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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头,花簇拥在她脸庞,“很有趣的说法,你从书上看来的?”
“不是,曾经在网上看到的。”紫罗兰映衬着她紫褐色的眼眸,她的脸很安宁,如花淡淡的幽香:“网上的东西通常都不准的。”
“还好啊,我觉得满符合你的。”护士望着病床上的夕月笑道,“渴望有一个理想的归宿。”
“你不要乱想。”她将视线转向夕月。病床上的他,很安宁,像孩子一样沉沉地睡着:“今天他的情况怎么样啊?”
“还是老样子。”护士叹了一口气。
“你放心,他一定会醒的。”护士安慰道。
“嗯,我相信。”
早晨的太阳很暖和,阳光柔柔地洒在毕忧兰身上,长长的发丝,光线忽明忽暗地投影在雪白的被子上。
毕忧兰看着夕月。安宁的脸上,有一道很浅的划痕。她眯起眼睛,还好他划的不深,通过手术以后伤口愈合的很好。治灵说,只要再过段时间,这划痕就会彻底消失的。
她抚摸着伤疤,病床上的夕月脸色有点苍白。
“你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她的声音很低,像是幼崽的低鸣,“如果一开始就把事情告诉你,那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了。所以——你在惩罚我是吗?让我每天沉浸在悔恨当中,一次又一次想起你受伤的画面,想起你为了我……”
风宛如想安抚她的情绪,低低柔柔地在她的手指间缠绕。良久,她深吸一口气。
“如果是这样,那这惩罚够了好不好?我很后悔,真的很后悔。你醒过来好吗?”夕月闭着眼睛,他的睫毛很长,似乎有星星光亮在上面。他苍白地躺在床上,没有任何醒来的迹象。
“真的够了,好不好。月,你醒过来,我……求求你。”她不知道原来她在他心里会那么重要,即使在炸弹将要爆炸的前十几秒,他依然没有离她而去,为了让她活下来,他甚至用他的身体紧紧的护着她。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眼泪悄然地从眼角滑落,在雪白的床单上化出一朵朵水花。
阳光仿佛穿过一切,散在夕月长长的睫毛上。闭合的双目下,眼珠悄悄地来回滚动。
他的小指突然动了一下。
在这刹那之后,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盥洗室。
毕忧兰将冷水扑在脸上,冰凉的感觉渗透进脑海。水龙头里水哗哗地往下流,她抬头望着镜子中的自己,你不该这样的,你不是已经对任何事都不在乎了吗?她用力地擦去泪痕,没什么好担心的,他如果不醒来,那就陪到他醒来的那天。
毕忧兰吸了一口气,随后关掉水龙头走了出去。
一出门,她就看见狼影靠在不远处的走道旁。
狼影看着她,眼里有着复杂的神色。
“你怎么过来了?”她问。
◇欢◇迎访◇问◇BOOK。◇
第34节:忧蓝的许愿瓶(34)
“今天正好有空,他还是没有好转吗?”
“嗯。”
狼影注意到她脸上的淡淡的泪痕:“你哭过了?”
“没有。”她低着头。
“……”狼影沉默了半晌,说:“毕忧兰。如果月醒了,你会怎么样?还会像原来一样对他吗,冷冰冰的?”
她沉默不语,不知道他到底要说什么。
“月为了你连性命都不顾。你知道吗?对于他而言,你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希望,他可以为你做任何的事情。所以……”狼影叹了一口气,“如果月醒了,请你对他好一点,可以吗?看在他救你的份上,不要像以前那样冷冷地对他,他真的会伤心的。”
“……”毕忧兰完全没有想到狼影会对她说这些,“我还没有你想得那么没人性,你放心,我不会的。”她看着他,眼里有着淡淡的忧伤;那也要等他醒过来啊。
“嗯。谢谢你。”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戏谑的微笑:“不过——如果你能对他说‘我喜欢你’我想他会很高兴的。”毕忧兰看了狼影一眼,“呵呵,开玩笑的拉。”他拂过毕忧兰肩膀,推了她一下:“走了,我们进去了。”
病房门轻轻地被推开。
刺眼的阳光,她不适的眯起眼睛。
身后,狼隐勾起温暖的微笑。
空气里仿佛有千万只透明的泡泡,七彩的光线照在床头,白色的病服,一切如梦幻般缥缈。
这……是梦吗?
毕忧兰不置信地眨了下眼。
眼前,他靠在床头,对她露出一个苍白却柔和的微笑。阳光下,他宛如坠入人间的天使,清透得令人窒息。
毕忧兰怔怔地看着夕月,一步一步地走向他。
她走到床边,紧紧地注视着他。
很久很久,
“忧兰……”虚弱的声音,渗透着无尽的温柔。
毕忧兰的身体仿佛蹿起一阵电流,她如梦初醒的睁大双眼,他终于醒了!顿时她的心里如浪涛般翻滚。
她慢慢地俯下身,
有些颤抖,
她抓住他的病服,然后把脸埋进他的怀里。淡淡的幽香,他特有的味道。突然喉咙一紧,眼泪不能抑止地流下。
病服染湿,他轻轻地揉着她的发丝,眼里满是温柔和怜爱。
世间的一切仿佛都停止了。
只有床头那美丽的紫罗兰,还在散发着她幽幽香气。
8 踏青
“拿走!”病房里传来一声低沉的呵斥声,“拿走,听见没有!我不需要!”
护士左右为难,尴尬地看着夕月,
而夕月则像个孩子一样气鼓鼓地瞪着她。
“夕月先生,这针……是一定要打的啊。”她咽了咽口水,努力劝说道。
“我说了不用,拿走。”他又瞪了她一眼。
“扑哧”一旁的毕忧兰终于笑出声了。
夕月看向她,眼里有微微的不满和尴尬。
“月,原来你怕打针啊。”毕忧兰看向他,眼里满是笑意。
夕月的脸颊有些微红:“谁说的?我只是觉得现在根本就不需要打针。”
“这针是治灵开的,需不需要她最有发言权了吧。”
“身体是我自己的,我当然最清楚了。”夕月看向护士,“去,把针退回去,告诉治灵让她换点药剂过来。”
“这……是治大夫特别为你调配的针剂。”
“刚配出的东西肯定不好,让她换药剂。”此时的夕月完完全像个孩子一样。毕忧兰好玩地看着他,从没有看见这样的夕月,怎么说呢?孩子般的任性,微微嘟起的嘴,真得是非常非常的可爱啊。
护士一脸的为难,她求救般地看向毕忧兰。
毕忧兰轻咳一声:“这样吧,我去叫治灵过来,你自己和她说怎么样?”
“不行。”她一来,就非打不可了。
“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怕打针?”毕忧兰微微眯起眼,“难道你怕痛?”
“不是。”
“既然不是,哪怕什么?都这么大的人了。”
“我又没说怕打针。”夕月小声嘀咕道,脸上有些尴尬的红晕。
“打针也是为了你身体着想啊,这里的护士小姐技术很高,一下下就过去了。”护士再一旁狠狠地点了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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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节:忧蓝的许愿瓶(35)
“我说了不要。”夕月的态度很坚决。
“……”毕忧兰无奈地看着他,“那你怎样才肯打?”
“怎样都可以,就是不能打针。”
毕忧兰看着病床上倔强的像个孩子般的夕月,叹了一口气:“月,你是不是以前打针打伤过,所以才对打针有恐惧感?”通常一个人害怕某样东西,都是因为过去受过伤害,就像小时候被狗咬过,长大就会怕狗一样。
夕月顿了一下:“没有。”他的声音很轻。
“……”毕忧兰闭上眼,真是头痛啊,她本来就不擅长劝别人,现在该怎么办?
静谧的午后,
阳光柔柔地洒下地面。
雪白的地砖上,有着树叶斑驳的影子。
夕月看着床单,轻声地说:“曾经,我看见一个人用它注射毒品。”他的眼里仿佛一下子闪过哀愁。
“……”毕忧兰的心疙瘩了一下。
“所以——”他转侧过头看着她,微笑地说;“我有点小怕怕。”
“月。”突然间,她发现他似乎在逃避些什么,说不出的感觉,仿佛刚才那孩子气的表情是他刻意伪装出来的。
“忧兰,你就去说服治灵让她换药剂吧,嗯?”
毕忧兰沉默,半晌,她坐到病床边。一只手轻轻地环过他的头颈,蒙住了他的双眼:“这样就看不见针头了。”她示意一旁的护士准备。夕月意外地没有出声。
病服被卷起,护士用酒精擦拭他的手臂,尖锐的针头快速插入进皮肤,透明的液体缓缓地被打进去。
夕月闭着眼睛,眉头紧紧缩住。
“静!”他震惊地叫着。
无边无际的黑夜,她缩在房间的角落里。
凌乱的头发,一种不属于她的颓废。
她轻轻地将针头插进自己的手臂,熟练却颤抖着。
冰冷的液体,仿佛将他的心冷到极点。
“不可以,静!”他低吼地冲上去,没来得及阻止,液体已经完全的打进去了。
她惊讶地抬头,望见他的双眼,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办。
突然,血气冲上脑海。
她看着他,露出恍恍忽忽的微笑。
“你终于还是看见了,呵呵。”她举起针,尖锐的针头指向他的眼睛。“月,你看见了吗?这就是毒,可以让人快乐致死的海洛因,你看到了吗?”她柔柔地勾起嘴角,脆弱得令人窒息:“知道了吗?这就是我,一个下贱的女孩,一个出卖灵魂的妓女,一个依靠毒品生存的傀儡。”眼泪滑过眼角,依靠着毒品,她第一次失去理智,“我配不上你,像我这样低贱的人根本配不上你的爱,配不上!”她痛苦地挥动着手里的针,利剑一般的针头,他错愕地看着如此的她。
“不要这样,静!把针给我,嗯?”他很小心地呼喊她,针头依然直直地对着他的眼睛:“为什么还要对我这么温柔?月,为什么?我不值得你这样!”第一次,面对针头,他从头冷到脚:“你不是答应我要完全忘记过去吗?我的静不是这样的,我的静是一个为了小动物的死去而流泪的女孩,一个乖巧温柔善良的女孩。过去的一切不是她愿意的,也不是她想做的。她柔弱善良,她有着一颗世界上最纯净的心。”他的眼里有些湿润,声音开始颤抖:“我的静不是这样的,不是的。”
她看着他,眼里有些空落落的。
他一把抱住她,“我陪你,我陪着你一起戒。答应我不要再这样了,好不好?不要贬低自己,不要伤害自己,更不要怀疑我对你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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