着德马的脸庞。手帕上染上了红色的污痕,是那女人的口红,亮一郎把弄脏了的手帕扔进废纸篓。
“坏心眼的女人虽然不少,但这个也太厉害了。”
亮一郎摸着德马的头叹息道。
“本来我是想对原说些推心置腹的话,才把他和那女人叫到家里来的,却发生了这样的事,给你造成了不好的回忆吧,真的对不起。”
“我不要紧的。只是原先生他……”
“我已经不想管那沉迷女色的男人了,他要和那坏女人殉情或是什么的都随他去。”
胡乱吐了口气的亮一郎说了句“我去换衣服”,就站了起来。他是为了原才故意制造这个说话的机会,没料到事情一塌糊涂,心情自然好不了。自己虽然也遇到了些麻烦,但毕竟身为男人,即使真的被侵犯,也不会有什么损害。
“……阿德。”
院子里传来呼唤声。向窗外一看,千枝抱着小白猫站在那里。
“我来找这小猫,不是故意要偷听的,可是窗户开着,自然而然就听到了。”
“对不起,我们吵到您了。”
德马再也说不出其他的话来。
“这倒没什么啦,只是我有点事想问你。啊,也不是什么大事,刚才有个女人到这来了对吧?”
“是。”
“那个女人,名字叫什么来着。和我以前工作的店里的一个女人好像啊。”
“她姓什么我不知道,但是名字好像叫雪江。”
千枝抚摸着小猫的头,沉默了。
“是您认识的人吗?”
曾经是妓女的千枝以前工作的店,就是烟花巷吧。听说雪江曾是风尘女子,德马一点也不吃惊,或者说觉得这反而更合乎情理。
“名字是一样的。刚才那女人,和以前店里的一个妓女几乎一模一样,那时候我才十岁左右,还要受店里的姐姐们照顾呢。现在她应该接近四十岁了。可是刚才的女人看上去只有二十来岁,可能是她女儿吧。”
千枝道歉说自己问了奇怪的话,就回去了。但是德马却非常在意她说的事,追出院子去。
“怎么了,阿德。”
“那个,能再说说有关和您在一起工作过的那位妓女的事吗?”
千枝歪了歪头。
“当然,这又没什么。以前那个和她很像,也叫做雪江的女人是个美人,性技巧又好,所以客人很多,只是有好几个客人在和她干那事儿的途中突然暴毙了。”
德马惊得不由得吞了口唾沫。
“唉,虽说那种地方偶尔是会发生这种事,但雪江那儿也太多了点。而且她非常淫乱,连一时没有男人都忍受不住,到最后甚至会去抢店里其他妓女的情人。大家都讨厌她,背地里叫她‘鬼女’。”
千枝又像想起什么似地说:
“虽然她是很漂亮啦,可是人却很薄情,把男人玩过就扔掉。成为她男人的人,各个都像精气被抽干一样骨瘦如柴。对了,刚才追在那女人后面出去的那个年轻的公子,差不多就是那样。”
尽管亮一郎说过“再也不想管那沉迷女色的男人了”,但是德马无法不去在意原和雪江,也许是因为听千枝说了那个长相相似的女人的事吧。德马想知道他们两人的情况,就把把桑叶朝着原家的方向悄悄放去。
天刚亮,窗外就传来桑叶“喵呜—”的叫声。从卧室出去,把厨房门一打开,一只雪白的猫就窜了进来。在厨房里恢复了原本样貌的桑叶,用红红的舌头啪嗒啪嗒地舔着自己的嘴角。
“撞见了些好事哦,那两个人缠绵了整整一晚呢。”
德马的耳朵红了。
“是嘛。”
“但是呢……”桑叶嘟囔着说。
“那个学生活不久了,精气快要被那女人吸光了啊。”
德马的心突然掉进了冰窖般的抽冷起来。
“你是说原先生快死了吗?”
“他已经被那女的压榨得差不多了。估计只剩几天好活啦。差点忘了说,那女的并不是人类哦。”
德马的牙根咬得紧紧的,这时桑叶的眼睛变得狭长起来。
“你也隐约有这种感觉,才叫我去看的吧。长的的确很像人,是单看看不出来的妖怪哦。”
雪江那近乎祸水的壮绝的色香,已经超出了人的范畴,加上她惊人的腕力,总是让人觉得哪里不对劲。如果她是烟花巷的那个雪江,不管是多少男人死在她身上也好,青春永驻的疑惑也好,都可以得到解释了。
“你能把她吃掉吗?”
桑叶回答道“没办法。”
“那是一个相当老的妖怪啦,法力在我之上。好像对男人的精气特别感兴趣,说不定什么时候被吃掉的是我呢。”
“那是不是只要让原先生远离那个妖怪就行了?”
“那个只贪恋色欲的学生能离得开那妖怪么。”
“可是没有其他办法吧。”
桑叶歪着头发出“唔—”的声音。
“那只妖怪的本体在其他地方,那女人只是个假身罢了。”
妖怪和怪物们,有的是直接本身就在那里游走,有的是本体在其他地方,灵魂则离开幻化成人形到处游荡。而控制了原的妖怪,看样子本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