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年草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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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年草语- 第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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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操,那还在这儿干什么?赶紧准备出发!”我几乎是从床上蹦起来,开始穿衣服。

  聂子拍拍老王,笑着说:“我就说吧,知道这事之后,他是最兴奋的。初哥都这样。”

  “聂子你积点口德,小心得花柳病。”我诅咒着聂子,并深切希望我的预言成真。

  “这是李存,我高中铁哥们儿。”聂子指指那个大盖帽,又指指我和老王。“这是我大学铁哥们儿,这是宁安,这是老王。”

  李存身上有股匪气,一点没有人民警察的样子,很快就跟我们勾肩搭背了。我开始对我从小树立起来的“我在马路边捡到一分钱,把它交给警察叔叔手里边”感到由衷的怀疑。

  “宁安,据说你的理想是做导演啊,去日本发展啊,那儿拍*不犯法。”李存在车上跟我闲聊。

  “我将来准备拍文艺片的。”我特违心地回了一句。

  “别扯淡了,跟女演员睡觉的都是你们这帮文艺片导演。”李存这句话把大家都逗乐了,聂子跟老王是发自内心的乐,我是为显示纯洁而不好意思的乐,不过我们内心的想法基本上是同样龌龊的,这点我承认。

  “到了,就这家旅馆,老板娘是我们的线人。”李存踩了煞车,拉起了手刹。

  “她这儿不是就经营这种服务吗,怎么还跟你们牵上线了?”聂子问了句我和老王都想问的话。

  “嗨,别天真了。她们这儿离火车站近,根本就不打算吃回头客。反正每次举报都能拿五百块钱提成,换谁都乐意干。”李存耐心为我们解惑,显出一副很懂行的样子。

  我们下了车,跟着李存进了旅馆。老板娘长的很魁梧,胡子拉碴,要是单独过来,我肯定以为这是男老板。

  “110房间,门我偷着开过了,你们直接进去就行。”老板娘的声音很细,这让我对比她的形象时产生一种强烈的恶心感。

  李存熟练地放到柜台上五百块钱,一句话都不多说,直奔110房间。路上聂子小声嘀咕:“嫖娼都敢住这么个号,真刺激。”我和老王听了都忍不住笑了,只有李存没笑,面对工作的时候,他还是有点人民警察的样子的。

  房门被悄悄打开,我们都跟贼一样鱼贯而入。据李存介绍,这是为了保留嫖娼现场的真实性。而我们几个都觉得李存这一解释明显含有别有用心的成份。

  “啊!”床上那女的发出一声特做作的尖叫,就跟电视剧里好多女演员似的。然后才磨磨唧唧地披上衣服,显得非常习惯。而那个男的就比较惊慌失措了,他迅速摸到裤子,套在自己腿上,由于很紧张,总是套错腿。

  我们看李存不说话,也就跟着气定神闲地站着慢慢看。等那男的穿好了衣服,李存直接以人民警察惯用的严肃口吻说:“开条一万,带回局里。不开条五千,马上走人。”

  我听完这句话,顿时想到了古装剧里一个经典台词:“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那男的似乎也是个老手了,笑眯眯地掏出烟,“不开条,不开条,来来,抽烟,抽烟。”

  估计是没穿警服的缘故,他给我们发烟的时候有点犹豫,这时我才意识到,李存穿着的那身警服,比他妈劫道用的大砍刀好使多了。

  “好玩吗?”李存领着我们出来,一起钻进了车里。

  “操!”我和聂子还没搭腔,老王就冒出这么一句来。

  “怎么了?”李存扭过头看着老王。

  “忘带眼镜了!”老王懊悔地挠了挠头。

  边笑着,李存就发动了汽车。路上没什么话,可能是进入工作状态太深了,到现在都还没缓过来,还觉得自己是个严肃的人民好警察呢。这种人适合当演员,我这是站在一个导演的位置才这么说的。

  聂子没让李存送我们回学校,李存也没客气,跟值班的警察聊天去了。我们从警局出来,风有点凉,秋天才来了没多久,早晚的天就凉了许多了。

  聂子在回去的路上问我有什么感想。我说:“第一,以后不管情况再紧急,决不去小旅馆,尤其是火车站的小旅馆。第二,妈的,旅馆灯太暗了。” 。。

熊猫影视公司
…由于再也受不了聂子无休止的鄙视,我终于踏上了再次找工作的路途。聂子那份兼职已经干了三天了,女部门经理被他的外表所诱惑,严重支持聂子的任何作品,这让聂子收益颇丰。也在一定程度上加剧了聂子对我的蔑视。

  信心不满地上了25路车,向市中心进发。大概是由于心不在焉,上车的时候忘了投币,结果司机就狠狠地瞪着我,估计是瞧准我想蹭车。我那时突然想起个笑话,然后就狠狠地瞪回去,好像我投过币似的。结果司机冲我大喊一声:“投币!”然后我就乖乖地投了币,并在心里狠狠地鄙视了一下那则笑话的作者。

  这次我就准备了一家公司,名叫熊猫影视传媒公司,不为别的,就觉得这名字可爱。反正我是打定主意了,再找不到我就蹭聂子的烟,蹭聂子的饭。

  也许是这种破釜沉舟的勇气向外散发了出来,路上的人都不自觉的看我。我当时感觉特别良好,就跟刚吃过大力丸似的。

  公司不大,但是很干净,桌椅排列很整齐,让人感觉这公司有点前途。虽然同样没有女接待员,但是这对我影响不大,我不是聂子那种出卖色相的人。

  老板是个很年轻的人,问了我一点专业的问题之后,他告诉我,他大学毕业才两年。如今这个年代,大学生创业容易,创收难。他能维持这样一个公司,证明他多少有点能力。最关键的是,他没要求我给他白干。

  等我俩谈定了兼职的事情,气氛就比较缓和了。他告诉了我他的名字:毛一文。之后他又告诉了我一件事,这让我明白了为什么25路车司机认我认那么准,为什么路上那么多人看我:我T恤穿反了。

  毛一文是南方人,来石门上完大学之后就留在这里创业了。大学时曾经拍出过全国二等奖的作品,所以毕业之后很容易就进了金马。金马是石门第一大影视公司,他曾在那里干了一年编剧部主任,这让他赚得了人生第一桶金。开公司是他的夙愿,因为他实在忍受不了大公司里那些条条框框和层层克扣,在那里他的一个好本子只能拿一千块钱,而现在他可以拿全额了。这样的经历或多或少的让我这个初出茅庐的大学未毕业生有点羡慕。

  公司里没几个人,都挺忙,也没人来招呼我这个新来的。毛一文把我安排给了后期制作打下手,这厮叫李朝宝,平时也干干流动机位这种没什么技术含量的活儿。毛一文的南方口音很重,在之后的很长一段日子里,我经常能在公司听到这样的声音:你草包!扛机器!

  后来李朝宝跳槽,我觉得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这个。

  那天面试之后,毛一文告诉我第二天来上班,这让我着实兴奋了一把。这是我人生中第二次接触“上班”这个词。第一次是在初中的时候,因为偷看女厕所被罚做一周的值日,于是每天放学的时候,班主任就准时赶到教室冲我喊:“宁安!上班!”

  我把求职成功的消息告诉聂子的时候,聂子很高兴。不是为我,是为公司这个无厘头的名字。

  “你进这个公司没准儿以后也会成为不良工作记录。”聂子大笑不止。

  “反正大家都是动物,你是飞鸟我是熊猫,我他妈比你还金贵呢!”我最讨厌聂子这种落井下石的人。

  “行了,不笑你了,好好干。不要为母校丢人,不要为路人皆知的聂子哥丢人。”聂子恢复了一贯的无耻。

  “我出去以后肯定不会说认识你。我怕哪个被你戴过绿帽子的拿我报仇。”语言抨击一定要做到极致,这是我和聂子一向的原则。

  那天晚上我有点睡不着,想了很多事,想到我会不会有一天真的成了导演,赚了许多钱,一大堆女演员拼死拼活要上我的床,我都不要,就等着肖静对我投怀送抱……从那天晚上起,我开始正视自己内心的想法,同时也在谴责自己居然已经有了勾引二嫂的动机……

  上班第一天,公司接了电视台一个节目的录制和后期工作。毛一文很开心地同意叫上我去节目现场。那个节目叫《游乐百分百》,这名字跟一个词谐音:剽窃。

  “宁安!抬摇臂!”毛一文到现场后大声一吼。

  “这事不都是你草包干的吗?”我有点疑惑。

  “你草包去跟电视台那个主机位调白 了。”

  “我一个人怎么装摇臂 啊?”我打开箱子之后才想起来应该有这么一问。

  “你等会儿,我去跟老板会个面儿,谈定了价钱我过来跟你装。”毛一文走到我身边小声跟我说。

  “老板是谁?”录节目居然要跟老板要钱,我有点奇怪。

  “呃,咱们行内叫老板,外面人都叫制片。反正就是出钱的。”毛一文撂了一句就走了。剩我自己一个人把摇臂的器材都整理出来,为一会儿装的时候方便。

  这时候一个明显电视台方面的人朝我走了过来,看起来年纪也不大。

  “金马的?”张口就问。

  “不是。”我答的也干脆利索。

  “野狼的?”又问一句。

  “不是。”根本没听说过。

  “猛虎的?”那人有点迷茫。

  “别问了,我熊猫的。”我都觉得烦了。

  “哦。”那人应了一声,但是没走。就站在那儿,跟我对视了会儿。经过一段时间的沉默,我俩同时冒出一句话:“怎么他妈跟动物世界似的。”

  李朝宝终于调完了白,毛一文也终于商量完了价钱,我也就不必再跟个守财奴似的守着这一大推设备了。看毛一文的表情,似乎价钱谈的不妥。南方人就是这点好,特别在意钱,赚了还是赔了根本不用问,看脸色就成。

  “草包,调完了?”毛一文随便问了句。

  李朝宝每次听毛一文喊“草包”,脸就会抽搐一下,这一年下来,对象都不好找了。

  “调完了。电视台就那个主机位,全场都不动了。我继续流动,你使摇臂。”李朝宝没好气地回答。

  “宁安,你给草包做助理吧。换电池和带子的时候动作快点,别误了镜头,回头再补就麻烦了。”我特庆幸我这个名字毛一文念不错。

  “好嘞!”我拎着摄像包,跟在了李朝宝后面。

  《游乐百分百》是个走进社区的综艺性节目,基本上就是到哪个小区了,就地取材。找他们老年人活动中心,和附近学校的文艺骨干,过来演一场热热闹闹的节目,反正面向的观众定位在四十岁以上,这帮人属于不可乐也乐的群体,所以节目的难度大大降低。

  上午彩排,下午正式拍。一天下来很累,也不是干了多少活。就是干站着,有点把体力都闲掉的感觉。李朝宝这一天上蹿下跳的干流动,最后剪出来可能连一分钟的镜头都用不到,我基本理解为这是毛一文爱好*的体现。

  以前净看电视了,从没拍过。这就跟有钱人吃了半辈子鱼翅,到死都没见过鲨鱼是一个概念,属于心有余而力不足。假如哪天突然见到了,一定会仔仔细细观察一下鲨鱼的生理结构,还有鱼翅到底是怎么长出来的。

  这种心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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